第253章 杜特林到来，四家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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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广间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莫测。麻生太吾紧紧盯着周曜，他是一个极度理智的人，自然不会因为几个名词就轻信周曜。
「口说无凭。」
良久的沉默後，麻生太吾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但语气依旧强硬：
「周曜阁下，您是个聪明人。
仅凭一个杜撰的故事，想要把我们三家拉上对抗希伯来家族的战车，这筹码似乎还不够。」其余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同样死死地锁在周曜身上，等待着一个更有力的证据。
周曜看着这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没有辩解，只是缓缓擡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缕昏黄的气息如同活物一般，轻飘飘地划过半空，落在了麻生太吾面前。
那一缕气息昏黄浑浊，带着无尽腐朽与堕落，仿佛其中蕴含着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鬼脸。可在那令人作呕的恶臭之中，却又存在着一种扭曲的诱惑之感。
仅仅是靠近，麻生太吾便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这并非寻常的死气，而是一种足以从根本上扭曲生命本质，让一切生灵堕落沉沦的高位格污秽！一直把玩着摺扇的土御门正贤霍然起身，那双阴鸷的眸子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缕气息：「错不了！这种纯粹到极致的堕落感，绝对是来自黄泉的污染！」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像触电般缩回，眼中满是狂热与惊恐交织的神色：
「而且，这不仅仅是黄泉比良阪外围那种稀薄的死气。
这种浓度，这种位格，甚至有可能来自真正的黄泉国深处！」
「黄泉国！」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呼吸变得急促无比。
作为神道四家的核心成员，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麽。
自从三百年前，神道四家联手背刺东瀛皇室，夺取了那处名为黄泉比良阪的神话界域後，他们便一直试图通过那里寻找到传说中的黄泉国入口。
因为在神话传说中，黄泉国不仅是伊邪那美的居所，更是掌控东瀛神话生死界限的神国。
但这三百年来，他们穷尽手段，甚至不惜血祭了无数生灵，却连黄泉国的门槛都没摸到。
而现在，一个外来的神裔随手一弹，便拿出了一缕疑似来自黄泉国深处的本源气息。
这说明了什麽？
麻生太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曜，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恭敬：
「周曜阁下，您既然能拿出这种东西，是否意味着，您的血脉真的与黄泉比良阪，甚至黄泉国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甚至完美解释了为什麽周曜能先一步感知到那件至宝。
周曜依旧盘坐在次席，神色淡然得仿佛刚才那一手不过是随手扔了个垃圾。
他当然不会告诉这群人，这所谓的「黄泉国本源气息」，不过是他刚从藤原七濑给的那块黄泉石上抽取了一丝污秽之气，然後利用自己六天之神阎君级别的位格进行加持和伪装後的产物。
在造假这方面，他有着绝对的权威。
别说是这几个窃火境的小辈，就算是神道四家的伪神来了，巨大的位格差距面前也无法看出破绽。周曜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眼神，那高深莫测的模样更是坐实了众人的猜测。麻生太吾咽了一口唾沫，提出了最後一个疑问：
「那敢问阁下，当初既然感知到了那件黄泉至宝的不凡，为何不直接出手将其拿下？
若是那样，岂不是省去了如今这诸多麻烦？」
周曜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你是神裔，还是我是神裔？」
麻生太吾一噎，脸色有些发红。
「我的命格，除了能感知宝物，更能感知凶吉。」
周曜指了指天上，语气冷漠：
「当时的太易拍卖行，被希伯来家族所掌控，杜特林一言便可令太易拍卖行的执法者抓捕其他人。我若是在那个时候强行出手拿下至宝，暴露了对黄泉的感知，你觉得我还能活着走出拍卖行吗？真要那样，出手的就不再是杜特林，而是希伯来家族真正的高层，乃至现世真神了。」
这番话有理有据，彻底打消了众人心中最後的一丝疑虑。
至此，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周曜并非单纯的逃难者，而是一个掌握着开启黄泉国钥匙的关键人物。
而杜特林和希伯来家族掌握着与黄泉比良阪相关的群仙遗蜕至宝，那是随时可能引爆神道四家灭顶之灾的导火索。
庇护周曜，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那传说中的黄泉国机缘！
这是一场豪赌，但回报足以让他们疯狂。
麻生太吾重新落座，只是这一次，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审视与逼迫，而是带着一种盟友间的郑重。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之前的误会就此揭过。」
他环视四周，沉声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来自希伯来家族的压力。既然杜特林已经咬上了钩，那我们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直跪坐在主位上的藤原七濑，见局势终於被周曜彻底掌控，心中悬着的大石也终於落地。她挺直腰背，高声提议道：
「既然诸位已经达成了共识，那我提议，即刻起启动神道四家的最高防御盟约。
我们将动用一切情报网络，全力搜寻杜特林及其背後势力的动向。
同时集结四家的高端战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突袭。」
