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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你在教我鹧鸪一脉做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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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後。

    碧梧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缓缓浮出之时,计缘正站在一艘短途飞舟的甲板上。

    湖心岛到碧梧城原本不需要这麽久。

    但他这一路上刻意没有选择直达的航线。

    而是绕道昆西腹地,辗转了好几座城池的传送阵,在不同的风土和势力范围之间穿行。

    他想亲眼看看昆西大陆的模样,也想在路上把一脏境的修为再打磨打磨。

    等到碧梧城那棵万年碧梧的树冠重新出现在视野中时,他体内的气血已经比刚突破时凝练了不止一筹。

    飞舟在城西的泊位上停稳,计缘混在稀稀拉拉的人流中下了船。

    碧梧城还是老样子,百族混居,路边的摊贩卖着灵果、符纸、各式法宝。

    几年没来,这里的繁华一点没减。

    反而因为丹元盛会之後的名声大了,外来修士比当年更多了几成。

    计缘没有直奔万妖窟。

    他在城南找了条僻静的小巷拐进去,神识查探左右,确认四下无人注意,这才翻手取出了那枚风信令。

    令牌入手还是那种非金非木的微凉触感,背面流动的光纹在手指的触碰下微微加速了变幻。

    他将一缕法力探入令牌,令牌表面那只展翅的信鸢图案亮了一下,随即从令牌边缘飞出一只巴掌大的灵气信鸽。

    信鸽通体由淡青色的灵光凝成,翅膀扑扇时带起几点细碎的光屑,在空中盘旋了半圈便一头扎进巷子尽头的阴影里消失了。

    不到片刻,一道灰袍人影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来人中等身材,灰袍从头罩到脚,袍子上没有任何标识。

    他站定之後先朝计缘抱拳行了一礼,「风信堂信使丁十三,见过大人。」

    计缘微微点头,正要开口说明来意,丁十三已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友请随我来。」

    说完他右手掐了个法诀,脚下青砖地面上无声无息地亮起一圈光纹。

    那光纹的排布方式计缘看着眼熟————跟风信令背面的流动光纹出自同一套阵法体系。

    光纹只闪烁了一下,他脚下的地面便从青砖变成了木地板。

    传送阵。

    而且是一个小到只有三尺见方,却精妙到运转时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有外泄的微型传送阵。

    风信堂的手笔,果然不简单。

    他们落脚的这间屋子不大,布置也简朴,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角搁着一盆不知名的灵植,窗棂上贴了隔音和防窥探的符纸。

    丁十三拉开椅子请计缘坐下,自己却站在一旁没有落座,态度恭敬得不像是个化神後期的修士面对元婴巅峰时应有的姿态。

    计缘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丁十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停留了两息,开口问道:「丁道友,你修为高出我一个大境界,为何对我这般客气?」

    丁十三微微一怔,随即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道友手里拿的风信令,是我风信堂最高等级的鸢令。凭藉这枚令牌,道友可以在昆西的任何一座城池召见风信堂的信使,而且这鸢令————」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了几分,「只有堂主一人有资格发放,道友既然手持堂主亲自发放的鸢令,自然是我风信堂的贵客。贵客面前,丁某不敢托大。」

    计缘缓缓点头。

    他当初在碧梧城合体交易会上接过燕归巢递来的令牌时,就知道这东西分量不轻。

    只是他没想到分量会重到这个地步。

    最高等级的鸢令,整个昆西只有燕归巢一人有资格发放,而燕归巢把令牌给了他和徐又侠。

    这份人情,说到底还是看在沈希声的面子上。

    但不管面子是谁的,令牌握在他手里,风信堂就认。

    「既然丁道友这般说,那我便直说了。」

    计缘将令牌收起,正色道:「我想打听几件事。第一,天狐族目前还在碧梧城吗?第二,昆西各大势力对天狐族的态度如何,哪些已经联手,哪些还在观望,哪些有敌意?第三,碧梧城陈家背後站的是哪个势力?」

    丁十三的脸色在听完这三个问题之後变得认真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双手抱了抱拳,说了声「道友请稍等」,便转身便进了里屋。

    里屋的门在他身後合上,计缘听见里面传来翻动玉简的细微声响,偶尔夹杂着几声低沉的传音对话。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丁十三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但脸上的表情比进去时凝重了几分。

