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邓青怎麽盘算,也觉得用功点兑换参丸不划算。
到了锻骨境,参丸已经是最次的补物了。
在他看来,功点该用来换那些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拿来兑参丸,着实有些不值。
当下,邓青便出了赏功处,又去寻赵大哥。
半个时辰後,他在南墙角下寻到了赵大哥,才将诉求一说,果然,赵大哥有门路。
赵大哥道:「参丸?这东西黑市上就有,六两三钱一枚。你若买得多,还能再便宜些。」
邓青摸出五钱银子递过去,笑道:「那就劳烦赵大哥替我牵个线。」
赵大哥也不客气,收了银子,便领着他去了。
有熟人引荐,这桩买卖做得很是顺当。
邓青一口气购入十枚参丸,对方的要价也略让了些。
交易达成,邓青将丹药收好,这才往自己养伤的营帐走去。
才到近前,邓青便看见了两个熟人,李成,张全。
李成穿着一身浅青劲装,腰间挂着宝剑,剑穗上还坠着一块玉饰,整个人瞧着颇为精神。
张全则穿了身深灰长衫,整个人灰扑扑的,站在李成身後半步。
李成远远瞧见邓青,立即迎了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兴奋地道:「这才多久不见,师兄瞧着健硕了好多。」
邓青笑道:「你也不差。」
「那是自然。」
李成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我已经炼皮四重了,再巩固一段时间,便择机冲击锻骨境。」
邓青笑道:「那可挺好,恭喜。」
「你可得了吧,该我对你说恭喜才是。」
李成撇嘴道,「等到了锻骨境,光靠堆药、砸钱就不灵了,即便再埋头苦练,也没那麽容易往上爬了。
悟性和根骨的重要性,会被提升到极高的层次。」
他说着,又拍了拍邓青的手臂,「在炼皮境,凭我这副身家,都没能将师兄抛下,足见师兄根骨和悟性之佳。
等到了锻骨境,师兄的强项一爆发,怕是要将我甩得没影了。」
邓青哈哈笑道:「李师弟越来越会讲话了。」
李成也笑,「师兄的修为越高,便能发现我越会说话。」
邓青还真没见过李成这副戏谑的面孔,顿觉新鲜。
就在这时,张全走上前来,先是拱手,随後深深一礼,「张全拜见邓公子。前番诸般作孽,因果皆由我出,还请邓公子千万原谅。要打要罚,张全全部领受。」
邓青心中冷笑。
认个错,便想将那些恶事都抹了?
他面上却没显露,摆手道:「过去的事便过去了。李师弟也说了,要朝前看,那咱们都朝前看。」
张全陪着笑,又拱了拱手,退至一旁。
邓青转向李成,伸手往营帐里一引,「在外面吹风多没意思,咱进去聊。」
李成摆手道:「帐篷就不进了,怪小的。明日下午,我们武试生给假,可以自由活动。到时我让人来请你,带你去个好地方。」
邓青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麽药,不过,李成说得兴致勃勃,他也就应了下来。
「说定了。」
李成笑着拱手,张全也跟着行了一礼,两人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老远,李成才侧头看向张全。
「张伯,直说是你请客,不就完了?非要绕这麽大个圈子做什麽?」
张全叹了口气道:「我看邓青兄弟对我,还是有些成见。也难怪,毕竟是我有错在先o
若说是我请客,他未必肯给这个面子。换成公子您出面,便不一样了。」
李成微微点头。
张全接着道:「到时候,先将邓公子请过去,咱们坐下来,一起吃顿饭。等饭吃了,公子再说是我花的钱,邓公子还能吐出来不成?
到时,我再慢慢渗透、弥补就是了。总之,总得先有个往来的机会,才好将这份嫌隙一点点消了。」
李成听得连连颔首,「正该如此。」
送走李成二人,邓青回到帐中,坐在床沿,暗自琢磨起来。
张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是真想修好,还是另有盘算?
