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编撰布局，野史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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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酆山这三个字，宛如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养魂殿内炸响。原本还算热闹的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震惊，也没有夸张的惊呼，所有鬼神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周曜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怪异。
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或者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他们的神情几度变幻，似乎想说什麽，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化作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这已经算是比较含蓄的反应了。
而像飞僵城主这种性格本就极端暴躁，且早已对周曜心怀敌意的鬼神，此刻则完全不装了。他那张青白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甚至忍不住指着周曜，大声嘲笑起来：「哈哈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没想到周使者也会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胡话。」
飞僵城主笑得前仰後合，眼中满是讥讽：
「罗酆山那是何等存在？
那可是镇压幽冥的至高神山，其上更有大帝坐镇，六天宫统御十方幽冥，威压万古。」
「我等幽冥鬼神修炼了无数岁月，若是无法成就真仙正神之位，连那罗酆山的脚下都没资格靠近，更别提登临神山了。
你不过是区区阴兵境，也并非我幽冥地府出身的凡俗，就敢大言不惭地自称罗酆山山神？」「你怎麽不说你是崑仑之神？你怎麽不说你是那撑天的不周山神？」
飞僵城主这一番话，可谓是说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
就连一向心思深沉喜怒不形於色的嫁衣城主，此刻也是秀眉微蹙，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媚意的美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疑惑与不解，紧紧地盯着周曜。
阴罗城主见状，心中暗叫不好。
他虽然也觉得周曜这话说得太过离谱，但他毕竞与周曜关系最为亲近，若是周曜成了笑话，他脸上也挂不住。
於是他连忙乾咳一声，试图开口打圆场：
「咳咳！诸位稍安勿躁。
我想应该是周道友一时口误，说错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给周曜使眼色：
「或许周道友说的是位列阳世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一的罗浮山？
毕竟罗浮山与罗酆山只有一字之差，读音相近，一时口误也是有的嘛……」
然而面对鬼神的质疑，以及阴罗城主的好心阶，周曜却并没有顺势而下。
他坐在主位之上，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淡然的笑容。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鬼神，然後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必替我找补，我说的就是罗酆山。」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曜心念一动，悄然引动了体内沉寂已久的罗酆六天神话特质。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威严气息，从周曜那看似单薄的身体中爆发而出。
罗酆六天位格，悄然降临在这座小小的养魂殿内！
「这……这是？」
原本还一脸嘲讽的飞僵城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十位鬼神，无一例外，心神俱颤！
在这一瞬间，他们的视线仿佛发生了扭曲，眼前的周曜不再是一个年轻的阴兵境修士，而是一座巍峨耸立，高不可攀的太古神山！
那神山之上，云雾缭绕，宫阙隐现。
一股镇压幽冥统御万鬼的沉重威压，如同天塌地陷一般，轰然降临在他们的心头。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压制，那是来自幽冥秩序源头的无上威严！