    他在方桌对面站定,开口之前先深吸了一口气:「道友问的这三件事,每一件都关系到昆西大陆当下的势力格局,按风信堂的规矩,这类情报需要按等级收费。」

    「道友手持鸢令,可以打七折————但这三条情报合在一起,折扣之後仍需七百枚上品灵石。」

    计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微微一抽。

    七百枚上品灵石,这价格放在任何一个元婴修士身上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好在他的灵台方寸山里有【灵脉】持续产出灵石,虽然产不出极品灵石,但一天一枚上品灵石的进帐还是有的。

    因而这几年攒下来,他的灵石储备虽然不像以前那麽丰厚,但七百枚上品灵石还是拿得出来。

    他从储物空间中点出七百枚上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灵气在屋内弥漫开来,在窗棂上的符纸压制下没有外泄。

    丁十三将灵石一一清点完毕,收好,这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道友请看。」

    计缘将神识探入玉简,丁十三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作为对玉简内容的补充解说。

    「虫魔窟和百毒山已经答应了天狐族的联手提议,不过这两家的实力在昆西只能算中等。」

    「他们愿意跟天狐族联手,与其说是看好妖族的胜算,不如说是想借这个机会在昆西多分一杯羹。」

    「七情谷主————她明确拒绝了天狐族的提议,风信堂的渠道打探到的消息是,七情老鬼对涂山雪开出的条件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回了一句没兴趣。」

    「七情谷的态度一向飘忽不定,他们拒绝的理由目前还无法确定,但据推测,七情老鬼可能是在等局势进一步明朗之後再下注。」

    「陈家背後站的是八卦门。」

    丁十三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沉了下去,「陈家家主的生母出自八卦门,这是一层。」

    「更深的一层是,八卦门的门主本人对妖族极为痛恨————至於为什麽痛恨,涉及八卦门内部的旧事,风信堂目前掌握的信息也不够完整。」

    「可以确定的是,八卦门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对天狐族直接动手,唯一的原因就是忌惮天狐族背後的妖神大陆。若是没有这层忌惮,以八卦门门主的性子,碧梧城里的天狐族早就待不住了。」

    「天狐族被八卦门逼得没办法,只能去跟落霞峰接触,落霞峰孤悬海外,不在大陆势力争斗的旋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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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们的态度也很暖昧————想两头吃,一直在吊着天狐族,既不给明确承诺,也不把话说死。」

    「天狐族等了这麽久,落霞峰那边始终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所以。」

    丁十三总结道,「天狐族现在已经准备离开碧梧城,前往大虞仙朝的帝都凤仙城。」

    「大虞皇后黄蘅跟天狐族有些旧交,虽然未必能指望大虞仙朝直接出兵帮忙,但至少凤仙城是八卦门不敢撒野的地方。」

    计缘的神识从玉简中退了出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天狐族的处境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

    虫魔窟和百毒山的联手只能算聊胜於无,落霞峰吊着他们不放也不答应,七情谷乾脆拒了,八卦门在一旁虎视眈眈。

    要不是胡山那个炼虚後期的老狐狸还镇着场子,加上天狐族背後妖神大陆的威力还没失效,恐怕八卦门早就撕破脸了。

    现在天狐族准备去凤仙城,表面上是去跟大虞仙朝打交道,实际上就是去避风头。

    碧梧城已经待不住了。

    理清了这些之後,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从计缘心底浮了上来————如果董倩开口,希望鹧鸪一脉支持天狐族,他该怎麽办?

    这个念头只转了一圈,他就自己给出了答案。

    董倩不会开这个口。

    她知道鹧鸪一脉跟武神大陆的关系,也知道计缘才刚入门没几年,在师门里根本说不上什麽话。

    她不会让计缘为了她去跟师门开口,因为开了口也没用,还白白把计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想到这里,计缘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然後他又问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丁道友,以风信堂的判断,八卦门对天狐族直接动手的概率有多大?」

    丁十三思索了片刻,抬手理了理袖口,给出了一个谨慎的答覆。

    「据风信堂目前已有的信息推断,直接动手的概率很小。」

    「八卦门虽然在昆西势力不小,但他们不敢冒被天狐族事後报复的风险,不过————」

    他话锋一转,「逼迫肯定会越来越甚,陈家会继续在碧梧城的地盘上给天狐族制造麻烦,八卦门也会从其他方面施加压力,逼天狐族自己走。」

    「只要天狐族主动离开碧梧城,八卦门的目的就达到了,他们不是要灭了天狐族,而是要让他们在昆西站不稳脚。」

    计缘点头说知道了。

    他想知道的已经基本清楚,剩下的事不是情报能解决的。

    他将玉简推还给丁十三,随即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桩事,「丁道友,碧梧城里可有元婴交易会?」

    丁十三明显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计缘一眼,自光里带着几分诧异————一个能让堂主亲自发放最高等级信令的人,居然还要参加小小的元婴交易会?

