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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陈到直接选择鸣金收兵,毫不要面子的选择撤退,堵着中营大门的奥斯文也愣了一下,但也没有选择追击,现在能将陈到如此轻易的压制住,并且只有上百人的接触面,全靠当前汉军中营营门口的地形。
但凡换一个地方,就算奥斯文的指挥能力远远强过陈到,面对陈到全力以赴的出击,起码也会有上千人的接触面,而一旦接触面达到了上千,不管敌我双方任何一个想要撤退都会导致大规模的连锁反应。
甚至倒霉一些可能会直接被对手追崩盘。
考虑到现在的时间,奥斯文眼见陈到回撤,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也就放弃了继续追击,犹豫了一下之后,果断率兵走中营外围,贴着火场前往后营,当然这不是汇合加尔斯等人去攻打后营营地,而是汇合那群人赶紧跑路,算算时间,于禁等人应该快回来了。
陈到回撤后看到奥斯文根本没有追击就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犯下了巨大的错误,而一旁的鲁肃则是沉默不语,他有很多想要说的东西,但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隐约间他已经明白了当年那件事之后,陈曦罢免了他的官职,没有削除他的爵位,将他流放到恒河是为了什么。
「先去后营吧,虽说粮草不会损毁太多,但还是要做好防范的准备,总不能真的被烧完了吧。」鲁肃叹了口气,觉得那些东西之后再思考,先将眼前的事情给解决掉。
陈到闻言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沉默着带着麾下的白毦兵朝着后营奔袭而去,而与此同时,已经和卡纳克汇合的加尔斯和莱布莱利也已经意识到了当前的局势,他们确实是在后营放火,但后营的兵力在那里摆着,时间拉长,他们哥仨将孙观踢死问题不大。
别看孙观麾下也是各种精锐老兵,但真比数量,卡纳克和加尔斯两人之中任何一人的麾下,单就精锐老兵的规模都是比孙观更多的,只是战争不是纯粹比数值的游戏。
卡纳克和加尔斯根本没有时间和孙观纠缠,只能想办法压制这孙观,然后到处放火,问题是孙观也不傻,他可以放弃一部分的后营,但他肯定将主力都布置在粮草周围,围绕着粮草和贵霜在打攻防战。
虽说被打的挺惨,但盾卫这种兵种,最适合的就是扛线,硬撑着就是,尤其是等加尔斯和莱布莱利抵达之后,汉军战线有些捉襟见肘的时候,狐笃率领着空骑兵从天而降,落入了后营。
还是那句话,因为是夜晚,狐笃是看不清整个局势的,他只能优先判断哪个地方是最重要的,然后先救援哪个地方,比方说现在整个营地到处都是火,中营和后营都在死撑,那狐笃在看不到下方准确对手是谁的时候,只能按照经验判断去救后营。
毕竟后营有粮草,而就这么一个判断,直接错过了堵奥斯文后路的机会,还是那句话,奥斯文堵陈到都没敢进中营,而是在中营的营门前堵着,说明他也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陷入纠缠之中。
这个时候,狐笃若是落到了奥斯文的身后,虽说依旧打不过奥斯文的主力,但狐笃率领的空骑兵,牵制住奥斯文一部分的主力还是没有问题的,而只要咬住了一部分呢,奥斯文退走的时候,就肯定要放弃这部分,否则的话,他根本退不下去。
可惜,火场大乱,在天上飞的狐笃只能看到混乱的战场,大致知道是汉军和贵霜在厮杀,那么所能选的就只能是救最重要的粮草。
伴随着狐笃从天而降,贵霜这三个正在努力镇压孙观的将校也知道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而且狐笃的抵达也像是在警告他们再继续纠缠,汉军的主力应该马上就要抵达了,所以加尔斯和卡纳克也不再犹豫,果断地调整战线,一边放火,一边抓住时机赶紧跑路。
莱布莱利有心想要再战,因为孙观布置在粮草周围的战线被他们三人已经打的摇摇欲坠,部分的粮仓其实都已经火起了,再拖一下时间,他们大概率能将汉军所有的粮草烧掉,现在的话,只能说让汉军损失惨重。
「莱布莱利,撤退,不要和汉军纠缠。」加尔斯眼见莱布莱利还有些犹豫,果断对着对方下令道,在撤退和保命这件事上,他和卡纳克都是绝对的行家,非常懂如何在对战汉军所有精锐后平安撤退,且每次都能将损失控制得很小。
顺带一提,这也是这两个家伙手下有着大量高熔炼精锐的原因,毕竟死的慢,参战经验又多,时间久了,自然就被强行练上来了。
莱布莱利闻言没再多话,毕竟加尔斯和卡纳克叫你跑路,你还不跑的话,那你真的是不想活了口脱战的流程极为地迅捷,除了莱布莱利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失误,被孙观率领的盾卫和从天而降的空骑兵围住了一块,其他两人几乎都像是萝卜从土里面拔出来一样,非常地流畅。
「撤撤撤。」卡纳克和加尔斯从后营溜走的时候,还不忘将自身马兜里面的火油全都用掉,然后刚出后营就看到奥斯文率领着大黑天对着他们招呼,于是两人赶紧汇合上去,沿着火场之中预留的道路冲了出去。
