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最后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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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爷子这手玩的是真厉害，本来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支持周云锦，可是在家族利益上他从来都不会感情用事，最终选择了沈万明。其实从上次中枢资本特别会议的时候就可以看出，他就怕苏景辰上头直接表态，这才派了更加沉稳的二儿子苏叶来。
当时周云锦给苏老爷子也打过电话，苏老爷子说如果是顺水推舟的人情可以做，如果让苏家跳出来直接支持，那苏家做不到。
正因为如此，周云锦才又联系了裴云舒。
这次周云锦专程来南京，就是想试探苏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谁知道苏老爷子还是打太极。
苏老爷子先是稳住周云锦，并不想冒然得罪周云锦，万一周云锦最后赢了呢？
然后，他再等沈万明主动找上门，最终开出了谁都意想不到的条件。
如果沈万明答应，那苏家就会支持沈万明。
如果沈万明拒绝，那苏家只会保持中立，谁也不得罪。
沈万明也没想到苏老爷子会开出这个条件，但相比于徐家太过苛刻的条件，权衡利弊以后沈万明还是答应了苏家的条件。
苏老爷子之所以这么做，就是给苏家留一条退路，两条腿走路才不会摔倒。
苏家这样的大家族要的是延续辉煌，属于这个圈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所以他只能这么做。
等到沈万明走了以后，苏老爷子长叹口气道：“云锦，这次别怪我。”
很显然，苏老爷子已经不打算再进周云锦了，因为没有意义。
只是苏老爷子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周云锦这边还有个强有力的盟友，这个盟友就是赵山河的亲叔叔赵无极。
下午，千里之外的北京，后海深处的四合院却透着另一番静谧。
午后的阳光穿过葡萄架的缝隙，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石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香气混着葡萄叶的清甜味，在院子里慢慢散开。
杨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摇着。
他已经八十岁的高龄，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几道深深的皱纹，眼神锐利得很，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是杨家的定海神针，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这些年退下来深居简出，杨家中立的规矩就是他定下的。
赵无极坐在对面，一身休闲装，姿态放松，却难掩周身的气场。
杨老爷子先开了口，慢悠悠地扇着蒲扇说道：“你小子可是稀客，上次见你还是前年过年，今天突然登门，总不会只是来看看我这老头子吧？”
赵无极跟杨老爷子没有那么的熟，但陈家老爷子当年可是杨老爷子的莫逆之交，最重要的是陈老爷子当年对杨家有恩，所以杨老爷子后来对赵无极向来多几分照拂。
但交情归交情，规矩是规矩。
杨家中立了这么多年，从不轻易掺和这个圈子的纷争，这是底线。
此刻，杨老爷子还不知道赵无极为什么而来。
赵无极随意拿起桌上的水果吃起来道：“杨老，看您是应该的，不过今天来，确实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杨老爷子就知道，赵无极这种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哦？什么事？”杨老爷子饶有兴趣的问道，然后等着他下文。
“你们那个圈子中枢资本这次争总裁的位置，我想请杨家支持周云锦。”赵无极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杨老爷子停下手里的蒲扇，疑惑的问道：“无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上次对付我们这个圈子，可就是你在背后搞鬼，如果不是因为我早就不过问这些事了，我还真得登门问问你什么意思。”
赵无极有些尴尬的笑道：“杨老，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也知道有些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
不同的圈子，代表着不同的利益，赵无极代表的则是那个如今越发强盛的顶级圈子的利益。
再说了，有些事情这些老人都不方便出面，这也是赵无极敢这么做的原因。
杨老爷子紧接着就说道：“行，你这话我权且信了，不过这件事我可能帮不了你，杨家在这个圈子中立惯了，这些年从来不掺和里面的事情你，我们也不想得罪谁。”
很显然，杨老爷子这是直接拒绝了。
赵无极不以为然的说道：“杨老，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赵无极没说为什么重要，也没去仔细解释，有些事，没必要说透。
“理由是什么？”杨老爷子盯着赵无极问道。
