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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它将与我们长眠地下化为尘土,也许……
永别了,我的孩子。如果你活着,就总有一天会找到我们的。在包裹你的布囊上,有你的生辰和一组古怪的符号。那是俄国的文字,教堂的名字。
魔鬼来了!我和你娘该上路了!好运,我的孩子。
1890年父:马洪
"马洪是谁?"我和杜涛从坟墓里爬出来,又重新盖好土,在回来的路上杜涛问我。
"如果我没猜错,马洪应该是马大天的先人,"我说,"驼背老人曾说,当初俄国神父在临终前,曾将心灯谱传给了斯拉古尼·塔塔尔,也就是驼背老人的父亲,并要求斯拉古尼·塔塔尔娶梅花为妻。然而,梅花并不喜欢黄毛蓝眼的斯拉古尼·塔塔尔,后来梅花认识了一介书生-马洪。马洪也就是驼背老人所说的中国男子,石棺里的尸体有一具就是马洪的。他临死前应该把信藏在了自己的身上。马洪很有可能就是马大天的先人,要不然怎么解释心灯谱最后会落在马大天的手里呢?"
"也难怪,"杜涛说,"就当时而言,哪个姑娘愿意嫁给外国人?哪像现在这些姑娘啊,巴不得跟老外结婚呢。那俄国神父更他妈的不是东西,竟然把原本属于梅花的东西传给了自己的儿子?简直他妈的强盗,跟八国联军差不多。"杜涛接着说,"那斯拉古尼什么什么尔也真够狠的,好端端的两个大活人就硬生生地给活埋了?不过他还有点人味,还知道给自己从未碰过一根手指头的妻子立块碑,还美其名曰为公主?要不然,我们上哪能发现这封信去。"
"可他为什么要在棺材的上方埋一个铜盒子呢?而且里边还装着一只大蟾蜍?一只沉睡地下百年的大蟾蜍?这也太离奇了吧!我只知道蚯蚓和‘地喇古‘能在地下生存,还没听说过癞蛤蟆也有这本事。"杜涛说。
"俄国神父来到中国就是研究两栖动物的,当时的课题就是蟾蜍。他们要从上百种蟾蜍的体内提取毒液,供药理研究。如果他能让蟾蜍的自身机能发生变异,使蟾蜍的神经系统处于麻痹状态,让它停止新陈代谢,就如同冬眠一样。这样一来大蟾蜍在地下生存百年,就能说得通了!"
杜涛呵呵一笑说:"你倒是挺会联想。有可能大蟾蜍已经变成一只怪兽了,在地下待饿了,所以才会攻击驼背老人的。"
面对杜涛的调侃,我没有再说什么,这也只是我的一种推测罢了!
返回的途中,我让杜涛将车子在市郊的一家医院门口停了下来。我和杜涛双双下车,向医院里边走去。是我将驼背老人送到这家医院的,虽然现在他的生死与我调查的这件事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但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来讲,途经此地我也要进去看看,如若不然岂不成过河拆桥了么?
"咚,咚,咚。"我敲响了医院里的一间主任室的房门。
伴随着一声"请进",我和杜涛推门而入。房间里坐着好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像是在开会。
先前曾向我询问驼背老人发病经过的中年主任,起身跟我打招呼。
"你来的正好,"中年主任将我和杜涛让到了座位上说,"有一个很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他死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如同被谁用铁棍击了一下。
"驼背老人死了?"
中年主任一副很无奈的表情,点了点头,说:"很遗憾,我们没能留住他的生命。先前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他的病例在全国来说都是实属罕见的。面对他的病理特征我们也是束手无策。换句话说,这一罕见的病例或许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医学范畴。"
"超出了你们的医学范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
中年主任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挥手对其他几位医生说了句"散会",然后走到了门外。
在医院的走廊里,中年主任征求我的意见:"如果二位不介意,我想带你们去看看他的尸体。看了尸体你们或许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说,‘他的病例已经超出我们医学范畴‘这句话了!"