等黄忠回来的时候,汉军的营地几乎整个都在火海之中,陈到和孙观本来想要救火,但被鲁肃劝说,最后选择将粮草和重要的军资转移出去,毕竟火势太大了,救火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还不如速速转移军资,毕竟他们本身就是要撤退的。
黄忠看着转运出来的粮草,以及灰头土脸的孙观等人安心了不少,至于说追袭奥斯文,若是之前来的够早的话,黄忠倒是有这个想法,但等他来的时候,奥斯文已经离开了,见此黄忠也没说追击的话。
「奥斯文是怎么破入营地的?」跟着黄忠一起回来的徐庶带着几分慎重询问道,因为今天这个时间实在是太巧了,哪怕徐庶知道不应该有任何的怀疑,但有些话只要询问了,那就不可避免往这
边想。
所谓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就是这种情况,更何况鲁肃之前才在陈到那边碰了钉子,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有爵位却没有官职,不具备指挥恒河军团的白身,早已不是当年的三公。
所以当徐庶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鲁肃不想一些其他的东西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当徐庶这么询问的时候,黄忠很是自然的看向鲁肃,其实要让鲁肃不去思考的话,好像也不怎么可能。
「按照巡逻人员的最后通传,奥斯文应该是一路摸黑过来,大概到距离我军十里多一些的位置,全力以赴直接冲过来了,打了我军一个措手不及,而因为军营布置的问题,前营、左营、右营只有千余巡逻人员,无法有效形成阻挡,导致被对方一鼓作气冲到中营之前。」陈到很是老实地将整个事件描述了一遍。
「巡逻人员没什么错误,斥候可能有一些疏漏,但考虑到奥斯文是摸黑前来,在靠近到二十多里的位置启用了军团级秘术,到十里左右直接选择了奔袭,侦查这边有问题但不致命。」陈到将问题揽到自己的身上。
侦查这边没什么好说的,这是夜间,不可能指望汉军斥候在奥斯文从归义城西门一出来就被发现,等走到一半的时候,汉军斥候才会发挥作用,但这个时候奥斯文其实已经使用了军团级别的大秘术了。
这些秘术,其实不是靠斥候个体能破除的,属于需要同级别的对手进行对抗,而且之前也说了,这种大秘术一使用,汉军那边专门侦测秘术的团队用不了十几分钟就有反应。
这种遮蔽性的秘术,不管技术再怎么好,在汉军反秘术的侦查体系下,本身也就只能支撑一刻钟,核心其实就是在这一刻钟,奥斯文靠着这个时间差直接堆到了靠近汉军十里。
后面也不需要汉军反秘术侦查体系汇报了,奥斯文直接率领本部精锐直接冲了过来,十里左右的距离,别说是奥斯文摩下的精骑了,就算是现代人骑自行车,只要经过一定的训练,也就七八分
钟左右。
问题在于,哪怕是现代部队,夜间能在七八分钟组织起来的都不多好吧,更何况还是在战场上应对突袭。
实际上看于禁夜袭巴纳特的时候,使用了特殊隔绝性质的秘术和军阵之后,也就是狂奔,等摸到了外围,也不装了,直接硬干就是。
本质上反秘术的这套体系对于当前这个距离而言确实是有些太小了,而且不管是对于汉室,还是对于贵霜而言,在当前这个距离下,一刻钟的时间所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冲到了中营————」徐庶在大脑里面复盘了一遍,没有多说什么,以奥斯文率领加尔斯等人的实力,说实话,前营和左右两营留守的巡逻士卒确实没有什么抵抗能力,不说是一触即溃,也挡不住。
「被堵在了营门口?」徐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询问道。
听到这话,黄忠其实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以陈到的实力,或者说以他的实力,面对这种局势,应该也是被堵住的下场,却不想陈到听到这话,面色涨红。
「这是我的决策失误。」陈到有些支吾,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东城侯给了提醒,但我没有听从,之后亲自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回退到中营,但奥斯文直接放弃追击沿着中营和侧营的隔离区域前往了后营,我错失了良机。」
徐庶看了一眼一旁有些神游天外的鲁肃,心下无奈,他甚至能推测出鲁肃第一次给陈到说的是什么话。
「打扫一下战场吧。」徐庶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打扫一下战场,然后自己则带着鲁肃去了一个
僻静的地方。
「这次是我的问题。」鲁肃和徐庶来到一个角落之后,鲁肃看了看徐庶,没有之前那种将什么事都看开看淡了的气度,有的只是一种萧索和疲累,以及一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失落。
「第一轮通知陈将军,你是让传令兵直接告诉陈将军撤退是吗?」徐庶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问出来了这句话。
从某个角度讲,徐庶其实不是在问,徐庶是在确定鲁肃的状态,早先鲁肃来的时候,徐庶就感觉到不对,但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可现在徐庶终于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了,鲁肃其实并没有摆正自己的态度。