在这股威压面前，他们那引以为傲的鬼神位格，就像是遇见了君王的臣子，本能地想要臣服、想要跪拜！
仿佛有一双冷漠无情的眼睛，正立於阴司顶点，俯视着苍生万物。无数岁月积累下来的阴司秩序，都在这一刻向着那个身影低头。
「这怎麽可能？」
「这股气息，莫非真的是……」
所有鬼神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
周曜居高临下，俯视着在场这十位心神俱颤的鬼神，眼眸深处思绪浮动。
其实早在刚刚进入这历史残影，尚未稳固自身地位之时，周曜就曾下定过决心，绝对不能轻易暴露罗酆六天这一神话特质。
这东西放在地府相关的历史残影之中太过惊世骇俗，一旦暴露，稍有不慎就会引来地府鬼神的争夺。但是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曜不仅逐渐稳固了自己的身份地位，更是藉助获取阴司正神神职的契机，将这各大鬼神牢牢地绑定在了自己的战车之上。
他们为了利益，为了前途，已经离不开周曜了。
在这个时候，适当地暴露出部分罗酆六天神话特质，危险性已经远没有之前那麽高了。
相反这只会增加他的筹码，提升他的价值。
他所表现出的价值，已经足够承载这一部分惊人的神话特质。
就算有鬼神看出了什麽端倪，暗中觊觎周曜身上关於罗酆六天的隐秘，那也至少要等到周曜帮他们镇压了谢必安，夺取了鬼神本源之後，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在那之前，周曜就是他们必须供起来的祖宗！
当然，周曜也并非完全将希望寄托在这些鬼神能够理智思考上面。
人心隔肚皮，鬼心更是难测。
实在是因为谢必安之前的做法，给周曜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样本和思路。
谢必安能够藉助一见生财帽中的鬼神本源，强行引动阴司戒律惩戒鬼神。
而周曜身怀罗酆六天的至高位格，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谢必安背後的白无常本尊。
他完全也可以不惜代价，损耗罗酆六天的底蕴，强行引动更高级别的阴司戒律，来惩戒那些敢於冒犯自己的鬼神。
哪怕是同归於尽，他也拥有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的能力！
这才是周曜敢於在这个时候选择暴露部分罗酆六天神话特质，自称罗酆山神的真正依仗。
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其实，宣扬罗酆山神之名，是周曜很早之前就想乾的一件事。
周曜现如今拥有的罗酆六天神话特质，其本质上来源於当初周曜在阴山界域那座破败的北阴山神庙中的奇遇。
他在那里获得了残缺的罗酆山神之位，後来更是藉助十八层地狱的神话入侵，以重立地府秩序的大宏愿，成功容纳并洗链了这个神位。
经过十八层地狱的残酷洗礼和那堪称完美的晋升仪轨，这个原本残缺的神位才得以发生质的蜕变，化为了如今这品质高达群仙遗蜕级别的罗酆六天神话特质。
但是藉助面板，周曜曾敏锐地发现，罗酆山神之位其本质上，是源自於一个错误的神话历史。正统神话中，罗酆山乃是幽冥中枢，酆都大帝坐镇其上，镇压幽冥万界。
幽冥大道的本源规则，根本不允许罗酆山这种至高之地，诞生出一个所谓的山神神位！
这就像是皇宫大内，怎麽可能允许有人自称是皇宫土地公一样荒谬？
所以周曜根据现有的线索大胆猜测，这个诡异的罗酆山神之位，大概率是源自某位大能编撰的野史神话。
那位编撰野史的幕後之人野心极大，想要藉助这个凭空捏造的罗酆山神之位，来窃取幽冥大位，染指那至高无上的权柄！
但也正因为是野史编撰，这个神位先天不足。
虽然经过周曜的努力，後续的蜕变让其化作了罗酆六天，并且可以孕育出六天宫的部分权柄。但源自罗酆山神之位本身的缺陷，却依旧难以弥补，就像是一块美玉上的瑕疵。
所以在进入这阴曹地府的历史残影之後，周曜就曾短暂考虑过，是否能够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中，大肆宣扬罗酆山神之名。
通过这种方式，让这个原本只存在於野史中的神名，在这片历史残影中留下痕迹，甚至被众生所认可。等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後，周曜再藉助野史俱乐部编撰野史神话的能力，凝聚出与罗酆山神之位对应的野史遗珍。
这样一来，他完全有机会藉助这件遗珍，来彻底补完罗酆山神之位的缺陷，让其变成真正的正统神位！就算做不到这一步，他也至少可以获得一件与罗酆山神相关，品质极高的野史遗珍。
由於其牵扯的层次太高，甚至可能是群仙遗蜕级别的顶级至宝！
但这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所以周曜一直犹豫不决，没能下定决心。而眼下局势变化，谢必安的步步紧逼，众鬼神的需藉助他的力量，反而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契机。周曜当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既能震慑群鬼，又能为将来补全神位布局，可谓是一石二鸟！
在场的十位鬼神，自然看不出周曜心中那千回百转的算计。
此刻的他们，感受着来自周曜身上那股纯正厚重，充斥着罗酆六天位格的威压，心神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地府鬼神之间那独有的神识传音，却如同密集的电波一般，在虚空中疯狂交错碰撞。