    不过他毕竟是风信堂训练出来的信使,诧异只维持了不到一息就被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恭敬表情。

    「道友稍等。」

    他再次转身进了里屋。这一次翻找的时间短了很多,不过十几个呼吸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枚成色普通的玉简。

    他将玉简放在桌上,推到计缘面前,「碧梧城接下来两年内的元婴交易会,全都记录在这里了。」

    计缘接过玉简,问了句多少灵石。

    丁十三摆了摆手,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这些消息获取并不困难,道友自己费点心思也能打听到,风信堂不收这个钱。」

    计缘道了声谢,将神识探入玉简。

    一看之下,他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挑了起来。

    接下来两年内,碧梧城竟然有不下十场元婴交易会,平均每隔一两个月就有一场。

    有的在城东的灵茶楼里举办,有的在城北的地下拍卖场,还有几场是由本地的商会牵头组织的,规模和形式各不相同。

    他在极渊大陆和荒古大陆的时候,元婴交易会那都是几十年才能碰到一次的稀罕事,每次举办都有好些元婴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挤破头也要进去。

    可到了昆吾大陆,元婴交易会居然跟赶集一样频繁。

    这就是大陆之间的差距。

    苍落大陆和极渊大陆那种地方,灵气浓度和资源丰富程度跟昆吾大陆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元婴修士在那边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在这里却不过是大势力中的中层。

    难怪昆吾大陆能养出这麽多合体期大能————毕竟基数摆在那里。

    他收起玉简,起身告辞。

    丁十三将他送出屋子,照旧用小型的传送阵把他送回那条僻静的小巷里。

    最後这灰袍信使朝他抱了抱拳,身影便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计缘站在巷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碧梧树冠遮去了大半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迈步朝万妖窟的方向走去。

    半晌过後。

    计缘在万妖窟的七楼见到了久违的佳人。

    董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白的常服,一头青丝没有像平时那样挽成髻,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至於这一身身材,更是不必多说。

    单是胸口那呼之欲出的雪峰,便让计缘心猿意马。

    「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了门。

    计缘走进洞府,石门在他身後合上。

    夜明珠的光晕将整间洞府笼在一层柔和的淡蓝色调里,角落里的狐涎香换了新的,烟气比上次来时更清淡了些。

    石桌上搁着一只茶壶和两个茶杯,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她刚泡的。

    然後两个人就不说话了。

    该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一句说起。

    从碧梧城到雷池,从金身玄骨境到五脏焚炉境,从分别到现在,中间隔了整整好几年。

    计缘看着董倩,董倩也看着计缘。

    两个都不是话多的人,所有的想念和牵挂都在沉默中对撞。

    最後还是董倩先动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尖碰到了计缘的脚尖,然後伸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手心隔着衣料贴在他的左胸,心脏在心火猿的驱动下强劲而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五脏焚炉境特有的灼热气血。

    「突破了?」她问。

    「嗯。」计缘握住她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比她的手背高出不少,「刚好一脏境。」

    「那就好。」

    董倩说完这两个字,踮起脚,吻了上来。

    之後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两个人从门口纠缠到榻上,衣服散落了一地。

    洞府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需要遮掩,不需要顾忌,不需要想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局势和压力。

    这种不问世事的缠绵,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让人放松,也更能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

    他们在洞府里待了整整五天。

    五天後,董倩躺在计缘的臂弯里,青丝铺散在石枕上,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侧过头看了计缘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慵懒。

    「计师弟体魄修为突破,比当年更加凶猛,师姐都要招架不住了。」

    计缘笑了一声,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两人又温存了一阵,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洞府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翻身时的细微声响。