「是啊,我十几年来都是那么过来了。」鲁肃沉默了一会儿,直接实话实说了,十几年了,都是那样,哪怕别人有疑惑,也会先执行,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是鲁肃。
「是啊,十几年了都是那么过的,哪怕到了恒河,哪怕是被流放了,陈侯也依旧给了体面,依旧保留了你的爵位,甚至为了安全考虑,在华氏城那边留下了一整个军团进行保护,而且你想要离开,随时都能离开,没有任何人阻止。」徐庶带着几分哀叹,几分怒其不争的意思。
这天下能这么直接地给鲁肃这么讲的,恐怕也就徐庶了,其他人,包括陈曦,都没办法说得这么直接,唯有徐庶,因为从本质上讲他才是工号002,他比鲁肃还早,只是他当时需要学习,没有去而已。
「到了恒河,你依旧可以命令别人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直到这一次陈将军没有听你的命令。」徐庶静静地看着已经意识到了本质的鲁肃。
鲁肃一天都没有后悔过,一天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问题。
「信任确实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话题,而且还是我这个亲自撕毁了信任的家伙。」鲁肃带着几分
惆怅开口说道,之前在恒河三年,鲁肃其实都没有意识到这些,但这一次,他终于意识到了,意识到了陈曦将他弄过来,将他按在恒河,让他要见证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不信你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我都担心。」徐庶将自己的心里话和盘托出,「现在这些人愿意听你的基本没有,他们认同你的能力这点是没错的,但要说他们信你,真不至于。」
鲁肃无比地沉默,在今日之前,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哪怕他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知道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但在华氏城中,他感受不到,王平隔三差五地问候,关羽、赵云、于禁等人时不时地问候,甚至是太史慈路过时的畅谈,让鲁肃根本察觉不到这些。
哪怕他知道这些人其实是有芥蒂的,可当现实摆在他面前之前,鲁肃很难感受到这种沉重。
「陈侯替你还了一大部分,但剩下的账你需要自己还,还是那句话,你做的事情如果按照法理计算,就是造反,只是晋王和陈侯没有下狠手罢了,但你不能将他们的仁慈,当做你的理所当然。」徐庶直接将话摊开了说,「你没有处死,只是因为他们看在曾经的关系上,至于说功业,离那位越近,你应该越能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鲁肃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倾听,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站在其他立场上,和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的顶级文臣帮他分析一下情况了。
「当然还有一点在于,陈侯他们没有处死你,可能也带着你和这里这群人基本没什么区别的判断。」徐庶很是直接点出了鲁肃一直没有去想的某种可能一鲁肃,你和恒河集团军的山头,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我?」鲁肃的瞳孔都缩了一下,徐庶只是在说自己的感觉,但鲁肃却在瞬间意识到了某些东西。
这一刻鲁肃想起来陈曦当年在诏狱里面给出的答案一陈曦其实不太在乎鲁肃这条路的对错,因为制度体系不到位,教育不到位,鲁肃今日的选择,必然是未来其他人的选择,哪怕陈曦在努力的遏制这种可能,但屠龙者自己没有化作恶龙,他的子嗣后代也必然会化作恶龙。
真正能抵挡这种侵蚀的基本没有,说句过分的话,从繁简、昭姬让自己的子嗣和哪些人玩耍这件事上,陈曦其实都能看到阶级的形成,未来自家肯定是被推翻的对象,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鲁肃的行为在陈曦看来只是山头的分裂行为,而不是集体的动作,要是能集体动作,陈曦也就认了,可惜鲁肃几乎是一个人在挑战陈曦。
没错,看着有那么庞大的支持派系,但在陈曦那里其实只有一个人。
所以鲁肃失败了。
「再还有,新旧的交替,你其实也能感受到,这个集体是非常分裂的,子川要撑到元凤二十年,才交接给孔明,大概就是因为,跨了三个时代。」徐庶看着鲁肃,鲁肃唯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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