我和杜涛相互对视了一眼,便跟着院主任向医院的走廊深处走去。
这期间,院主任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口罩,也许他是怕交叉感染吧!毕竟驼背老人身中蟾毒后的病发表现,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他甚至说出"此病历或许已经超出了医学范畴"这样的话,可见,从我先前离开医院到驼背老人死亡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在驼背老人身上,发生过某些不同寻常,甚至是诡异的事情。
想到此,我脚步不自主地慢了下来。紧张,心跳开始加快。倒是杜涛这家伙,紧紧地跟着院主任,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识下人在身中蟾毒后的样子。
双脚的起落间,院主任在走廊深处的一扇门前停了下来。这是一扇封闭式的合金门,颜色与墙壁浑然一体。如果不是一块写着"太平间"的牌子挂在门上方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一道门。院主任将钥匙插进锁孔里,然后推门而入。杜涛紧随其后,我站在门口迟疑片刻也跟了进去。
太平间的大厅里笼罩着一层惨白的光晕,阴冷的空气渗进头发根和每一个汗毛孔里。灯光下的尸体脸色发青,神态各异,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从几具骇人的尸体旁边走过,我们来到了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不大,但里边的冷气开得却比大厅足。原来这是一间冷冻室,是专门用来冷藏没有及时火化的尸体的。
走进去后,院主任关上了房门。中间的一张床上躺着一具尸体,圆滚滚的如同一个肉球。尸体上的"盖尸布"白得刺眼。
院主任这个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戴在了手上,然后朝尸体走去。他走到尸体前,犹豫了一下,然后掀开了"盖尸布"。
天呐!当我看见尸体的时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还是驼背老人吗?
我几乎认不出,我身前一米远的尸体就是驼背老人了!他的面部极度膨胀,红色的疮口连成一片,就如同被揭去了脸皮,只剩下鲜红的肉。紫色的血水从他睁着的眼睛里流出来,身体上更是被抓挠得血肉模糊,如同被人千刀万剐了一般。
"难以想象,蟾蜍的毒液,怎么会使人这般痛苦,"院主任伸手盖上了恐怖的尸体说,"这已经完全脱离了我们所掌握的关于蟾毒的病理特征。我曾说过,它更像是一种致命的病菌,就像当年恐怖的731细菌部队一样。"走出冷冻室,在太平间的大厅里,院主任接着说,"据我们的医生反映,驼背老人在临死时情绪很不稳定,甚至有些错乱。他始终重复着‘魔鬼来了‘说句话。就好像把我们医生都当成了魔鬼一样。他所说的魔鬼又是什么呢?是攻击他的那只大蟾蜍吗?"
走出医院的太平间,来到了医院的会客室。
"正因为驼背老人临死时的状态有些诡异,所以我一直在想,会不会已经超出医学范畴了?"院主任接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会不会还有一些其它的神秘因素在里边?"
院主任把目光定格在我的脸上,这倒让我心虚起来。难道他已经发现什么了吗?
我装出一副很诧异的表情说:"神秘因素?难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院主任收回目光,笑了一笑连忙说:"没有,没有。你们千万别误会。我这人平时对一些神秘事件特别感兴趣,所以便会不知不觉地将这些与神秘事件联系起来。我也是随口这么一说,你们千万别当真。毕竟我是医生,凡事要以科学为依据的。"
既然他对神秘事件感兴趣,平时也一定没少研究这方面的东西。想到这里,那只大蟾蜍的影子又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两栖动物到底能不能在地下近乎于密封的环境里生存呢?
我的声音很小,几乎是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院主任问,"什么两栖动物在地下生存?你是说那只大蟾蜍吗?"
我忽然间看到院主任的脸上泛起一团兴奋的神色,迫切地看着我。
我该怎样跟他说呢?既能隐藏真相,又能说出心中的不解?
想了好一会,我才笨拙地一边打着比方一边说:"我的意思是说,"我随手拿起身前茶几上的茶杯倒扣下来,"如果把一只蟾蜍或别的生物放进一只大箱子里,然后埋在地下。那么,箱子里的生物它会死吗?"
院主任沉思片刻,说:"埋在了地下,对有些哺乳动物来说也就意味着死亡;但对于两栖动物来说那倒未必。我们都知道两栖动物除了肺还可以用皮肤呼吸。土壤里有一定的氧气含量,如果有一个足够的空间囤积这些氧气的话,那么它就可以在地下生存。但,不一定会生存很久,毕竟只有氧气是不够的,还要有食物才行。"院主任停顿了一下,问,"你问这些跟驼背老人的死亡有关系吗?"
"没,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僵硬的搪塞又能骗得了谁?我想这个精明的院主任,这会已经能猜个十之八九了吧?为了不节外生枝,还是起身告辞吧!
就在我和杜涛起身准备告辞的时候,院主任忽然叫住了我们。
"二位,请等等。"
"您还有什么事吗?"
院主任这个时候把一只手伸进了白色的口袋里,从里面掏出来一张纸条。
"这上面写着驼背老人的临终遗言,你们看看。"
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幽灵客栈,红衣女鬼。
"驼背老人临终时,死死地抓着我的手留下了这几个字。他后面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说,只是没等他说完就咽气了!"
院主任似乎还想问些什么,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留下一句谢谢,便匆匆离去。
离开医院,坐进车子里回味了一下院主任刚刚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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