    计缘在等。

    他等董倩会不会开口跟他提天狐族的事,提八卦门的逼迫,提鹧鸪一脉能不能帮忙。

    但他等了很久,董倩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只是安静地躺在他身边,偶尔用指尖在他手臂上画几个看不懂的圈,偶尔凑过来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一口。

    计缘便知道,董师姐还是当年那个董师姐。

    她没有变。

    不管天狐族给了她多大的压力,不管涂山雪和胡山在背後对她说过什麽,她都没有把那些话转述给计缘。

    她不愿意把他拉进天狐族的浑水里,更不愿意让他夹在师门和道侣之间左右为难。

    最後还是计缘先开了口。

    他侧过身来,看着董倩的眼睛,问道:「董师姐,天狐族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董倩沉默了片刻,然後反问:「计师弟都知道了?」

    「知道一点。」

    计缘如实说,「在风信堂打听了些消息,虫魔窟和百毒山答应联手,七情谷拒绝了,八卦门在背後施压,落霞峰态度暖昧————你们现在的日子不好过。」

    董倩没有否认,也没有问他是怎麽联系上风信堂的。

    她只是缓缓地吐了口气,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太多情绪。

    「八卦门的逼迫越来越紧,虽然胡山前辈说他们不敢直接动手,但陈家这段时间在碧梧城给我们制造了不少麻烦。」

    「我们的货出不了城,外来的妖族商队被陈家的守卫刁难,连万妖窟附近都多了些身份不明的修士在转悠。」

    「涂山雪已经向族内发了求援传讯,但妖神大陆那边的回应一直是再等等,要麽就是在商讨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若族内再不派人过来,我估计我们就只能去大虞仙朝的凤仙城暂避风头了。」

    「黄蘅皇后那边多少还能卖天狐族几分面子,凤仙城是虞皇的地盘,八卦门不敢在那里乱来。」

    计缘点了点头,将她揽得更紧了些:「小心为上。」

    然後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补了一句。

    「要是真出了什麽问题,就联系我,或者直接去雷池————我师兄师姐他们会出手的。

    「」

    董倩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计缘会主动说出这句话。

    她没有开口求他,但他自己把这条路摆了出来。

    雷池是什麽地方,沈希声是什麽人,计缘说这句话意味着什麽,她心里一清二楚。

    计缘没有等她回应,而是将嘴唇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传了一句话,「师姐,别忘了————你是天狐族,但你也是人族。」

    计缘的意思很清楚。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该走就走,该放就放。

    天狐族的规矩,血脉的尊卑,族群的使命————这些东西在生死面前都可以放到一边。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是天狐族,但她体内也流着一半人族的血。

    回人族这边,不是背叛,是回家。

    董倩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轻轻说了声好。

    离开万妖窟之後,计缘在碧梧城西租了一间僻静的洞府。

    洞府不大,胜在清静,周围没有什麽惹眼的势力驻紮,也远离坊市的喧嚣。

    他在洞府里布置了几道简单的防御阵法,又在门口挂上了闭关谢客的牌子,然後便开始了新一轮的奔波。

    接下来的半年里,他参加了三场元婴交易会。

    第一场在城东的灵茶楼,由碧梧城本地的散修牵头组织,规模不大,来的人也不多,但东西还算实在。

    计缘没有见到极品灵石的影子。

    第二场在地下拍卖场,场面比第一场大了不少,来了上百号元婴修士,甚至有几个化神初期的也混在其中淘宝。

    计缘拿出了一柄从灵龙沟获取的五阶飞剑,品相相当不错,引起了一阵不小的竞价。

    最後飞剑换到手,他拿到的却不是灵石,而是一枚成色极好的化神破境丹。

    这东西也是化神之秘,效果虽然没有化神丹好。

    但拿去转手或者交换,价值不比极品灵石低多少。

    第三场是一家叫灵源商行的大型商会组织的,规格比前两场都高,场地设在城中心一处包下来的园林里,参加者需要验资才能入场。

    计缘靠着风信堂的情报提前拿到了入场资格,在这场交易会上,他终於见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两块极品灵石。

    是他用储物袋内的四阶妖丹,外加一件五阶防御法宝换的。

    买主是个从昆东过来的化神巅峰炼丹师,出手相当阔绰。

    不仅给了极品灵石,还搭了一本他自己整理的炼丹心得。

    两块极品灵石到手,计缘却觉得还不够。

    冲击化神是生死关,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把握。

    他把目标定在了第四场交易会上。

    然而第四场交易会还没等到,一封传讯先到了。

    传讯的人是陈信。

    计缘接到传讯的时候正在洞府里打坐,腰间一枚闲置了好几年的传讯玉符忽然震动起来。

    他将神识探入,陈信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语气还是那种风流纨绣特有的轻快语气,但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

