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尸山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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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中的高斯牵动了很多人和怪物的注意。原本整晚都占据上风的腐翼龙蝠是压力最大的那个，它一改之前咄咄逼人的战斗姿态，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任谁都看得出来它此刻内心的纠结。
或许它正在痛斥哥布林领主斯纳兹的拉胯，又或许是在烦躁高斯为什麽将它选做下一个目标。
又或者是在权衡鸣金收兵带来的後果。
斯纳兹虽然作战不利，但毕竟死战於此，死者为大，也不可能将过错全部归咎在它的身上。
一旦它撤退了，双足飞龙维克萨和巨魔大将摩尔迦就能顺着台阶跟着撤退，并且还能堂而皇之地将逃跑的责任甩给它。
可若是不撤，明知道高斯选择了它作为下一个对手，有着斯纳兹的惨状在先，它要同时抵抗门罗和高斯，又能支撑多久呢？
一时间，腐翼龙蝠亚历克斯心乱如麻。
可留给它做决定的时间并不多了。
高斯的飞行速度很快，在他极速逼近的过程中，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门罗还加大了进攻力度。
连连施展至圣斩近身搏杀腐翼龙蝠，一副拼尽全力也要将它留下来的模样。
一边挥出数十米的斩击，门罗还一边嘲讽着。
「你又要逃跑了吗？」
「可这次的战役死了这麽多士兵，损失了这麽多装备却一事无成。你就算逃回去，你们的龙主子能饶得了你吗？」
「它不得把你皮都扒了？」
门罗的话句句紮心，如同一道道箭矢正中本就烦躁的亚历克斯的心脏。
可他越是这麽说，亚历克斯的去意便越足。
的确，它若是逃跑，必然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进而导致这场战争以一个惨澹的模样收场。
并且是绝无争议的战败，就算绿龙军想通过自己的赢学在内部进行宣传也是无用。
毕竟，有太多的哥布林亲眼目睹了斯纳兹死亡的一幕，这些绿皮会口口相传，最後所有其他种族的怪物也会得知此事。
虽然今晚的战斗中，人类也付出了一名超凡强者死亡、众多大师级职业者重伤的代价，但这怎麽比得过四大将之一的斯纳兹阵亡来得惨烈。
斯纳兹的死亡，相当於一个规模集团军损失了大半战力。
所以，它一旦第一个逃跑，必然会遭到严重的内部清算，就算战时惩罚被压下来，但战後肯定要接受刑罚以做效尤，不管是失去大量领地和军队仆从，还是自己要作为雇佣军前往其他更危险的战场为女王赚取利益。
但这些惩罚和丧失性命相比，却又显得完全可以接受了。
随着高斯逐渐逼近，它愈发感受到了一种自己会死的强烈预感。
这股预感是如此强烈，以至於它无法无视。
二十公里，十五公里，十公里..
眼见着那道散发着强大巨龙气势的璀璨身形逐渐逼近，腐翼龙蝠亚历克斯终於承受不住压力。
「撤退！」
它无视着门罗的阻挠。
数十道毒箭攻破那阻拦的圣光大手，紧接着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不带一丝犹豫地滑翔离去。
它不敢去赌来势汹汹的高斯是否是在虚张声势。
它也不敢继续拖延，若是等待高斯真的近身，或者介入战斗的时候，到时候一切就都迟了，就算想离开都没有那麽容易。
它的命令下达後，周围的怪物皆是一片譁然。
只有那些统领级和超凡魔物松了口气，它们更能准确地判断出在斯纳兹死亡的一刻，局势便已经彻底失控了，它们今晚筹划的这场战争只能走向败局，无非是时间长短罢了。
谁能去抵挡那个杀死领主斯纳兹的人类呢？
等到对方恢复後，还是能慢刀子切肉般将其他统领魔物和超凡魔物逐一杀死。
「呜呜呜！！！」
战场上很快响起一道道鸣金收兵的号角声。
只不过和来时的进攻号角相比，这次的声音显得格外悲恸。
在腐翼龙蝠亚历克斯宣告撤退之後，另外两名魔物大将双足飞龙维克萨和巨魔摩尔迦又装模做样战斗了一阵，随後才不慌不忙也带着自己人缓缓朝着森林方向撤去。
它们的战场距离高斯相对较远，所以也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杀啊！」
「杀！！」