她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淩厉：
「事已至此，不知诸位还有什麽异议？」
然而，出乎藤原七濑的预料，这番豪言壮语并没有得到热烈的响应。
羽生晴彩、土御门正贤、麻生太吾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羽生晴彩有些不自然地拨弄了一下鬓角的发丝，声音有些发虚：
「异议自然是没有的，只是……」
「只是什麽？」藤原七濑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麻生太吾乾咳一声，硬着头皮说道：
「只是在来这里之前，我们三家私下里合计了一下。
考虑到藤原家可能会拿神裔的身份做文章，故意擡高价码。
为了增加我们在谈判桌上的筹码，我们提前联系了杜特林。」
「什麽？」
藤原七濑霍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土御门正贤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地补充道：
「我们暗示他，只要他愿意向藤原家施压，我们三家会保持中立，甚至提供便利。
本来是想借他的刀来杀杀你们的威风，方便我们压价，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藤原七濑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顾忌场合，她恨不得直接拔刀砍了这三个猪队友。
羽生晴彩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说道：
「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穹崩塌一般，瞬间响彻整个扶桑市上空。
「轰隆隆！！！」
主宅大厅内的茶具被震得叮当作响，所有人脸色一变，同时擡头望向屋外。
只见原本晴朗的万里长空，此刻仿佛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无尽的阴云翻滚涌动，将阳光彻底遮蔽。
在那裂开的天幕之中，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战舰，缓缓探出了狰狞的舰首。
那并非寻常的科技造物，而是一艘铭刻着无数繁复阵纹的跨界法舟！
在法舟的侧舷，一个三角的图案之中绘制着一颗眼睛，仿佛俯视着天地之间一切事物。
那是希伯来家族的徽记！
随着法舟的降临，扶桑市的大地之上，一座座防御阵法感应到威胁，自动激活。
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化作巨大的神话因子护盾，试图阻挡这艘不速之客的入侵。
然而在那艘跨界法舟面前，这些足以抵御窃火巅峰的阵法，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法舟甚至没有减速，仅仅是散发出的灵压余波，就将那些护盾碾得粉碎。
周曜眯起眼睛，看着那艘遮天蔽日的巨舰，心中也不禁感叹第一贵族的霸道与底蕴。
在那法舟的甲板上，一名身穿燕尾服的老者缓缓走出，他神色漠然，对着下方的虚空随手一挥。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被硬生生开辟出来，直接贯穿了藤原家领地外围的所有防御禁制，一直延伸到了主宅上空。
紧接着法舟轰鸣，顺着这条通道长驱直入，悬停在了这座死火山的头顶。
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将整个藤原家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五道身影如同流星般从法舟上一跃而下，重重地砸落在主宅前的院落中。
为首之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杜特林。而在他身後，四名气息恐怖的伪神强者一字排开。
他们并没有收敛气息，四股属於伪神强者的威压如同四座大山，毫无保留地压向前方。
藤原七濑脸色阴沉，带着众人走出了主宅。
「杜特林！」
站在阶上，藤原七濑厉声嗬斥：
「你无视联邦法规，擅闯扶桑市，还破坏我们的防御阵法，希伯来家族就是这麽办事的吗？」「私人领地？」
杜特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并没有看藤原七濑，而是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景色，语气轻蔑：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扶桑市乃是人类联邦的合法领土，每一寸土地都受联邦法律管辖。
什麽时候，这里成了你们神道四家的私产了？」
他眼神一冷，声音陡然拔高：
「还是说，你们神道四家想要划地为王，重建那个早该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东瀛国不成？」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哪怕是藤原七濑也不敢接。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是指你们未经允许，擅闯我族宅邸！」
「哦，那个啊。」
杜特林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像扔垃圾一样扔向藤原七濑：
「我是奉联邦环境署之命，作为特派专员，来这里进行地质勘探和环境评估的。
有人举报说，这座死火山近期有复苏的迹象，严重威胁到了扶桑市千万市民的生命安全。
作为联邦的一份子，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来这里实地考察一下。」
他特意在「实地考察」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满是戏谑：
「怎麽？七濑小姐对联邦的公务有什麽异议吗？」
看着那份文件上鲜红的公章和墨迹未乾的签名，藤原七濑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对於希伯来家族这种庞然大物来说，想要弄一份合法的搜查令，简直比喝水还要简单。
见藤原七濑吃瘪，杜特林满意地笑了笑。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个站在藤原七濑身後，神色始终淡然的年轻人身上。
「周曜先生。」
