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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八么?"我和杜涛拉开小门走了进去。一股温暖的气流涌遍全身,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下来。
"是小八么?"我再一次问。同时手电筒的光束开始在黑暗的大厅里疯狂扫射,最后竟在一个人的身体上停了下来。光束顺着圆润的腰肢向上移动,经过丰满的乳房,光滑的脖子,最后在一张白脸上停了下来。她那张脸看上去就像一个混血儿。
客栈幽灵。
"小八?"我和杜涛惊讶地看着她。她幽灵般地站在大厅的中央,好像刻意等待着我们的归来。
"你怎么在这?"杜涛问。
是的,小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旅馆的大厅里呢?难道她真的是"幽灵客栈"里的幽灵吗?她身上的香味此刻飘进了我的鼻孔,与林中小径上的清香一模一样。说不定小八还知道另外一条林中小径,丧钟敲响之后,她将我们引进旅馆后面的密林,而后又顺着另外一条小径回到了旅馆里-等着我和杜涛狼狈归来,兴师问罪。如果我的推理成立,那么小八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还是听听小八怎么说吧!
"你们是自作自受,我曾警告过你们,有些地方是不能去的,"小八这时瞥了我一眼,像是在嘲笑。然后盯着杜涛幽幽地说,"你知道吗?好奇会害死人的。"手电筒的光圈将我们三人围在一起,我忽然发现小八盯着杜涛的眼神很是怪异,柔和里包含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幽怨。
一阵短暂的宁静,两双眼睛胶着在一起。杜涛和小八的眼睛。他们神秘地看着对方,不说一句话,犹如一场无声的交流或较量。
突然,杜涛的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了小八的胳膊。小八的身体一抖,直勾勾地看着杜涛。
"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小八试图挣脱杜涛的手掌。
"你一定知道我父亲的死因对不对?"杜涛激动地问道,"你一定知道,你快告诉我,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杜涛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的意识很模糊,来得太突然了,我还无法判断出杜涛这家伙此时在想些什么。他为什么说小八知道他父亲的死因呢?
"别问我。我不知道。你放开我。"小八现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再也不是那个诡异的客栈幽灵了,倒像一个受了伤害的柔弱女人。
终于,小八挣脱了杜涛的手掌,跑进了大厅里的一个房间。啪的一声,房间的门关死了,接着从里面传出来一阵悲哀的抽泣声。"幽灵"的哭声。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身后的小门被风刮得啪啪作响,真是一个闹鬼的好天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身后站着一个恐怖的红衣女鬼,在向我们吹着冷飕飕的凉气。我拉起杜涛,慌张地向旅馆的地下走去。
心落下来之后,我在地下室的房间里问杜涛:"你为什么说小八知道你父亲的死因?你发现什么了?"
杜涛没有出声,而是把自己的三星手机掏了出来,直直地看了半天。摆弄一阵之后,杜涛把手机递给了我。
宽大的手机屏幕上是这样一幅画面-那是一片幽深的丛林,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向前奔跑,一头舞动的长发。好像有什么东西或人正在追赶着她,画面定格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除了一双惊惶的大眼睛在照片上清晰可见,其它的五官都被头发挡住了,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这张图片是杜涛的父亲遗留下来的,是杜涛的表姐发给他的。图片有些模糊,无法看清那张鬼脸,只有一个红色的身影。有一点可以肯定,照片里的女人当时穿着一身红衣。
红衣女鬼?
我猛然醒悟,现在我知道杜涛为什么说小八知道他父亲的死因了!
"你是怀疑我们刚刚遭遇到的‘红衣女鬼‘就是这张图片里的女人?"我把手机还给杜涛。
杜涛点了点头说:"这张图片是我父亲当年拍摄到的,当年他就住在我们现在住的这个房间里。这张图片的背景也是一片幽深的树林,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证明我的推测吗?"
"是的,你说的没错。"醒悟后的我继续补充道,"也许你父亲当年和我们现在一样,他先是住进了这家旅馆,后来又走进了小树林,接着与红衣女鬼遭遇,于是就有了照片里的一幕-追逐。"
"在追逐的过程中,我父亲拍下了这张图片,同时也被红衣女鬼带进了地狱。"发生在多年以前的一幕此时被我和杜涛还原,如今的杜涛已经历炼成半个侦探了!更让我吃惊的是杜涛接下来的推理,"我所以说小八清楚我父亲的死因,是因为我觉得小八更像一个人。"
"谁?"
