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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和王乐的关系一直不敢公开,更不敢让父母知道,每次回去过年探望父母时,封绿芽都会租个“女朋友”带回家。
很久很久以前,封绿芽曾经也是有过女人的,当时他十六岁,那女人比他大五岁,是个街头妓女,经验丰富但通道过于宽敞,封绿芽觉得有些兴奋,等开灯后仔细看完她的身体的每个角落,他吐了。回到学校,从此发愤读书,毕业后自谋出路,终于小有成就,然而只要面对女人的身体,封绿芽就想吐。吐啊吐啊,还是无法习惯。王乐来三年前来面试的时候,被封绿芽一眼看中,身材极佳,当场作了验证,就在办公桌上,王乐很害羞。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方便面泡久了会发涨,就如人的尸体在水中泡久了会浮肿一样。封绿芽从思绪中醒来。
吃了一口,封绿芽停下来。
有一双眼睛在树林后面看着他,余光所见,是昨晚那个奇怪的拿树枝戳自己屁屁的小女孩。
瞳灵饿了,闻到香味,不由自主的靠近。眼神流露出来的光芒,在初升太阳的照耀下,没有人能抵挡。
“过来。小朋友。”封绿芽招呼着。
瞳灵怯怯的靠近,一步一步......
(六)
走到封绿芽跟前,瞳零停止了脚步,只是充满敌意的看着,瞬间,目光转向他手中的那碗面。
“想吃吗?”封绿芽试探的把面在她面前晃一晃,象在逗一个正常的五岁小女孩。
瞳灵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拉成了丝。其实方便面很香,但真正吃起来未必好吃。瞳灵不知道,她是个妖,另一半是神。
“不给。”封绿芽把碗拿回来笑着看瞳灵的痴态。
瞳灵的眼睛瞪的很大,慢慢变红,后脑勺那只眼睛流泪,顺着头发落下,却终于没有落下,头发太长,吃掉眼泪。
转身就跑,跑入身后的树林。
封绿芽愣了愣,这个小宝宝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再叫她,已经不见人影。片刻,又见她匆匆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有几片树叶,树枝的另一端很粗壮。
差点晕过去,还威胁我来了?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屁屁还有点痛,又觉得好笑,把面放在她手里。
瞳灵得意的扔掉树枝,用手抓面吃,直到最后一滴汤汁被舔干净,小肚子鼓起象皮球,许多年以后,瞳灵固执的保持了吃方便面的恶习,放了眼睛在面中,和火腿肠胡萝卜同嚼,味道如布丁中的果肉,口口生香。
封绿芽又从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太硬,拿石头砸了一下,变成两半,分了一半给口水刷刷流的瞳灵,“给,你这个野人小孩。”
瞳灵噎着,不停的咳嗽,饼干碎屑掉在地上,马上趴在地上拿舌头舔干净,转身逃跑。
封绿芽在吃饭的时候,瞳灵总是慢慢的靠近,手里无一例外的拿着树枝,这样能获取食物,天真的想。
她是谁?狼孩?被野兽抚养大的孩子?不会说话?野蛮,无辜,饥饿,邪恶,还是可怜?她的眼睛会说话。
有时候我们看见成千上万的人被海啸夺去生命的人会无动于衷,有时候我们看见没有书读的小孩那期盼的眼睛会潸然泪下,有时候我们看见伊拉克人杀人质会幸灾乐祸,有时候我们会为了小动物惨死车轮下难过很多天。
我们的心房都有最柔软的地方,我们却如此不同。封绿芽被触动的那一瞬间,是在准备下山前的那个晚上,走出帐篷时发现瞳灵象只狸猫一样蜷缩在帐篷外面,呼吸均匀,拳头攥的紧紧,头发半遮着脸。
如果有翅膀,她就是天使。月光下沉睡的小天使,平静的脸,倔强的嘴。
封绿芽一阵心疼,每个五岁小女孩在睡觉的时都应该有干净温暖的床,床头都有漂亮的卷发洋娃娃,睡前都应该有妈妈的摇篮曲,爸爸的安徒生童话,作着公主的美梦,在希望中醒来。
而她,就这样睡了。
封绿芽的鼻子酸酸。
轻轻抱起来,象拎着一只小狗。放到帐篷里,露水不会打湿她的头发,蚂蚁不会在她身上乱爬,夜风不会惊扰她的美梦,她会梦见什么?盖上毯子子,瞳灵翻了翻身,咂咂嘴。封绿芽躺在她旁边,闻着瞳灵散发出来的方便面味道,轻轻拍着她的背,背上有被蚊子叮的小疙瘩,衣服早已经破了,挂在身上一条一条。
睡的安稳,瞳灵早早起来。在旁边看着封绿芽,也不吵闹。
“爸爸。”
