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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探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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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在梦境里之前遇到的精灵都是王之花共生者,照理来说,也有可能遇见米希蒂。

    当然,这里说的米希蒂并非星花旅团认识的同位体,而是原体本尊。

    所以,李昂虽然看到米希蒂的脸迟疑了一下,但第一反应还是觉得她是那位本尊。

    而多萝西却对此十分笃定,确认这是她的母亲。

    既然她都这麽说,李昂也没说什麽,而且,不管是谁,既然残灵记忆进入到她的灵识梦境当中,那都是要解决的。

    「走吧,我的骑士。」

    多萝西笑嘻嘻的一纵身,直接挂在李昂身上。

    「喂!」

    虽说是梦境,但是重点不是体重,而是她那处处都软的身子。

    「干嘛?刚刚不还公主抱麽?」

    「平常有少抱过你?」

    「不一样嘛不一样嘛。」

    多萝西扭成一团:「觉得人家是小女孩就那麽温柔,变回老夫老妻就嫌弃了是吗?」

    「那是因为一」」

    「莫非你————」

    妖冶的虹发精灵凑近耳边,轻声吹气。

    「————更喜欢小时候的我?」

    「呵呵。」

    李昂白她一眼,正要扯她下来,却见半精灵身形缩小,一下子变成了刚才那样的幼年样子。

    「干嘛这麽看着我?」

    她用这个年纪完全不会有的那种笑容望着李昂,虽然还是之前「小多萝西」的脸,但现在完全能看出,这是装入了现在灵魂的缩小身体。

    「忘记这是梦啦?这你抱不抱了?」多萝西明明是稚气的容颜,却眼波轻荡。

    「也罢,变成这样方便行走了。」

    「欸——哇?!」

    李昂一把将她举起,然後让她骑在肩上。

    这个姿势————其实之前金丝雀也和他做过,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船上的猫经常这个样子,看到此状的其他小动物,也都想试试。

    但除却爱菲和佐伊这样的体型,其他人都略显不协调,尤其是像阿露露明明个子不高,但是架起来以後,会因为重压而吸引太多奇怪的目光,所以最後,她们自己都觉得尴尬,最多尝试一下,来填补心里的不平衡,并不会像猫那样经常盘踞於此。

    多萝西脸皮倒是厚,但是这只是在船上,如果在街上她脸皮也受不了,况且重心太高,并不舒服。

    倒是对着李昂的脸反着坐是经常的————

    话说回来,正因为是回归童年的体型,所以恰好能实现这种骑马前进的状态,一下子就让她眉眼舒展,笑得开心无比。

    在这一刻,那属於本人的成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真如孩童般的纯真快乐。

    「驾、驾!出发!」

    「遵命遵命。」

    李昂擡着多萝西追上有着米希蒂面貌的女精灵。

    这里是梦境,是潜意识的空间,外界的魔生花残灵冲刷向与终焉之花相连的多萝西,那些主体的残灵都比较微弱,与多萝西接触後便会消散,只有王之花的较强,来到意识深处,甚至是以一种想看看「终焉之花持有者是什麽样子」过来的。

    先前的交流,看似平静,但实则只是用潜意识中的具体情形过度来缓解王之花共生者的残灵的压力,非常凶险。

    度过了他们的压力,眼下的梦境变化後,应该是来到了新阶段。

    李昂挥散自身和多萝西的存在感,但在梦境里魔力能做的事不多,只不过是通过灵性操纵进行简单的调整。

    他尾随在「米希蒂」身後,小心的放出气息试探,发现她没有察觉,然後逐步靠近,确认她是看不见两人的。

    目前,这场梦境只是在阅览,而不是经历,就像是万灵幻境一样,分为展示和体验。

    多萝西骑了一段路,开始不安分起来,一会儿抓下李昂的耳朵玩一玩,一会儿倒垂下来轻吻他,害得他无法前进。

    「你啊。」

    李昂无奈:「我知道你有些担忧,但我觉得接下来的情况很重要。」

    多萝西身子一缩,有些僵硬。

    感觉到她表面平静,内心强烈起伏,李昂这下倒是把她公主抱了起来,因为这又是需要安慰的时刻。

    见到她母亲的瞬间,她的情绪一下子不对劲起来,但是在过去的二十年中,她早已经习惯用不正经的情绪来冲刷掉那些伤痛,所以,她马上开始调笑和耍闹,虽然说其中也有一半的原因是先前在梦中遗忘自我时李昂对她的保护而产生的爱意,但其余的还是逃避和不敢面对。