"春凤。"杜涛的语气十分坚定,"春凤就是小八,小八就是春凤。先前她像我们讲起的故事其实也就是她自己的故事。"
我突然想到了小八看杜涛时的眼神。
"你是从她的眼神里判断出来的对吗?"我试探着问。
"没错,她看我时的眼神仿佛在寻找我父亲当年的影子。她知道我父亲当年葬身于那片密林,爱屋及乌,所以她提醒我们不要走进密林,这也许是她的一种保护吧!"
"既然她想保护我们,为什么不千方百计阻止我们?如果她在那扇小门上加把锁,我们又怎会轻而易举地走进那片密林呢?"
"我总觉得她看我时的眼神很矛盾,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说正受着一种精神上的煎熬。"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此时的大脑一片混沌,总感觉眼前晃动着一个红色的影子,下意识的看了看表,已经是后半夜了。
恍恍惚惚中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到身体发酸,脑袋发胀,犹如大病了一场。房间里没有熄灯,一片混沌的惨白色格外刺眼。
我起身下床,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六点整了。
杜涛躺在床的里侧脑袋几乎贴在了那面白墙上,此时他也许正在做着一个香甜的美梦,美得竟然忘记了打呼噜。
不能让他继续沉睡下去了,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还有很多谜底等着我们去揭晓。
"喂,醒醒,天都亮了!"我轻声地呼唤。
杜涛没有一点反应,宛如一具沉睡千年的僵尸。
"杜涛。"我再一次呼唤老朋友的名字。
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他真的要沉睡千年不成?一种强烈的不安此时袭上我的心头,促使我的脑袋向他的面门伸去。
"喂。你怎么了?"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杜涛没有沉睡,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白色的墙面上。好一会,他才开口说话:"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谁?"
杜涛这个时候忽地坐了起来,然后指向白色的墙面说:"一些奇怪的字符。"
我顺着杜涛手指的方向看去,白糊糊的墙面上什么也没有?于是我趴在了床上,就跟杜涛刚刚睡觉时的姿势一样。我的脸现在几乎贴在了墙面上,终于看到了杜涛所指的那三行字符。
"К、р、е、м、н、и、й、L、a、g、u、Н、е、п、а、л"
"ДьяволГлазСело"
"HuJia"
费了半天劲,才辨认出这些字母。
刻在墙面上的字母当然没有用键盘打出来的规范,而且时间已久,墙体也被粉刷了多次,字母的凹痕都快被白灰填满了。如果不是躺在我现在的位置,是轻易不会被发现的。
墙上的这些字母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迅速找来一支笔,然后将这三行字母依葫芦画瓢写在了纸上。
第一行的十六个字母连在一起,就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КремнийLaguНепал
这组字符我特别熟悉,我和杜涛曾在破教堂的上面看到过这组字符,而后我们又用电脑查到了它的中文译名,所以我对它的印象特别深刻。
КремнийLaguНепал-斯拉古尼。俄国的姓氏。
"原来不止我的父亲和我们在这个幽灵客栈住过,"杜涛说,"驼背老人和他的父亲也肯定在这里住过,而且当时住的正是现在这间房。如若不然,墙面上怎会出现俄国的字符?而且还是斯拉古尼家族的姓氏?"
"你说的没错,但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将墙面上的另外两行字符翻译出来。"
另外两行字符一旦翻译出来,一个曾一直困扰我的问题,我敢说迎刃而解。
杜涛心领神会,在一个战壕里打拼多日,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默契。他赶紧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连接好网络,然后打开了一个专业的翻译网站。
幸好杜涛的笔记本电脑里的输入法有俄文输入,而我又多少认识一些俄文的字母,这才将下面这组字母输入进页面上的翻译栏里。
"ДьяволГлазСело"
杜涛轻轻地点了一下回车,系统开始运作。片刻之间,在翻译栏里便出现一组汉字-对不起,您输入的字符有误,系统无法翻译。
"怎么会翻译不出来呢?该不会是一组错别字吧!少了一个字母或多了一个字母?"杜涛又连续试了几次,结果还是提示无法翻译。
突然,我在这组俄文里发现三个大写字母-Д、(呆)Г(该)、С(埃丝)。
系统既然提示无法翻译,就证明"ДьяволГлазСело"不是一句短语或词组,那么它就只能是一组单词了。而一个单词里出现三个大写字母很明显是一种错误,所以说,杜涛很可能将三个单词连在一起输入了。
终于找到毛病了,于是我让杜涛重新输入。
如果将"ДьяволГлазСело"大卸三块又将如何呢?
于是,我让杜涛先是在翻译栏里输入了"Дьявол"几个字母。
回车,翻译后的页面瞬间打开,在翻译栏里出现了两个汉字-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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