一时之间，占据上风的人类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样，原本因为战斗了一晚而酸软的肌肉也涌出了一股新的力量。
一队队机动性强大的骑兵从城墙周边涌出，快速朝着丢盔卸甲的怪物部队杀去。
仓促逃跑的怪物们本就战意全无，很快最前排的怪物纷纷倒在血泊中。
更别提那些原本就在城墙上和人类防军进行战斗，和攻破城墙杀入到後方营地的怪物们，它们太过深入，以至於就算逃跑都找不到方向，很快陷入孤立无援，只能被周围人类配合着迅速屠杀。
高斯飞到了门罗身边，自光望着腐翼龙蝠已经远遁离去的身形，脸上却没有太多遗憾的表情。
又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和门罗通过远距离通讯设备提前沟通好的结果。
能藉助斯纳兹死亡带来的恐慌，将腐翼龙蝠亚历克斯逼退，进而导致绿龙军全线仓促撤离，已经是最好最好的结果了。
究其原因，他现在也有些许疲惫。
再加上，他对哥布林种族的强大克制效果无法同等迁移到腐翼龙蝠身上，而门罗的实力又比它差了不少，加上他，说实话也未必能杀死腐翼龙蝠。
客观来说，怪物的持续作战能力是比人类更强的，哪怕是高斯也无法短时间内经历两场高强度长时间战斗。
而若是等到其他两个大将有其一取得胜果，局面可真就不好说了。
门罗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看向高斯的目光充满诧异。
「高斯老弟，你真的将那头哥布林大将杀死了？」
虽然对此已经十拿九稳了，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想和高斯这个当事人再确认一遍。
「是的，它现在的屍体就在我的储物手镯里。」
高斯晃了晃右手，示意着问道。
「门罗会长想检查看看吗？」
「这就不用了。」门罗连连摆手。
要是当面检查的话，显得就对高斯不太信任了。
在高斯击杀了哥布林大将斯纳兹後，他对待高斯的态度也在悄然间发生了一些转变。
尽管之前他对高斯这个杰出的冒险者晚辈也十分友善，但那时候他内心多少觉得自己的综合实力还是要比高斯强一些的。
可在今晚过後，一切又似乎不同了。
他可没有把握能杀死那头哥布林领主。
不过他对高斯取得的不可思议的战绩，却没有太多嫉妒的情绪。
他愣愣地望着全面溃逃的绿龙军，直到此刻仍然感到有些不真实。
门罗都做好了今晚牺牲在这里的思想准备了，最好的预期也是人类付出惨烈代价抵抗住绿龙军的第一波进攻，支撑到後续的支援到来，却没想到最终的局势比他预期中还要好得多。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於他身边的这个年轻的冒险者後辈。
「高斯，还请允许老头子我代表所有人向你道谢！」
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朝高斯鞠了一躬。
原本和门罗一同注视着怪物军队溃逃场面的高斯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了扶。
「门罗会长，你这是？」
「如果不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战胜那头哥布林领主，今晚恐怕会有许许多多的人死在这里。」门罗充满感慨地说道。
尽管到现在也已经死了不少人，但如果没有高斯在，今夜死亡的人数恐怕还会暴涨很多。
後半夜才是死亡的高峰期，人类的体能彻底匮乏後，很多就会被那些数量更多的怪物淹没，并且後方那些昏厥伤员的藏身之所要是被找到的话，损失将会更加惨重。
他略微一想都忍不住感到胆寒。
那将会是真正的屍山血海！
他凝视着高斯，眼神中充斥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情感。
在他看来，高斯能跨越这麽大的实力差距杀死那头哥布林领主，必然是使用了某种特殊手段，而这些神秘手段在记载中往往需要付出极大代价，有的是寿命，有的是精神力的永久损耗，又或者是另外一些珍贵特质。
毕竟，强如剑圣体魄登峰造极却如此短寿，在很多人的分析中便是因为他在和魔王的一战中燃烧了自己的寿命，否则根本解释不通。
被门罗盯得稍微有些不适，高斯赶紧出声道。
他知道门罗为何感谢自己，但他和哥布林领主的战斗并没有门罗想得那麽危险。
反倒是门罗，凯文·布伦南和温斯特·泽维尔承受的风险更大。
