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雷恩台。
红袍客凌空悬停,缓缓现身。
他面无表情,居高临下,一经现身,就立即引发下方的骚动,旋即就有雷云社的修士飞上半空,和其对峙。
红袍客面色很冷,相当直接:「你们雷云社资助流金客,来找我寨中宁拙的麻烦。别装作一副无辜之色了。」
「既然如此,就接我这一片红云。
97
「接得过去,这番过节就算了了。」
说完,他不待对面回应,直接抬手一挥,一团血云便自袖中奔涌而出。
那血云初时不过一团红霞,几个呼吸之後,便涨成了漫天赤海。
云中火意翻滚,像有千万朵血色莲花同时绽放,又像一条红河倒悬天际,裹挟焦灼腥热的狂风,浩浩荡荡压向雷云会驻地。
雷恩台中警钟炸响,四周的避雷铜柱齐齐轰鸣。
阵法发动,紫黑色的道道雷霆被牵引而出,层层堆叠,化作一口倒扣的雷锺。钟壁之上,电芒如龙蛇游走,雷纹密密麻麻,仿佛天劫被人为拘在其中。
红袍客站在高空,冷眼俯瞰,袍袖鼓荡,满头黑发被火风吹得向後飞扬。
对方的反抗让他兴奋得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下一刻,他一掌按下,血云便如天河决堤,轰然撞上雷恩台大阵。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随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轰!
赤火、紫雷,在半空炸开。
第一重雷幕被血云烧得通红,像薄纸被火舌舔卷。雷云会众修大惊,连忙催动阵盘。
第二重、第三重雷幕紧接着亮起,无数紫电纠缠成锁链,从大阵深处探出,反向缠住血云。
红袍客大笑:「就这点雷,也敢在我面前摆弄?」
他一步踏前,血云中忽然伸出九只赤色火手,五指狰狞,掌心各有符纹燃烧,齐齐抓向雷恩台正门。
可就在这一刻,雷恩台深处钟声大作。
那雷锺虚影骤然一缩,竟将漫天血云连同红袍客一并吞了进去!
外界只见雷光暴涨,血云骤灭。
一时间,四方譁然。
「红袍客被吞了!」
「雷云会驻地大阵果然非同小可。那可是元婴修士啊!」
雷恩台上,雷望岳面色冷厉,双手死死按住阵盘,袖口雷光炸得他手臂皮肉焦黑。他咬牙催阵,雷锺内万雷齐落,要将红袍客彻底镇压。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血云始终不见踪影。
就在众人以为红袍客已被阵法困死之际,雷锺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狂笑。
那笑声先是沉闷,旋即越来越响,像地底火山顶开山岳,又像一片血海从雷池中翻身而起。
「痛快!」
轰隆!
雷锺一角忽然鼓起,随後裂开一道猩红火线。
火线越来越粗,血云从缝隙里喷涌而出,红袍客浑身焦黑,半边红袍尽碎,胸口有一道狰狞雷痕,血肉翻卷,却仍旧昂首踏出。
他身後血云残破,却依旧铺天盖地。
他一出来,便反手一掌,把雷锺虚影打得晃了三晃。
红袍客昂首挺胸,虎视周遭,没有人注意到他咽下一口鲜血。
赤色眼眸扫过场中诸修,他狰狞一笑:「雷云会,不过如此。」
话音一落,雷恩台轰然坍塌。
在观战诸修喧譁声中,红袍客驾驭红云,昂然离去。
雷望岳等人脸色铁青,眼睁睁地看着红袍客嚣张而去,停留原地,没有选择追击。
慕月华向绿茶社的某处茶坞,亲自递交了拜帖。
茶坞沉寂了片刻後,大门开,几位女修目光阴冷,面带假笑,将慕月华迎接进去。
茶坞之中,竹影清疏,云泉绕阶。
叶清茗亲自设茶,茶盏不过三寸,釉色青白,盏中茶汤清亮如春水,香气轻柔,像一缕缕女子发间的暖风,悄无声息地钻入心神。
茶香已起。
此香不伤人,不困人,只让人心绪舒缓,神识柔软,戒备一点点消融。往往入阵之人,还未察觉不妥,便已在言谈中泄露心中三分隐秘。
慕月华端坐其间,月白衣袖落在膝前,神色清淡。
叶清茗柔声道:「慕小道友,请用茶。」
慕月华低头看茶。
她的指尖飘出一点银白火光。
火光如月下寒露,冷而不僵,幽而不暗。
其落入茶盏,茶汤未沸,香气却在刹那间凝成一层薄霜。霜纹沿着茶面蔓延,竟将无形茶香一缕缕逼了出来。
叶清茗眸光微闪,心头暗动:「太阴火种?」
茶香被冷火炼出,化作淡白菸丝,悬在茶盏上方。
慕月华伸手一揽,将这缕烟香拢在手心中。她虚握,手势成拳,摩挲了几分後,悠然摊开。
她手指芊芊,冷月般的掌心中,已有一枚玲珑小丸。
「我也有一茶丸,还请叶前辈品监。」
她说着,便将手掌倾斜,玲珑茶丸顿时落入茶中,迅速溶解。
茶水颜色迅速变化,形成一片淡淡银光,散发出一股清冷的寒意。
叶清茗眼中闪过一抹惊芒。而身边的女修则掩盖不住,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慕月华以茶香为主材,当场炼造出来的这个小丹,直接破解了绿茶社的招牌灵茶之一,展现出了十分强大的炼丹水准!
