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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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南路的梧桐把盛夏的阳光剪的支离破碎，柏油路被晒得泛起一层半透明的油光。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地驶进巷口，轮胎碾过飘落的梧桐叶，停在那栋爬满深绿爬山虎的老洋房门前。
与此同时，赵山河所乘坐的路虎揽胜，也已经从苏州回到了上海，他跟周云锦几乎是同时到思南路。
两辆车开进老洋房以后，赵山河快步下车走到迈巴赫旁边，主动替周姨打开车门。
这时候周云锦缓缓下车，轻笑道：“山河，这次辛苦你了。”
赵山河先是去了绍兴，在拿下姚家那边以后，又马不停蹄的又去了苏州。
虽然没有搞定徐家，但已经尽力了。
赵山河悻悻的笑道：“姨，不辛苦，这都是我该做的，毕竟您是在给我争取这个位置。”
赵山河这次虽然搞定姚家居功至伟，可是并没有半点得意的样子，对此周云锦非常的满意。
周云锦默默点头道：“那就进去吧。”
两人并肩往老洋房里面走，忠叔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看见他们走过来后，恭恭敬敬的点头致意道：“姨，大公子已经到了。”
大公子，是这个圈子很多人对李远湖的尊称，也只有他配得上这个称呼。
只是在李家老爷子去世以后，很多人就开始轻视李远湖了，也不再喊这个称呼了，忠叔还是比较懂规矩的。
“李叔到多久了？”赵山河低声问道。
“半小时前就到了，一直在二楼等着。”忠叔平静回道。
众人边走边说，等到了楼梯口以后，就只有周云锦和李远湖上去了，忠叔则非常本分的守在楼梯口。
老洋房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中漫着窗外草木的清湿气，把连日来的刀光剑影、唇枪舌剑都衬得远了几分。
赵山河跟在周云锦身后上楼，拿下姚家确实是关键一步，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局，远没到庆功的时候。
当他们上楼以后，就看见李远湖坐在周云锦平时坐的那张椅子上，手里随便拿着本《诸子百家记》在看。
李远湖听见动静后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先落在赵山河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
因为这两天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也知道赵山河搞定了姚家。
李远湖轻笑道：“回来了，你们辛苦了。”
“李叔。”赵山河微微点头致意。
这时候李远湖走到了沙发区，周云锦带着赵山河也缓缓坐下。
二楼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隐隐透进来。
周云锦主动夸奖赵山河道：“这次姚家的事山河办的很漂亮，有了姚家这关键的一票，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赵山河连忙谦虚的回道：“姨，这都是你跟李叔前期铺垫到位了，姚家的处境本就是最艰难的，我不过是刚好推了最后一把，不管谁去都会搞定。”
他没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姿态放得稳。
拿下姚家固然值的高兴，但在李远湖和周姨这些大佬面前，骄矜是最没用的东西。
李远湖呵呵笑道：“年轻人最难得的不是本事，是胜不骄败不馁。山河这点，比很多世家子弟强太多。”
周云锦附和着说道：“所以我们选山河，没有问题。”
李远湖再次肯定的点头，赵山河是周云锦力推的，现在他也已经支持赵山河，不管结果如何只能赌这把了。
李远湖看向周云锦紧接着问道：“云锦，苏家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苏家，周云锦就有些不悦道：“说实话我倒现在都不知道苏家到底怎么想的，直到现在苏老爷子都没有再联系我，真不知道沈万明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以至于让他连机会都不给我们。”
“如果真如你说的，那这个条件可能早已经超出了这个圈子。”李远湖若有所思的说道。
周云锦有些头疼道：“那这票就等于让给沈万明他们了，现在我们两边各得一票，徐家这边就很关键了。”
北京四个家族里面，李家是唯一拥有两票的家族，这是因为李家当年的地位无人能敌。
所以目前这局面就是，沈万明那边已经拿到了四票，他们这边现如今在拿下姚家这票以后，目前也是拥有了四票。
李家两票，周云锦一票，姚家一票。
现在打平了，所以徐家这票就至关重要了。
因为杨家是中立的。
李远湖看向赵山河问道：“山河，徐家的条件真的那么苛刻，没有回旋的余地？”
赵山河有些无奈的说道：“徐正则是这么说的，他说给沈万明开出的条件也是这样，谁答应徐家的条件，他们就支持谁，我本想着再努力努力……”
就在这时候，周云锦忽然开口道：“远湖，徐家这边不用管了，我已经派人去徐家了，这次过去就是给他们递最后一步台阶。”
李远湖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你派谁去的？要是没十足的把握，我亲自去一趟徐家。”
他这话不是客套，李家的身份摆在这，他亲自出面，徐正则多少要给几分薄面。
周云锦不以为然的说道：“一个徐家还不至于你出马，人我选好了，绝对压得住徐正则。徐家的极限在哪，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这次开的条件，刚好卡在他的临界点上，胜算九成以上。”
她没说具体派的是谁，只给了结果。
李远湖看她神色笃定，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等结果。”
赵山河坐在旁边若有所思，周姨如此的自信，显然她手里的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周姨能在长三角拼出黑寡妇的名号，果然不只是靠手段和狠辣，这份运筹帷幄的底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聊完正事，已经是中午时分。
周云锦留赵山河吃午饭，赵山河却有事委婉拒绝了，因为他要回去陪女朋友林若影了。
没多久，车窗外的街景从老洋房的静谧，慢慢换成了摩天大楼的繁华。
赵山河输了密码推门进去，客厅里窗帘拉着一半，林若影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正蜷在沙发上看平板，听见开门声，立刻抬起头眼睛瞬间就亮了。
以为她知道，肯定是赵山河回来了。
“山河，你回来啦。”
林若影光着脚就跑了过来，扑进赵山河怀里。
软乎乎的身子撞过来，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赵山河伸手接住她，托着她的腿弯把人抱起来，心里那些刀光剑影的算计，瞬间就被冲淡了大半。
“想我了吧？”赵山河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捏了捏她微凉的脚腕。
林若影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娇嗔道：“当然想你了，也不知道你这两天跑哪了。”
有关赵山河工作上的事情，林若影从来不会追问，赵山河也只是说周姨给他安排了事。
“去了趟绍兴和苏州，今天早上刚回来。”赵山河揉了揉她的头发道。
林若影也没多问，只是蹭着他的脖颈道：“累不累啊？吃饭没，我今天熬了汤，你要不要喝点？”