李成方才的邀约,只怕也少不了这厮的因素。
邓青想了一阵,没看出什麽破绽,也就不再纠结。
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都打算先当坏事应对。总不能听了几句赔罪的话,便将提防都撤了。
歇了片刻,邓青从床头取过早备下的一大袋烧饼,就着冷水,结结实实干了两斤。
肚里有了东西,他这才盘膝坐定,默默运转《食苍经》。
丹田中余存的荒血被引出,随着功法搬运,一点点炼化,暖流随之散入周身。
如今,他已经彻底体会到《食苍经》进阶後的好处。
同样是炼化荒血,如今炼化起来,比从前快了许多。
一个周天过後,邓青调整气息,开始搬运内息。
当下,他先以《食苍经》引动血煞,将其散入筋络,再牵来元窍中诞出的那一缕内息,推着血煞在体内缓缓游走。
奈何,锻骨一重的那缕内息实在太过微弱。
邓青若不凝神体察,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直到用功法催动,这缕微弱的内息的存在感才强了不少。
都说从炼皮到锻骨,是生命层次的一次跃迁。
其根本性的标志,便是体内滋生出了内息。
只是,锻骨一重的内息尚且微弱,远不能随心调用。
贾羽便是个现成的例子。
那厮最後与他拼命时,便是以秘法逆转血脉,不惜损伤自身,才强行将内息导入长刀,一举斩断了乌金软剑。
想到乌金软剑,邓青又是一阵心痛。
好好一柄软剑,陪着他杀敌争胜,最後被斩成两截,剩下的半截,还替他要了贾羽的命。
邓青按下这份惆怅,继续催动内息。
如此搬运一阵,那缕内息越发淡薄,几平已难以为继。
他只能停下搬运,将这缕内息缓缓收归元窍,转而调出玄荒血煞。
霎那间,他掌心浮起一片殷红,随着他的念头转动,掌心的殷红渐渐聚拢,化作一颗圆润的血球,稳稳出现在掌中。
邓青轻轻抚摸血球,只觉颤颤巍巍,像个果冻。
他心中暗暗感叹,即便只是初煞,此物也大有妙用。目前最值得一提的能力有二。
其一,便是能充作一件随心调用的护盾。
念头一起,想护哪里,便能将血煞调往哪里。
当日贾羽一刀砍来,他便是在最後关头,将玄荒血煞聚在脖颈处,硬生生挡住了刀锋,才换来反杀的机会。
这两日,邓青又仔细试了初煞的覆盖范围,以及护身能力的极限。
经过他测试,他掌中的这团血煞,便是摊开到极限,也只能延长出长宽二十厘米,长三十厘米的面积。
此外,血煞对刀剑的砍刺有极好的抵御能力,并能削掉六七成的物理伤害。
比如,当初贾羽斩向他脖子的那一刀。
刀锋虽没能切开他的皮肉,透进来的力道,却仍将他脖子弄肿了,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而血煞另一个显着的能力,却要配着《食苍经》使出。恐怕要到了荒土,才能寻到其用武之地。
值得的一提的是,血煞并不能随着搬运而增长,它的增长只能来源於吞噬,所以邓青除了偶尔用血煞来锻链内息,几乎不怎麽搬运它。
邓青又把玩了一会儿玄荒血煞,这才将其收入体内,起身出了营帐。
他先找到小蒋,托他买些点心,又请他将赵大哥找来。
待赵大哥到了,邓青将张全的姓名、相貌,以及李家家臣的身份说了一遍,请他留意此人最近的行踪,尤其是与什麽人来往。
托小蒋、赵大哥的诸桩事,自然都是银子开道。
赵大哥收了银子,胸脯拍得山响,只说有了消息,便立即来寻他。
送走赵大哥後,邓青等到亥时一刻,这才带上参丸,提着一个点心礼盒,登上了南侧的山麓。
此山就在大营南侧,沿着山坡一线,建着许多木屋,高高低低,错落分布。
这些木屋式样简单,全是方方正正,也没什麽装饰,实在说不上好看。
不过,在兵马云集的前线,能有一处乾燥、清静的住处,已经十分难得。
邓青记着自己所租的房间的号牌,便沿山道一路寻去,没多久便找到了地方。
眼前的这座木屋,地理位置,相当不错。
屋前有一条小河,水声潺潺,此时,月上中天,照在河中,一片粼粼波光,颇有意境。
而在木屋与河岸之间,设了一方宽敞的平台,地面铺了青石,显然是给租客练功用的。
木屋的左右两侧,皆是茂密的竹林,它们的存在,将相邻的屋舍远远阻隔开来,完美地保证了私密性。
邓青赶到近前,便看见白衣女坐在屋前的一张藤椅上。
她手里捧着一本书,旁边放着茶盏,看上一会儿,便端起茶来饮上一口,颇为自在。
邓青忍不住抬头看天,月亮隔着一层薄云,就这点能见度,她也不点灯,还能看书?