15级的人类强者是要比15级的魔物领主普遍脆弱很多的。
但他们也坚守防线，始终没有後撤。
这也是高斯明明感觉到绿茵保卫团的团长布伦南明里暗里对他颇有不善，但他却始终没有和对方起什麽冲突的原因。
两人都是在为人类而战，至於其他小摩擦在他看来根本就无关紧要。
他不是小气的人，会认为所有的人都应该喜欢他。
「门罗会长，我们还是前去清理那些怪物吧。」
他的目光看向城墙附近内外的滞留怪物，它们正在进行最後的反扑。
他们加入战斗，能让战事早点结束，也能减少人类的牺牲。
「好。」
门罗回望了一眼腐翼龙蝠，确认短时间内它不会杀个回马枪後，也紧随高斯之後，杀向了下方战场。
一场漫长的夜终於过去。
清晨的雾气弥漫在战场上，沁体清凉的空气裹着一层厚重的血腥气味。
地面已经被染成了棕红色。
天空上，成千上万只乌鸦和秃鹫盘旋着。
「嘎嘎嘎！！」
它们紧紧盯着下方被士兵堆积成山的怪物屍体，圆滚滚的眼珠子里充满着对食物的渴望。
但那些守在一旁的屍体分拣人和提着长剑和弓弩的士兵却让它们不敢靠近。
那上百只中箭倒在屍山的同类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这到底死了多少只怪物？」
一个浑身结满血痂的士兵，大马金刀地坐在由几具哥布林垒起来的「凳子」上抽着旱菸，望着身後那高耸的屍山，和同伴闲聊起来。
在远处，还有更多屍山堆积在一起。
这股浓烈的腥臭味强烈得能摧毁人的嗅觉，但他们都已经麻木了。
「谁知道呢？十万？还是更多？」
他身旁的士兵刚驱赶了几只贪婪的秃鹫，缓缓走回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烟杆，猛地吸了两口，苍白虚脱的脸上露出愉悦表情。
「奥利弗那家夥呢？他昨晚是不是被分到和你一队。
「9
「死了！」
听到回答後，原本想伸手抢夺烟杆的士兵手停在了半空。
几个曾经经常一起吃肉喝酒的同伴，现在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两人莫名陷入了沉默。
一阵早风吹过。
他哆嗦了一下身子。
「这鬼天气可真冷啊。」
「是啊。」
刚蒙蒙亮的天是灰霾色，阳光却已洒在他们的脸庞上，劳累了一夜的身体轻飘飘的，让人有些恍惚。
仿佛不知道这一刻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除了在打扫整理怪物屍体外，一具具人类屍体也被从城墙上搬运下来，用裹屍布收敛好。
那些屍体占据了整个广场地面，数量之多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死了多少人？」
高斯从天空上飘落下来，来到门罗三人身边。
「恐怕得有万人。」
门罗叹了口气。
对比攻城一方的怪物，人类付出的牺牲其实要少得多，但客观数字仍然触目惊心。
「这还得感谢高斯老弟，否则这场战争不会结束得如此之快。」温斯特·泽维尔目光从屍体上收回。
一旁的凯文·布伦南察觉到高斯到来，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後也故作淡定地赞美道。
「是，是的，没想到高斯你实力这麽强。」
其实他心里对高斯已经服气，但还有些拉不下脸。
尤其温斯特的注视，更是让他的脸上仿佛有火在烧。
「谢谢。」
高斯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注视着那成千上万的屍体，心中感慨战争的残酷。
数以万计的人失去了他们的父亲，母亲，儿女和爱人。
他再次庆幸昨晚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尽快结束了这场战争，否则每迟一分钟，可能都有更多的人在死去。
「高斯老弟不用去休息一下吗？」
「我再等等。」
高斯摇摇头。
他不太需要休息，但确实需要一段时间去准备突破。
由於战场上的收获太多，这次的等级突破大概率会很快。
可也不能掉头就走，如今大战初歇，绿龙军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大概率不会再发起战争，但还是得做好最坏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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