慕月华悠然伸手,同时神识控物,将本是给予她的茶水凌空送到了叶清茗的面前。
叶清茗面带肃色,伸手接过,轻轻一抿。
她沉默半晌,这才将手中杯盏放下,看向慕月华的目光彻底发生转变:「好茶。」
慕月华微笑,缓缓起身,浅浅行礼:「多谢叶前辈款待,在下告辞。」
叶清茗叹息一声,郑重地道:「尔等须礼送慕道友三里而归。」
林惊龙挑战的,是鸟兽庄金丹驯兽师赵貌。
演武场。
赵猊放出一头金丹级云翼虎,虎啸卷云,双翼一展,漫天云刃如雪亮刀潮。
林惊龙栽种树种,先退三十丈,再以木行法术催生云藤。
云藤不硬抗虎爪,而是顺着云气生长。云翼虎每一次振翼,都会带起云流,而云藤便借云流攀附、分枝、缠绕。
赵猊起初占据上风,连连冷笑,高歌猛进,一力进攻。待到云翼虎第三次扑杀时,他才发现虎爪间已有细藤结网。
「好小子!」赵猊一声喝,云翼虎猛地咆哮,震断大半青藤。
林惊龙却已将树种深种。
一株幼小的灵树拔地而起,白皮如雪,薄叶透明,竟在短短片刻间吞下周遭一片乱云。云翼虎失了云势,双翼一沉,虎躯坠地半尺。
灵树在林惊龙的催生下,迅速膨胀,很快就粗壮得几人合抱。
从此,林惊龙占据上风。
一炷香之後。
林惊龙抬手,三十六条青藤同时合拢,在云翼虎脖颈前停住。
云翼虎勉强站起身来,然後怦然倒地。
林惊龙拱手道:「承让。」
赵貌脸色阴沉,却无话可说。
沈玺挑战的是问心斋的照心先生。
照心先生金丹修为,擅心阵。
他布下一面照心壁,壁上云影流转,入阵之人会引发贪嗔痴,望见心中所惧、所贪、
所愧、所厌。
沈玺立於阵前,手中阵卷展开,九宫虚影一格格浮出。
照心先生微笑:「沈小道友,阵可破阵,心如何破?」
沈玺答道:「心不破,阵自破。」
他一步踏入照心壁。
壁上於他视野之中,先显家族厚望,又显宁拙、司徒星等同辈天才,更显沈家长辈冷眼。种种压力如山压来,照心壁光影流转,不断乱他心神。
沈玺却不看壁中幻象,只看地上九宫。
他以九宫定步,以步定心。每走一步,阵卷便落下一道阵纹。九步之後,九宫归位,照心壁上所有幻象被阵纹分割成九块,再被他一指点碎。
照心先生笑容微僵。
沈玺拱手:「问心斋心阵奇妙,沈某受教。」
他洒然而出。
南明寨的反击力度,远超大众意料。
司徒星、沈玺、林惊龙纷纷出手,越级战斗,皆是取胜,充分展现出了超级家族的筑基门面担当。
而慕月华的「战绩」,也被流传出来,惹得旁人惊叹。
红袍客硬生生打破雷恩台,他成功隐瞒了伤势,张狂的战斗姿态让众人对南明寨更增忌惮。毕竟红袍客只是债中五大元婴之一。
真正的大寨主乃是纯阳子。
纯阳子会动手吗?