    多萝西缩了缩,没有说话,她在害怕。

    她知道李昂带夥伴们经历过的万灵幻境,也知道魔生花海的残灵中可能留有母亲的信息,此刻正是展现过往的时刻,但是宛如近乡情怯,或者说,揭开真相只会摧毁一切自我催眠,许多人都会在这种情况下胆怯,她自然也不例外。

    确实也存在一种假设,那就是自始至终,埃德加·坎贝尔、威廉·坎贝尔和埃尔顿·坎贝尔口中的话语都是正确的,她只不过是自我欺骗出一个被欺淩和迁怒的事实。

    尽管在李昂看来,这种假设百分之一万不会成立,但是多萝西是在日复一日重复这些话的环境中长大的,她就算理智上已经明白,潜意识也不会明白的。

    为什麽当社会环境变好时,人们会开始注重心理问题,关心儿童成长,正是因为人们会逐渐认识到心理创伤会影响一个人的人格,且几乎不可能被彻底治癒,所以才有了那句话:幸运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且当事人越是理性,反而越会理解这句话,更钻牛角尖。

    李昂明白她的感受,但该提醒她面对的话在该说的时候还是要说。

    不过现在说完了,他就这麽抱着她安静的前进。

    李昂心里已经决定,尽管他认为事实就坎贝尔家不当人,但哪怕只要有一点可能让多萝西去自我伤害的画面,他都要用幻象直接覆盖。

    只有最纯粹最不容置疑的事实,才足以封上她心里的伤口。

    「米希蒂」在林中走走看看,她熟稔的穿过复杂的森林地形,轻松的越过腐朽的枯木,用藤蔓荡过深坑,就像是走在自家的後花园。

    但她眼中带着新奇,现在李昂能够明白,因为这里是物质维度,不是魔花王庭,纵然熟悉森林,但这里是纯粹的大自然,而非经过精灵改造的园圃。

    远处,火山活动带着地表偶尔轻轻颤动,这是伊格尼斯空域经常看到的风景。

    火山让「米希蒂」驻足了好一会儿。

    「这一定就是巨人花园,未开发前的。」多萝西用有些浑浊的嗓音说。

    她简单解释,这里之所以叫巨人花园,就是因为火山和丛林共同构成的特殊环境,火山中的含魔力营养物质让一些植物长得异常巨大,寻常的动物比起来就像是生活在环境缸中的宠物,而火山活动早就的奇巍地形也让人觉得仿佛有巨人在其中行走。