    「计兄,许久不见,听说你回碧梧城了?若是有空,三天後在万妖窟对面的醉仙楼见一面如何?有事相商。」

    计缘皱了皱眉。

    他跟陈信算不上有什麽交情,当年在碧梧城的时候陈信借他跟天狐族搭上线,他心里清楚,只是懒得点破。

    几年不见,陈信忽然主动找上门来,也不知是什麽事。

    他略一思量,还是回了一句,「好。」

    结果一天後,陈信的传讯又来了。

    这一次的语气跟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轻快的寒暄,而是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歉意。

    「计兄,实不相瞒,这次约你见面不是我的意思,是八卦门的人想见你。」

    「当时他们的人就在我身边,我不方便明说,现在才找到机会跟你透个底,计兄见谅。」

    计缘看完传讯,手指在玉符上轻轻敲了两下。

    八卦门。

    他刚回碧梧城,风信堂那边的情报刚拿到手,八卦门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陈家给他通风报信的。

    陈信这个碧梧城地头蛇,眼线遍布全城,他先前在万妖窟里待了五天,消息怕是早就传到八卦门耳朵里了。

    他给陈信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将传讯玉符收起,神色平静。

    八卦门找他的目的,也不难猜出。

    必定是和鹧鸪一脉有关。

    他一个元婴巅峰的修士,身上能让八卦门感兴趣的,也就只有这一层师门背景了。

    两天後,醉仙楼。

    碧梧城里排得上号的高档酒楼,坐落在万妖窟正对面那条长街的尽头。

    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

    计缘到的时候,陈信已经在二楼临窗的雅间里等着了。

    几年不见,这位陈家少主还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锦衣玉冠,面如冠玉,手里摇着一柄摺扇,扇面上画的也不知道是哪位名家手笔的仕女图。

    但计缘注意到,陈信今天摇扇子的频率比当年快了不少,嘴角虽然挂着笑,眼底却有一丝压不住的局促。

    陈信身旁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件藏青色的道袍,袍角绣着八卦门的阴阳鱼纹样,面容清瘦,颧骨略高。

    他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搁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近乎刻板。

    计缘扫了一眼他的修为————化神後期,气息沉稳凝实,不是那种靠丹药堆出来的虚高境界。

    陈信起身迎了一步,笑容满面地拱手。

    「计兄,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然後他侧身指向身旁那人,介绍道:「这位是八卦门的真传弟子,师从门中青玄长老,青阳羽道友。」

    青阳羽站起身来,朝计缘微微颔首,没有拱手也没有寒暄,只是在计缘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目光说不上无礼,但也绝不是友善————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估价的物品。

    计缘也懒得寒暄,落座之後直截了当地问道:「青阳道友找我,所为何事?」

    青阳羽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不算笑容的笑容。

    「道友倒是快人快语。也好,省去那些弯弯绕绕的口水。」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问道:「听说计道友跟天狐族走得颇近?青某有些好奇————道友对天狐族,究竟是什麽态度?」

    「对了,在下姓青,不姓青阳。」

    计缘没接茶,也没接话茬。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笑道:「我对天狐族什麽态度,跟你们八卦门有关系吗?」

    青阳羽眯起了眼睛。

    那双眼本就狭长,眯起来之後几乎成了一条缝。

    他就这麽打量了计缘好一会,随後轻声说道:「计道友,人是人,妖族是妖族。」

    「你年纪轻轻便拜入鹧鸪一脉,前途不可限量————奉劝你一句,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计缘听完,脸上的笑容没变,但他身子微微前倾了一点。

    「哦?你们八卦门————是在教我们鹧鸪一脉做事?」

    计缘言语虽然霸道,但却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因为他感觉这青阳羽不像是来交流的,更像是来找事的————这种语气,可不像是化神修士。

    就在这时。

    计缘识海内倏忽响起了鬼使的声音,他疑惑的「咦」了一声。

    「狱主大人,这人身上————似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什麽?」

    计缘心中问道。

    鬼使略一沉吟,随後说道:「此人多半和魔神大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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