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他们想做什么?”
陆晚缇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开口问了一句。
“要生活费。”付堰舟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侧头看他:“你给了?”
“没有。”他摇头,“当场拒了,没留余地。”
陆晚缇没说话,伸手覆上他微凉的手背。他立刻反手攥住她的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攥着什么怕散的东西。
他喉结动了一下,垂着眼睫,声音低哑:“对不起,晚晚。是我不好,把这些烂事带到你身边。”
“你胡说什么呢。”她微微蹙眉,“你从来没连累过我。”
他抬眼看她,眼底还是化不开的自责:“你本来不用应付这些的。”
陆晚缇捧住他的手,凑近了些,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付堰舟,你记着——早在你年少最无助、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眼睛看不见受尽苦头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从你的人生里退场了。
你念着奶奶的恩,知恩图报,就够了。你这辈子对得起天地良心,唯独不欠他们一分。”
他定定看了她很久,眼底有情绪翻涌。然后他缓缓低头,把额头抵在她肩膀上,闷闷地叫了一声:“晚晚。”
“我在呢。”她微微侧头贴着发顶回应他。
“要是他们再来闹……”
“都交给我。你安心画画上课就行。他们来了我就闭门,绝不会让他们打扰你。”
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里的郁结散了大半。抬起头的时候眼底还泛着点红,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
“晚饭还没吃。陪我吃点?”
“我料到你没顾上吃,特意留了菜。”她弯了弯唇,“就等你呢。”
他松开她的手起身往厨房走。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儿子趴在地毯上攥着积木正往嘴里塞。
立刻弯腰拦住了他的小手,顺势蹲下来把散落的积木拢到一边,声音温温的:“宝贝,这个是搭着玩的,不能吃。吃了会肚肚疼,咱们好好摆积木好不好?”
小家伙眨了眨眼,咿咿呀呀应了两声,乖乖松了手。
陆晚缇坐在沙发上,暖灯落在他弯腰陪孩子的背影上。她看着,心里安稳得很。
可那两个人碰壁之后没走。他们在梁城老街区找了家便宜的小旅馆住下来。
男的每天傍晚出门喝酒,女的就坐在床头那盏昏黄的灯下面,拿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她写自己“年轻时不懂事”,写“一直惦记却找不到儿子”,写“鼓起勇气登门想弥补却被关在门外”。
通篇卖惨诉苦,把自己塑造成年老体弱、满怀愧疚却被冷眼相待的可怜母亲。
写完之后她投给了一个流量最大的情感号,标题取得极尽煽情——《我亲眼看着亲生儿子关上了我的家门》。
文章发出来的当晚,评论区就涌进上千条留言。有人同情“老母亲”,有人怒骂“不孝子”。
有人顺着文里的细节,知名画家、年少家贫、成名经历坎坷,精准扒出了付堰舟。
黑粉像闻到腥味的鱼一样聚过来,翻出他早年失明后被父母抛弃的采访片段,配上那篇控诉文,拼凑出一套崭新的叙事:
成名前卖惨博同情,成名后翻脸不认亲爹娘。评论区全是“白眼狼”“忘本”“红了就飘了”,甚至有人带头抵制他的画展。
还有人翻出他这些年捐款盲人学校的记录,阴阳怪气说“作秀”;
连那幅《等你开门》也被拉出来嘲讽——画功再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
风波蔓延的那个下午,阳光从图书馆的玻璃窗落进来,安安静静的。
陆晚缇蹲在一楼书架旁边给新到的盲文书贴标签。
手机搁在桌面上亮着,她余光扫过去,看见一行评论——“付堰舟果然是白眼狼,亲生父母上门都被关在门外。”
她指尖顿住了。慢慢放下标签纸,拧紧胶水瓶,收好剩下的标签放进抽屉里,然后拿起手机上了三楼。
画室的门半掩着,暖光从缝里漏出来。她透过门缝看见付堰舟正蹲在小满旁边,握着她的手腕带她感受画笔的轻重。
他侧脸被暖灯镀了一层柔光,睫毛低垂,声音也轻轻的:“慢慢来,不着急。先感受一下力道……”
小满点点头,自己握住了笔。
陆晚缇在门外站了几秒,没有推门。她转身退到走廊尽头,背靠着墙壁,翻出王谦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语气平稳冷静:“王谦,帮我整理一份完整的证据清单。付堰舟十岁到十四岁之间的抚养记录。
在校档案、社区登记、他奶奶的退休金流水、就医保药的所有凭证、日常照料证明。
所有能证明他父母在他失明之后没有履行过抚养义务的材料,全部汇总好发给我。”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