    得益於环境,这里原生魔物数量很大,也因此才成为後来坎贝尔家的牧场。

    正说完,就看到「米希蒂」被双足飞龙和狼犬魔物围攻,两人也帮不了她,不过料想这些东西也难为不了梅芙洛精灵。

    金发精灵少女对这些魔物饶有兴趣,她口吐精灵语:「你们好,我是新来此地的朋友,可以为我引路吗?」

    本来要来袭的魔物面面相觑,一部分歪歪脑袋选择退却,另一部分思考了一下,还是攻了上来。

    「米希蒂」立即神色一变,引动魔力,一旁的藤蔓迅速生长,死死缠住了这些魔物,她没有纠结和怜悯,手腕一转,藤蔓收紧,结束了它们的生命。

    「都说外界魔力稀薄,物质营养不足,生物灵性低落,原来是真的。」少女抓抓脑袋。

    梅芙洛精灵实力强大,更精通与魔物沟通,但这意思看上去是因为世界破碎後,生物的平均灵性下降,导致这些魔物甚至不愿意和精灵和平共处。

    「米希蒂」看上去对一切信息都有渴望,一部分是好奇,一部分是她似乎带着某种使命感,拿着笔记本不断书写记录。

    「妈妈确实爱记东西,她、她後来拿不稳笔,就让我替她写————」

    多萝西开口了,但还是有些困难。

    李昂抱着她跟着母亲,因为目睹母亲的一举一动,就像是脱敏一般,她已经跨越了最开始的惊惶无措,虽然内心依然不平静,但姑且能针对她开口了。

    走了一段路,她才接着道:「可当时写过什麽,我都忘了。」

    「因为你还不理解那些内容的意思。」李昂说。

    他感觉她又开始自责,尽量让她不那麽去去想。

    「米希蒂」的前进出现画面跳跃,梦境本就是不连贯的,好在目前的核心还是以她为主。

    李昂看出,多萝西的母亲确实是以调查的目的来到物质维度,这很符合逻辑。她作为真正米希蒂的其中一个分体,应该是也想找到办法来实现终焉之花的。

    可能是因为她觉得王庭内部的道路走到了头,所以转到外界寻求方法。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就连衣着都有所改变,「米希蒂」用魔力把森林树叶创造成衣装,但强韧程度就不如王庭中带出来的了。

    她身上有伤,或许是与强大魔物对抗所致,她的神情也有些颓废和苦恼,似乎是感觉自己毫无成就。

    「这里是岛,确实是岛啊,族中记述,原本世界是相连的,但现在世界破碎,族人也没有大规模来到物质维度,现在还只剩我了,这边的人肯定有跨越岛屿的办法,但是族内好像没有制造技术和工具————」

    坐在营地的石头上,「米希蒂」盘算着去往更远处探索。

    天崩地裂後,梅芙洛们隐於王庭中不再现世,可能曾经有梅芙洛精灵乘坐过飞空艇,但没有带回国度内,毕竟飞空艇本来也是稀罕物事,是公会让其变成了随处可见的交通工具。

    「米希蒂」已经显得有些失落和无助,她原本的想法好像过於简单,不是往外探索就能找到终焉之花的构成的。

    而且,来到外面的世界,用双脚丈量世界的广大,见证只有自己一人难以改变什麽以後,她更加的怀疑,全族几近覆灭,只有同位体存在的现状,终焉之花被找到出来又有什麽用。

    这些思想,因为孤独,或者说习惯一人生存的情况下,由她自言自语的说了出来。

    虽然「米希蒂」失落,但是多萝西情绪稳定了许多。

    一方面是逐渐脱敏,可能还有对母亲的记忆被唤起,一方面是认识了自己所不知的母亲的另一面,让她的心情很奇妙,冲淡了伤感和畏惧。

    原来她不止是面对兄长们和自己时那个慈祥的家庭妇女,而还有如林中仙子和探索者的一面。

    事情出现了转机。

    一天早上,爬到树顶眺望远处云海的「米希蒂」看到了远处有空艇接近。

    「哇!那就是会飞的船,虽然记录很少,但天崩地裂後的记述都很关键,看来王庭出口不是绝岛,还是有机会去更远处的!」

    精灵少女没有直接在飞空艇处现身,她跟随着飞艇在附近的密林中前进,靠近後又保持一段距离远远观察着。

    很快,她发现了船上有人打斗,有血光,有杀戮。

    一夥人各自负伤杀出了船,逃入了深林当中。

    「这是两夥人内乱了吗?」少女好奇。

    李昂则看出来,这应该是空盗的船。主艇後面还有小艇跟随,那是被劫掠的船只。空盗劫掠附近的航行船只後,把人後抓到船上,要麽勒索赎金,要麽充作苦力。

    逃出来的那波,应该是本来有些武力,所以纠集一夥人趁机逃脱了。之所以停靠这座岛,应该是看此地水草丰茂来做补给的,空盗的船在公会的讯息网中一旦留下痕迹,就难以停靠正常港口。

    逃入林中後,那夥人连连惨叫,因为这里不是安全的野郊树林,而是充满魔物的原始丛林。这也是空盗没有追杀的原因。

    当「米希蒂」确认盗匪和逃跑者的区别後,她便靠向了那夥自己杀出重围的人们,但那时,他们已经在一头大型龙蜥的攻击下死伤大半,剩余的人也都是重伤。

    轻松解决了龙蜥,少女出现在重伤的人们面前。

    在这其中,有一个还留有几分青涩,但已经朝着青年过度的干练年轻人,他怔怔的看着神兵天降的「米希蒂」。

    李昂和多萝西看出这是年轻时的埃德加·坎贝尔。

    而埃德加·坎贝尔看到「米希蒂」,则像是看见了一位林中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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