白衣女却看得十分安然。
邓青暗道,微光看书,大晚上的依旧戴着面具,大佬就是大佬。
邓青收回视线,上前拱手道,「晚辈见过前辈。」
白衣女抬头,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礼盒,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皱。
邓青将礼盒放到不远处的石桌上,还没开口,白衣女便道:「废话就不说了。先看你的基本情况,我看看传你什麽功法最合适。」
邓青应了一声,「晚辈先前所练的内练法是《紫府功》,拳法则是《伏虎拳》,此外「这样说太罗嗦。」
白衣女将书一合,晃身而起,转眼已站到了平台中央,「对我出招,用你的全部本事。」
邓青也不客气,他脚下一沉,周身气血鼓荡,随着腰背一挺,一拳直奔白衣女而去。
拳风狂飙,异常凶狠,白衣女却只侧了侧身,便让开拳锋。
邓青一拳未收,一拳已至,脚下紧跟着逼进,接连数拳连轰,一拳快过一拳。
而白衣女也不还击,莲步轻摇,便轻而易举地躲开了邓青的每一次攻击。
转眼二十几招过去,不论邓青如何变招,根本碰不着白衣女的衣衫。
就在邓青都要放弃的时候,白衣女忽然停止了躲避,邓青爆裂一拳,炸在白衣女肩
头。
邓青大惊,生恐这一拳将白衣女打出个好歹来。
岂料,下一瞬,他便觉得自己这一拳像是泥牛入海,竟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白衣女淡定地站在那里,连衣袂都没飘起。
邓青立时明白,她是故意受自己这一拳,要试试自己的力道。
他念头才动,一股巨力忽然顺着邓青手臂倒灌而来。
邓青浑身一震,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他猛地绷紧腰腹,一个旋身,平稳落地。
邓青知道自己和白衣女的差距大,却没想到竟大成这样。
他有些气馁,白衣女却点了点头道:「不错,很不错。
力量,可评上上。
你最後打中我的那一拳,拳势已到了尽头,劲力却还没用尽。寻常锻骨一重,能将一身力道打足,便算不错,你却还有余力往外催。
速度,也可评上上。出拳快,变招也快,手脚能跟得上气血搬运,这便很难得了。尤
其是方才人在半空,还能及时拧身落地,说明你的腰腹,也练得颇为紮实。」
邓青听得心头一热。
力量、速度,都是上上。
若是旁人如此说,他多半只当客气。可眼前这位,显然没必要拿好听话哄他。
白衣女又道:「不过,最让我满意的,还是你的气血勃发。方才你有几拳,已经将力道催到了极处,我原以为,接下来你怎麽也该缓上一缓。
岂料,你後面的拳势依旧能跟上,且气血连番催发,随催随至,收转之间又不见滞涩。这一项,也是上上。」
邓青忍不住笑了,察觉到白衣女正看自己,又赶忙整肃面目。
白衣女道:「想笑便笑,自己练出的本事,有什麽不能高兴的?」
邓青拱手道:「晚辈只是没想到,能从前辈这里讨来这麽高的评断。」
「我既然肯说,你便当得起。」
白衣女道:「以你方才显露出的本事,已经远超寻常锻骨一重。尤其是,你才破关没多久,便有了这样的成就,实在难得。
还有,你气血勃发之际,似乎另有一股强横的力量加持。那股力道一起,你的拳劲便
跟着重了许多。」
邓青心中一动,心道,莫非是荒血的力量,这也看得出来。
邓青心中惴惴,白衣女却没追问,只道:「我不管你练了什麽秘法,能将自身练到这一步,总归是你的本事。
以你的情形,我传你一门《掷象功》,最是合适。」
邓青一愣,赶忙道:「前辈,晚辈想学剑法。晚辈犹记得,前辈当初说过,待晚辈踏入锻骨境,便该努力修习剑法,争取成为武道下院的常备试剑师。
这件事,晚辈一直记在心上。如今晚辈好不容易到了锻骨境,便想着早些学剑,早些准备,还请前辈成全。」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非常。
上次当个武道馆的试剑师,待遇好得邓青至今念念不忘。
而如今,他惦记的,早已不止这些。
自从知道武道院代表着当世最先进的武学知识,以及最前沿的武学各方面研究後,邓青便动了往那里靠拢的心思。
练武到现在,他越发明白,见识有多要紧。
就说白衣女指点的拓展筋络之法,几句话,便替他指明了一条路。
若没有这一遭,他哪里知道,破关之前,还能用燃血丸和武元丹,给自己攒下这麽厚的一份根底?
这还是偶然得来的一回指点。
武道院里,又该藏着多少自己闻所未闻的门道?
邓青自知有面板相助,学东西、练东西,都比旁人有优势。
可再有优势,也得先有东西可学。
他又不能用面板凭空替自己变出一门功法来。
另一重不得不提的原因是,他家世不成,又弄不到荐书,参加武考的希望早已破灭。
想堂堂正正地循着武考这条路走进去,眼下是没指望了。
他只能迂回着来。
先从试剑师做起,若能成为常备试剑师,便有机会在武道下院待下去。
「你急什麽?」
白衣女哼道,「万丈高楼平地起,慌里慌张个什麽,我还不知道该怎麽教?」
邓青被训得一滞。
「州试还早,你要学剑,以你的天赋,往後再学也来得及。难不成,今日不教你剑法,便要误了你的前程?」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白衣女截住话头,「你现在这等情形,不学《掷象功》,才是浪费了这一副好根骨。」
邓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这位前辈说话,着实不给人留下商量的余地。
白衣女道:「以後,你学什麽,我说了算。」
「是。」
邓青老实答应。
不老实也不成啊。
好不容易请动这尊大佛,人家肯教,便已经是大好事。
他若还挑来拣去,真把人家惹恼了,不教了,那可就悔之晚矣。
再说,白衣女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听得出来,对方确实是在替他考虑。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