杜特林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起来，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上次我送过去的那份小礼物，你还满意吗？」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挑衅，周曜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晚餐：「一群只有血腥味没有脑子的畜生罢了，玩起来确实有点脏手。
倒是杜特林先生，对我一个小人物处心积虑谋划了那麽久，最後却什麽也没捞到。
这业务能力，实在是有损希伯来家族的威名啊。」
杜特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死死盯着周曜，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从未将周曜放在眼里，可就是这个蝼蚁，却从他手掌心里溜走，甚至还让他蒙受损失，不得不在抓捕之事上增加筹码。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牙尖嘴利。」
杜特林深吸一口气，再次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是一张漆黑的逮捕令。
「希望等会儿进了审讯室，你的嘴还能这麽硬。」
他举起手中的文件，声音冷酷无情：
「周曜，我现在以联邦神话调查总局特派员的身份通知你。
你涉嫌参与一起发生在玉京市的重大神话谋杀案，证据确凿。
现在，请你立刻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这就是阳谋，有了这张令箭，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走周曜。
只要进了希伯来家族的地盘，是圆是扁，还不是任他揉捏？
「不行！」
藤原七濑想都没想，直接一步踏出，挡在周曜身前：
「根据联邦贵族法案，我藤原家拥有豁免权。
除非有最高议会的直接传唤令，否则我们有权拒绝任何形式的外部调查和带人。」
「贵族豁免权？」
杜特林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他不屑地嗤笑一声：
「七濑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麽？
拥有豁免权的，可不是你们藤原一家，而是整个神道四家组成的利益共同体。
单凭你一家之言，可代表不了整个贵族阶层。」
他目光转向另外三家的代表，语气中带着一丝早已串通好的笃定：
「除非其余三家也都愿意为了一个外人，公然对抗联邦的执法。
否则，这份豁免权，无效！」
这就是他敢直接闯进来的底气。
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收到了这三家的暗示，只要他施压，这三家就会作壁上观。
到时候孤立无援的藤原家，除了交人别无选择。
然而，就在杜特林满怀信心地等待着三家表态时，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起。「我麻生家同意启用贵族豁免权，拒绝此次逮捕！」
麻生太吾大步走出，站在了藤原七濑身旁，面沉如水。
杜特林脸上的笑容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土御门家，附议！」
土御门正贤摇着摺扇，笑眯眯地走了出来，身後的式神虚影张牙舞爪，毫不掩饰对杜特林的敌意。「羽生家，也同意。」
羽生晴彩轻移莲步，坚定的声音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杜特林的算盘。
「你们……」
杜特林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
他目光在四人脸上来回扫视，最後死死地定格在周曜身上，眼中满是惊讶与不解。
怎麽可能？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群唯利是图的家夥还在跟他暗通款曲，准备把周曜卖个好价钱。
怎麽才过了半天，风向就彻底变了？
这个家夥，到底给他们灌了什麽迷魂汤？
「好好好！好一个神道四家，好一个同气连枝！」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杜特林怒极反笑，他狠狠地将手中的逮捕令攥成一团废纸，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他没有选择动用强硬手段，这里是神道四家的地盘，哪怕是族中真神亲自降临，也未必能将人从扶桑市带走。
杜特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看了那个站在人群後方始终云淡风轻的年轻人一眼。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有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一个出身卑贱的平民，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神道四家拧成一股绳来对抗希伯来家族，绝对是一个比他想像中还要危险得多的对手。
「我们走！」
杜特林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转身登上了跨界法舟。
法舟轰鸣，巨大的舰身缓缓升空，准备撤离。
但在那甲板之上，杜特林并没有立刻进入船舱。
他站在护栏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周曜，那双金丝眼镜後的眼睛里，闪烁着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恶怠。
周曜擡头，隔着数百米的虚空，平静地与杜特林对视。
「可惜啊。」
周曜看着那艘逐渐远去的庞大法舟，心中轻叹一声：
「你以为这是结束？不，这只是开始。」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既然已经被这样一条毒蛇盯上，那最好的防御，从来都不是被动等待。而是……斩草除根！
周曜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仿佛有幽冥本源涌动。
罗酆道场之中，那端坐在中枢王座之上，散发着无尽威严的阴天子法身。
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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