「这股威压，当真是罗酆山？」
「错不了！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感，绝对是来自六天宫的上位威压！我曾经有幸远远感受过一次，终生难忘。」
「可是，这怎麽可能？」
「罗酆山已有主，大帝镇压万古，为何会突然诞生出一个山神之位？
而且还被一个外来者所占据？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嗬嗬！常理？」
「白无常贵为十大阴帅，位高权重，甚至隐隐有成为十大阴帅之首的趋势。
结果呢，还不是说被革职就被革职了？难道这就符合常理了？」
「你是说，白无常被革职，与这突如其来的罗酆山神之位有关系？」
「嘘！慎言！我可没这麽说。」
「不过罗酆山诞生神位、无常阴帅莫名其妙被革职、还有外道妖鬼大举入侵……
这种种信息串联起来，怎麽看怎麽像是上面某位不可言说的大人物，在下一盘惊天大棋啊！」「细思极恐！」
「难道谢必安和这位周道友之间的斗争，其本质根本不是什麽私怨，而是为了争夺这罗酆山神之位的正统性？」
「乖乖！如果真是这样，按照阴司那森严的等级秩序，这罗酆山神之位，岂不是相当於五方鬼帝、十殿阎君那个级别的存在？」
「这得是多大的机缘啊？」
「哪怕只是沾点边，也足够我们受用无穷了。」
刹那间，无数信息在众鬼神的识海中交织碰撞，越是细想便越觉得这件事情背後深不可测。最终，还是周曜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叩击着面前的案桌。
「笃、笃、笃。」
清脆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将众鬼神从那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周曜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声音淡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诸位就不必胡思乱想了。
罗酆山上有大帝坐镇，六天宫统御幽冥，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这山神之位，目前也还未完全落实，只是一个虚衔罢了。最终能不能坐稳，还得看六天宫上面的意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再说了。所谓的罗酆山神之位，虽然名头响亮，听着吓人。
但我如今这点微末道行，又岂能轻易动用罗酆山那浩瀚无边的伟力？」
「这个位置也不过是图个清贵罢了，又岂能与执掌实权统御一方的诸位阎君、鬼帝相比？」话虽如此，说得轻描淡写。
但众鬼神看向周曜的眼神中，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的轻视、怀疑、戏谑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以及几分微不可查的狂热与喜悦。敬畏，自然是来自这罗酆山神之位本身。
不管是不是虚衔，不管能不能动用力量。
只要这股气息与神位是真的，那就代表着一种超越了阴帅，甚至直逼阎君鬼帝的至高位格！拥有超然神位，或许不一定能得到鬼神们的敬畏。
可在拥有超然地位的同时，还掌握着与鬼神们息息相关的利益、前途，那就自然不同了！
虽然这个罗酆山神没有阴帅神职那样统御幽冥禁卫、伐界破道的实权。
但只论及可以与罗酆山上那高高在上的六天诸神日常接触，甚至能说上话，这份清贵程度，简直难以想像。
那是通天的梯子啊！
至於那一丝喜悦，则是在於谢必安身上的那份令人垂涎三尺的鬼神本源。
周曜既然拥有如此清贵的神位，那他的眼界自然也就高了。若是成功击败了谢必安，他定然看不上区区一个阴帅的正神神职。
罗酆山神之位，他们这些鬼神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望。
但空出来的十大阴帅之位，那却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至此，大多数鬼神心中再无任何怀疑，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把谢必安给扬了。唯有与周曜接触最早，也是最了解他的阴罗城主。
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曜。
他所知道关於周曜的身份信息，实在是太多、太杂了。
先是神秘莫测的城隍使者，又是背景深厚的玉虚传人，接着是手持诏书的六天宫使者。
现在倒好，直接摇身一变，成了传说中的罗酆山神。
这里面疑点重重，矛盾之处颇多，实在让人有些难以理解，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但……白无常的阴帅之位近在眼前，巨大的利益诱惑让他选择了沉默。
他也不便在这个时候去深究其中的违和之处，只是将这份疑惑，深深地埋在了心底，暗自记下。「这位周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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