赵无极还是没有解释原因，但再次肯定的说道：“杨老，您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就行，其他的我暂时没办法告诉你，但有天你会知道的。”
等赵无极说完以后，杨老目光深邃的继续盯着赵无极，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院子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葡萄叶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老爷子才缓缓开口道：“杨家中立了这么多年，早就不管这些事了。不过……如果这件事对你……”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赵无极之所以敢让他无法拒绝，无非就是杨家欠着陈家的人情，赵无极是要这个人情来了。
这个人情，他可以还。
但还了这一次，当年赵陈家对杨家的恩情，就彻底两清了，以后再无拖欠。
赵无极当然听得懂。
他没有半分犹豫，沉声说道：“杨老。”
杨老爷子已经明白，直言道：“好，那杨家这一票，破例给周云锦。”
没有多余的条件，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一句话，就定了杨家的立场。
赵无极以茶代酒的说道：“多谢杨老。”
他一直只提周云锦，而不是提赵山河，就是为了不让人多想。
如果不提赵山河，就没人知道他跟赵山河这层关系。
事已聊完，赵无极主动告辞。
杨老爷子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继续摇起了蒲扇，院子里重归安静。
只是谁也不知道，周云锦和赵山河已经拿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票。
周云锦，李远湖，姚家，杨家。
赵山河这边已经利于不败之地。
但是想赢，还差一票。
夜幕降临的时候，苏州城的灯火已经连成了一片星海。
赵山河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下午从徐家出来，他心里就一直压着事。
徐正则狮子大开口，苏家那边又没消息，局势比预想的要棘手。
就在这时，赵山河接到了裴云舒的电话，这个时候裴云舒给他打电话，显然是姚家可能有结果了。
因为，赵山河已经知道了，俞世泽去了姚家。
这也是为什么，晚上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赵山河接通电话，故意温柔的喊道：“裴姐。”
“山河，忙完了吗？”裴云舒软软的问道，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背景里有轻微的虫鸣声，想来是站在院子里打的电话。
“刚回酒店，没什么事。”
赵山河靠在落地窗上，轻松随意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老爷子那边有消息了？”
“就知道你关心这个。”裴云舒轻娇笑道。
赵山河其实心里非常着急，就迫不及待的说道：“裴姐，你就别给我卖关子了，到底什么情况，我知道俞家去绍兴了。”
裴云舒并不意外，却还是调侃道：“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赵山河只得撒泼道：“裴姐，求您了，就快告诉我吧。”
裴云舒还是头次见赵山河这样，忍不住捂嘴道：“老爷子已经定了，姚家支持你，这一票，是你的了，也是他让我给你打电话的。”
听到这个消息，赵山河激动不已，终于停到好消息了。
姚老爷子果然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他们拿到了这关键的一票。
赵山河回过神后喊道：“太好了裴姐，替我谢谢老爷子，也谢谢你，裴姐。”
裴云舒低声说道：“谢我干什么，我又没帮上什么忙。本来就是姚家最好的选择，再说了……我肯定是向着你的。”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暧昧。
赵山河心里微微触动，没接话转而问道：“裴姐，晚上吃饭了吗？等会上海，我请你吃好的。”
裴云舒柔声说道：“吃过了你在苏州怎么样？徐家那边没为难你吧？”
赵山河有些无奈的说道：“谈崩了，徐家开的条件太离谱，没人能答应。没事，本来也没指望一次谈成。”
“慢慢来，徐家现在情况也不好，我相信你。”裴云舒鼓励道。
赵山河默默点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会儿，裴云舒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软的问道：“山河，那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啊？我明天早上就要回上海了……”
话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她这话什么意思，谁都明白。
裴云舒知道这样不妥，也知道身份有别，可就是忍不住想多见他一面。
赵山河沉默了几秒，随即轻声应道：“等拿下徐家，我就立刻回上海，到时候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那我等你。”裴云舒眼睛瞬间亮起来道，像得了糖的孩子，藏不住的开心。
又闲聊了几句，两人才挂了电话。
赵山河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那点因为谈判不顺带来的沉郁，散了不少。
与此同时，沈万明已经离开南京回杭州了。
他靠在后排座椅上，心情正好。