“不累，先抱会。”赵山河抱着她没撒手，闻着她发间的香气，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了会儿，林若影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他说道：“对了，我妈昨天还打电话问你呢，问你这两天怎么样？”
赵山河当然知道丈母娘关心的是什么，中枢资本总裁的位置要是真坐上去，他在这个圈子的地位，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若影继续说道：“还有啊，我妈说我爸过几天可能要来上海。”
赵山河不用猜都知道，丈母娘肯定给老丈人打电话了，这次来还是为了周姨的事情。
只是老丈人没有给他打电话，这倒是有些意外。
赵山河随口道：“好啊，叔叔来了正好。”
“那就这么说定啦。”林若影娇笑道。
俩人就这么在沙发上腻歪着，只有在林若影身边，赵山河才能卸下所有防备，享受片刻的安稳。
下午赵山河眯了会，等睡醒以后就出门了。
他跟林若影说下午出去见个朋友，晚点回来陪她吃晚饭，林若影并没有多想。
赵山河要见的朋友就是裴云舒，他答应了裴云舒回来就去见她。
在这个关键时候，赵山河必须稳稳的抓住裴云舒。
双方见面的地方就在陆家嘴一家私人会所，包间临江，视野极好。
赵山河推门进去的时候，裴云舒正站在落地窗边，背对着他，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今天裴云舒穿着身酒红色的吊带连衣裙，露出纤细的肩颈，长发松松挽着，听见动静转过身，眼底漾开笑意，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恭喜你了，赵总。”裴云舒故意调侃道，她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哑，说不出的勾人。
“裴姐就别打趣我了，现在还没到最后时刻。”赵山河随口说道。
裴云舒眼神温柔的盯着赵山河道：“我相信你，这个位置肯定只属于你。”
赵山河喝了口桌上的红酒，舌尖漫开涩意。
他抬头看着裴云舒，忽然就想起了两天前在姚家老宅的那场涟漪。
也可能是裴云舒今天比较性感迷人。
裴云舒被赵山河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似乎感觉到了赵山河眼神里的炙热，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空气里的气氛，不知什么时候慢慢变了味。
红酒的香气混着裴云舒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封闭的包间里慢慢发酵。
裴云舒就坐在他对面，手肘撑着桌面，指尖托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几分直白的情意。
“等你当了总裁，可别忘了姐姐啊，姐姐以后就靠你了。”裴云舒转移话题说到。
赵山河沉声说道：“裴姐说的哪里话，不管什么时候，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我该怎么报答你呢？”裴云舒有些诱惑的问道。
赵山河下意识说道：“你说呢？”
话音落下，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江风声。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等赵山河反应过来的时候，裴云舒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软，带着红酒的甜香，还有她身上独有的香气。
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微微发颤，呼吸都烫了起来。
赵山河下意识地扣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
连日来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炸开，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眼前人柔软的唇，和急促的呼吸。
他能感觉到裴云舒的回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迎合，又带着点压抑了很久的情意。
包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气氛越来越浓，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相比于上次在姚家的偷偷摸摸，这次他们可就是正大光明的。
就在这时，裴云舒忽然回过了神，轻轻推开赵山河。
她微微偏开头，胸口微微起伏着，脸颊泛红，嘴唇被吻得水润。
裴云舒不敢看赵山河，带着未褪的情意说道：“好了……再下去，就收不住了。”
赵山河的手还停在她的腰上，指尖残留着细腻的触感。
他定了定神，松开手，端起桌上的红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滑进喉咙，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
两人都没说话，包间里只剩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有些窗户纸，捅破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谁都没敢再往前。
裴云舒因为自己的身份有些忌惮，赵山河则是不会太过主动。
裴云舒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端起酒杯喝了口，才慢慢转过头，脸上带着点余韵的红。
她强装镇定的问道：“徐家现在到底怎么样？”
赵山河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有些好笑道：“我反正没有搞定，不过周姨说交给她就行了，现在就等周一了。”
裴云舒若有所思的说道：“既然周姨亲自出马，我相信肯定能拿下徐家，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
赵山河呵呵笑道：“裴姐，同喜。”
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微微擦黑了。
赵山河站在路边吹了会儿风，江风带着潮气，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烟雾缭绕里，裴云舒泛红的眼角还在眼前晃。
不知过了多久，赵山河掐灭烟头直接陆家嘴公寓。
周末这天，没有任何事，周云锦没有联系赵山河，赵山河也不知道徐家那边的情况。
一切好像都风平浪静，又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有催命的电话，没有突发的状况，谁也不知道这场博弈到底结果如何。
上海的天很蓝，黄浦江面上的游船来来往往，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的平静。
赵山河则安安静静的陪着林若影，这天他们看了电影逛了街还吃了大餐，好像回归了最普通的生活。
隔天，周一。
最终的博弈开始了，谁能笑到最后不知道，但是所有人都在等着结果。
唯有某些人，在博弈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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