封绿芽激动的差点晕过去。他不知道瞳灵只会说这一句话。
收拾东西,瞳灵远远的站在树林边上看,封绿芽一走近,她就躲开,用脏脏的手捂着脸。
走了很远,那个小小的身影仍然在,眼眶一红,抱起来,“跟我走,爸爸给你幸福。”
瞳灵趴在封绿芽宽大的背上,走得很慢,后背温暖,舒服的又睡着了,手中的树枝掉在地上。第三只眼睛留恋的看了看天空漂浮的云,也闭上了。
等待她的,不知是什么。猜不到的,只有等待。
(七)
轻轻把瞳灵放在车后面,车后窗的帘子拉上,偶尔几缕阳光照进来,不妨碍静谧安详的小小睡美人,弱小的身体随着车子在高速路上的均匀摇晃而轻轻摇晃。
瞳灵歪着脑袋在车后座睡了几小时,近中午,封绿芽觉得尿意来临,前面有个加油站,放慢车速,先停车、清秽、吃饭。往后座一看,瞳灵刚好醒来,眼睛盯着封绿芽。
“宝贝醒来了?一定是肚子饿了。”封绿芽下车绕到后座抱起她,轻而易举的抱了,她和洋娃娃一样轻,头发长长又粘粘,全身散发着小动物的轻微的臭味,封绿芽并不介意这些。
“爸爸。”瞳灵突然叫了一声。(奇书网|Www.Qisuu.Com)
“哈,你又叫我爸爸了,宝贝。”封绿芽一阵激动,吻了吻瞳灵脏乎乎的小脸。随后把瞳灵放下来,大手抓住瞳灵的小手,来到加油站的休息厅。
“两位想要点什么?”一个衣着整齐的服务生走过来,服务生展帆今天心情好,笑容挂在嘴上,是那种恋爱中的人特有的痴笑,脖子上留下昨晚疯狂的证据-------一小块被人用嘴嘬出来的淡红色的淤血。封绿芽的左边屁股上也有一块同样大小的淤红,王乐撒娇的时候弄上去的,王乐时而文静,时而疯狂,时而任性,时而羞涩。他们彼此依赖纠缠交媾,在不为人知的空间,激情过后,各自帮对方戴上面具,向上帝继续乞讨幸福,幻灭在肉体狂欢的虚荣巅峰,消散在浓雾阴霾的情欲早晨。
“请问您吃点什么?”展帆继续问道,封绿芽停止发呆。
瞳灵认识方便面,在树林里看见过封绿芽撕开包装袋。用手指着柜台。
“给我拿两包方便面,两杯冰牛奶。”封绿芽拍拍瞳灵的头,“乖,爸爸马上回来。”
再不去就要尿在裤子里了。
瞳灵看见他离开桌子,马上在后面紧紧跟着,也不说话。
“你别乱走,乖乖呆着。”封绿芽转头对着展帆,“看好她。别让她乱跑。”
封绿芽快步冲向洗手间,三个男人占着三个小便位,一点也不着急,悠闲的吹着口哨,[奇·书·网-整.理'提.供]用余光暗自比较各自的大小长短粗细。
终于有个男人完事了,愉快的甩了甩,头发。
他忘记洗手,若干分钟后会用他的手指去抚摩他女朋友的嘴唇。很多人都是这样。
封绿芽飞快的解开裤子。一阵颤抖的快感从两腿之间弥漫全身。
瞳灵倔强委屈的看着展帆,她被按着肩膀,不能乱动。
“爸爸。”瞳灵对着淤血男孩叫道。
展帆大笑,“哈哈,你叫我爸爸。”
每个人在笑的同时,世界上其他地方都有人死去。高速公路更是如此,这条通往郓山的路修了不久,经常死人。深夜的时候有司机看见许多白色的影子徘徊,有大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有头,无头……喝酒开车、连环追尾、横穿马路……姿势不尽相同,血迹是相同的红,红了后变相同的苍蝇喜欢的充满甜腻的黑色凝固。
每年每条新修的公路都要用人血来祭奠,少则几人,多则几十甚至上百人,碟有碟仙,路有路妖。
中午的太阳猛烈,在加油站准备加汽油柴油的人们,在加油站厕所愉快的喷尿的男人女人们,在加油站桌子前乱叫别人爸爸的妖精瞳灵,在加油站打工两年每天就等着看新鲜刺激车祸的刚谈恋爱不久的服务生展帆,都活着。那个人死了,一个中年女人,头发长,眼圈乌黑,没有穿上衣,裤子是大红的绸料-------她大概是个神经病。疯疯癫癫的从山上越过护栏,被一辆车撞得飞到半空中,尸体扑的一声闷闷的摔在地上,扁了,眼球突出,黑白分明。
后面的一辆粉蓝色QQ紧急刹住,否则就从尸体上碾过去,一念之慈,本能的善良,开车的女孩被后面的大货车狠狠一撞,嚓嚓,清脆的头裂开,头盖骨容纳的器官汩汩流出,面目狰狞,人车合一。
血一分钟后开始从各个可以冒出来的地方冒出来。
人一分钟后开始从各个可以冒出来的地方冒出来。
封绿芽发现瞳灵不见了。
看不见,要挤到前面去看,看了,闻见死亡的味道,要吐,边吐边看,水泄不通。爱热闹,永远是中国人乐此不疲的习惯,其中少不了展帆,看着已经缩成一团镶嵌在车里的女人,对旁边围观的一个大胡子男人道,“这女的怎么出得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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