拿下苏家，大局基本已定，剩下的徐家，不过是枚棋子。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徐正则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徐正则有点漫不经心的说道：“沈兄？这么晚打电话，有指教？”
“徐老弟，下午你说的条件，我跟老俞、老何商量过了。”沈万明语气带着笑意，说得格外爽快道：“我们觉得没问题，苏南的利益归徐家，苏家退出苏南。只要徐家站在我们这边，条件都好说。”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徐正则本来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这话猛地坐直了身子，眼里满是诧异。
他本来以为这个条件两边都不会答应，就是故意开出来刁难人的，没想到沈万明居然答应了？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沈兄倒是痛快。”徐正则收敛了惊讶，心里却飞速盘算着道：“我还以为这个条件，没人会答应呢。”
“别人不答应，是没诚意。”沈万明笑呵呵的说道：“我们这点诚意还是有的，只要徐家全力支持我，苏南的事，包在我身上。”
徐正则不清楚沈万明他们怎么敢答应的，难道说是苏家那边谈崩了，才迫不得已的答应。
不过只要沈家答应了，那徐家这次就赚大了。
徐正则回过神哈哈大笑道：“好啊，既然沈兄这么有诚意，我相信这次我们肯定能赢。”
“那就周一，上海见。”沈万明没有多聊什么，直接说道。
徐正则点头道：“好。”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沈万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徐正则这只老狐狸，等大局已定，第一个就收拾他。
南京紫金山庄的套房里，周云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眉头微微蹙着。
这是她来南京的第二天了，第一次见苏老爷子没谈成，本以为老家伙只是待价而沽，没想到他再不给自己任何机会了。
因为沈万明已经去过了沈家，按道理苏老爷子应该继续再跟她聊了。
现在苏老爷子都没有联系她。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只有一个可能，沈万明开出了让他动心的条件，苏家已经倒向沈万明了。
周云锦轻轻揉了揉眉心，心里有些头疼。
苏家倒戈，比预想的来得快，也来得突然。
苏老爷子藏得太深，一点风声都没露。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赵山河打来的。
赵山河开门见山的说道：“姨，姚家那边定了，姚老爷子已经拍板，支持我们。”
这算是今天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周云锦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虽然早就猜到姚家没有选择，但是姚老爷子一天不点头，谁都不敢保证。
“嗯，我知道了。”周云锦八风不动的说道。
现在只要拿到了姚家这票，一切就都稳了。
毕竟赵无极已经答应了，杨家和徐家有他，现在也不知道他那边什么情况。
周云锦紧接着就说道：“姚家支持你，我们算是稳住了基本盘，徐家那边你不用管了，我安排别人再去，你直接回上海吧。”
赵山河有些诧异，没想到周姨让他不管徐家了，直接让他回上海。
这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还是怎么了？
赵山河追问道：“姨，不行我再试试？”
“我另有安排，本来让你就是试探徐家而已，徐家需要别的人对付。”周云锦并没有详细解释，只是如此说道。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赵山河这才明白。
赵山河随后又问道：“那苏家……”
“苏家倒向沈万明了。”周云锦没瞒他，直接不会的说道。
赵山河愣了一下，随即震惊不已，苏家倒向了沈万明，这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
如果这样的话，徐家就更重要了，难怪周姨安排别人去徐家。
谁啊，公孙平还是李远湖亲自出马？
赵山河还想问什么，周云锦直接安排道：“行了，你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就会上海，我明天也回上海，到时候我们当面再聊。”
“好。”赵山河点头答应。
挂了电话，周云锦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苏家倒戈确实麻烦，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赵无极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何况李远湖手里，还握着别的牌。
隔天清早，周云锦就动身离开了南京。
几乎同一时间，赵山河也从苏州出发，驱车赶往上海。
两路人马，同时朝着上海汇聚。
思南路的老洋房里，李远湖已经在等着了，等着两人回来定夺后续的布局。
而另一边，有位从北京远道而来的贵客已经到了苏州。
这个贵客不是别人，正式赵无极的心腹，那位花甲老人。
徐正则的局，该有人来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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