许多修士看热闹不嫌事大,对此报以强烈期待。
纯阳子稳坐不动,没有任何出手的迹象。
有人讥他端着架子,有人说他老成持重。纯阳子没有丝毫反应。
宁拙也冷眼旁观,心知纯阳子绝不会动手:「他乃是一方势力的领袖,政治素养绝不会弱。所以,他必然知晓南明寨需要在一片喧嚣中,仍有一根正道名分的定柱!」
而让宁拙不满的则是,陶里翁也没有动。
这人数十年如一日,钻在丹炉里苦修,已将「闭门」二字修成了道行。
外界斗得热闹,他听了只觉得麻烦。
宁拙思谋之後,便亲自去请他试探扩土盟驻地,他托辞炉火未稳,丹气不顺,诸般理由一口气列了十几条。
宁拙听完,只笑了笑:「既然陶道友不便,那我便请百草翁道友去吧。扩土盟地脉若有土行灵草伴生,百草翁想必有兴趣。」
然後,有「顺嘴」提到了此次任务,可算作新债务的事情。
陶里翁听在耳中,他当场便坐不住了。
「等等、等等!」
「谁说我不去?我只是要先调炉息!扩土盟那等地方,岂能让百草翁去随意尝试?他战力绝不如我,他若战败,我南明寨的威望还要不要了?」
近些天,外面围绕南明寨有诸多流言、猜测、评价。
其中涉及到陶里翁、百草翁两人,就有寨中双翁,一雄一雌「并肩」的说法。
起先陶里翁、百草翁,都不放在心中,但流言喧嚣尘上,渐渐的,让两人都有了相互较量的心思。
至於流言是谁放出的,此处就不必提了。
宁拙搬出百草翁之後,陶里翁顿时就被激将,果断离去。
扩土盟的驻地垒云台,暗藏地脉重阵。
陶里翁先是送上拜帖,堂堂正正闯阵。
扩土盟受制於之前资助流金客,被宁拙捏着小小把柄,加之对己方阵法的信任,果断接招。
陶里翁刚入外围,便被一道锁灵厚土阵吞了进去。
四面土墙如山合拢,重力层层压下,仿佛整座流云峰都在往他肩上坐。
陶里翁大骂一声,钻回随身宝炉之中,以炉炼己,硬抗重压。
锁灵厚土阵越压越沉,丹炉外壁咯咯作响,陶里翁一时脱身不得,困境不断加深,照此下去,根本无望。
扩土盟的修士见此,便出声劝降。
陶里翁本来在犹豫,结果听到劝降声,反而坚定了战斗意志:「前几人都胜了,我却不能。我还有什麽颜面回到南明寨中去,有什麽脸去见宁拙?」
他想不出破局之法,只能继续硬抗。
扩土盟的修士见他如此执拗,暗自破口大骂,根本不敢直接打杀。
头领想了想,立即派遣使者,前去纯阳子那边说明情况。
纯阳子得知详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通知宁拙。
宁拙的飞信旋即做出回应,告知纯阳子,他已经做了安排布置,且静观其变即可。
纯阳子接到回信,目光一闪,保持关注的同时,暂时按捺下来。
土元子带着宁拙命令,来到扩土盟,解救陶里翁。
他在阵外喊了几句,陶里翁听到之後,面皮涨红,越发觉得无颜撤退,索性当缩头乌龟,闷在丹炉中,继续无谓的坚持。
扩土盟的修士们都无奈了。
土元子心想:「宁拙公子交代我的,果然没错。事情发展和他料得一模一样。」
他当即撸起袖子,表示亲自下阵,去把陶里翁连人带炉捞上来。
扩土盟的修士商量了一下,感到为难,表示大阵用於护住驻地,难以中断停止下来。
土元子心想:「这又和宁拙公子预料的一样。」
他当即咧嘴一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麽麻烦。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他便主动入阵。
驻地大阵爆发更强威能,土元子却只是皱了皱眉,像觉得肩上多披了一件湿重的衣裳。
阵纹爆出刺目的黄光,但土元子如入无人之境。
他迅速接近丹炉,抬手抓住,然後一跃而出。
脱离大阵,他将丹炉随手一抛。
丹炉落地,陶里翁连人带炉滚了出来,狼狈不堪,炉盖都歪了半边。
他抬头看着土元子,自然知道是此人解救了他,他涨红了脸,当即抱拳躬身致谢。
土元子不以为意,露出憨笑。
而扩土盟的修士们却是脸色惨白。
「他、他硬抗了锁灵厚土阵?」
「那可是扩土盟的驻地阵法啊!」
「这位土元子绝对是元婴级修士中的强者!」
经此一事,土元子名望暴涨。
南明寨第四交椅的元婴修士的形象,第一次真正在外人心中充实起来,变得极有份量。
>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