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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微微松口气,笑道:“少爷怎么又问起?昨儿才说过了呢,庄里的护卫们已经去寻了,只是这一时半会儿的……”
红蝎手一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眉眼弯弯,却似乎带着些别的情绪:“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子衿说了一半,尴尬住嘴,踌躇一会儿,正想顺势出门,便听上头又来一句:“对了,把红拂叫进来伺候。”
子衿腰身一僵,面上神色不变,只是出口的回答慢了半拍:“……是。”
送走了桑三娘,莲蓬有些茫然地靠在椅背上,舒巧大约是知道了没人,自觉地进屋站在他身后轻轻捶背。
莲蓬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巧儿,你说,子衿为人如何?”
舒巧手一滑,抬眼盯着莲蓬的后脑有些茫然,好一会儿,才犹豫着慢慢回答:“……爷这是,要抬举她吗”
东方推门入室,正想撩开帘子进内间儿,便听到这么一句,鬼使神差地便住了手,缩到了门边儿的阴影中,想听莲蓬怎么说。
莲蓬一心纠结,居然也没感觉的东方的到来,暗自低吟沉思。
舒巧没等来回答,手上动作不停,心中饶过千百个大弯儿,筛选了自己该说的东西,嘴上慢慢道:“子衿姐姐……是红少爷身边的人吧?”
莲蓬点点头。
舒巧笑道:“那便对了,爷若是自问样貌,那平心而论,子衿姐姐虽算不上庄中绝色,可排个第二第三,总还是算得上名号的。”
这话她也是带了些小心思的,若是换了个人,舒巧大约不会如此话里有话,可是,子衿不同。
严肃说来,她应该算是莲蓬捡来的,用得是最老套的招数,卖身葬父。
可不知怎的,便得了红蝎的青眼,她在同一期入庄的婢女中上升太快,城府又深,不说别人,舒巧亦是在她手底吃过几回闷亏,可以说在整个万寿山庄,除了几个别有用心依附于她的,子衿一个朋友也不曾拥有。
莲蓬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便听舒巧又道:“爷可是……想提拔她做……夫人?”
东方在门外身体一下紧绷起来,凝神暗听。
莲蓬眨眨眼,莫名其妙回头看一眼笑吟吟的舒巧,皱眉道:“你开什么玩笑?”
想了想,觉得话说一半不大好,莲蓬又加上一句:“不是我,是东方兄看上她了,我觉得,总还是得先考校考校她的品性,毕竟我与东方兄……亲如兄弟,若是子衿品性娇蛮,我又如何能不闻不问便送出呢?”
舒巧有些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一眼自家庄主,随即被他认真盯着自己的目光击败。
不会吧……
东方教主居然真的三心二意了吗?!
舒巧皱起眉,眼神慢慢不善了起来——
不行!一定得先去告诉斗叔!什么东西,居然敢欺骗自家庄主的感情?
舒巧护主的小宇宙爆发了。
东方站在帐子之外,闻言有些无辜疑惑地眨眨眼——
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加班到今早八点,无法更新,今天不碎觉补更
鞠躬
57、第五十七章
东方一头雾水,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呼吸一个错落,屋内两人便立即发觉,警惕地看过来。
舒巧竖着眉毛大喝道:“什么人!”
东方脊背一僵,故作镇定地板了板腰,轻咳一声,从帘外入内,眼神淡然无辜扫过屋内两人:“怎么?”
舒巧一瞪眼,看到东方满肚子火气便上来了,正想开口说话,便听莲蓬在一旁淡淡道:“舒巧你先下去吧,我……有些累了,想多歇会儿。”
这话说得舒巧满腹辛酸,自家可怜的庄主,被自己一伙儿人视若珍宝捧在手心,却不料竟在这臭男人身上栽了跟头,受到这天大的委屈,又说不出口,他该有多难过啊……
多愁善感的软妹子立时便红了眼圈,满目忧伤怜惜地盯了莲蓬一会儿,猛然恶狠狠将视线转向东方——
东方眼神躲闪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一下子便浑身溢满悲伤的女人,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万寿山庄的人怎么都一个德行?莫名其妙的。
莲蓬原本还好好的,怎知道一看见东方,心情一下便阴暗起来,总有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自然也没了好声气,斜眼淡淡瞟过去:“东方你也先回去吧,我今天,没什么心情跟你玩。”
东方嘴角有些无语地抽搐起来,莲蓬现在的表情,加上自己方才偷偷听到的那番话,东方脑子里嗡嗡直响,有些难言的担忧与欣喜——
他想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东西。
舒巧暗自神伤一会儿,见莲蓬似乎没什么纠缠的意愿,一时也不敢胡乱违背他的意思,擦了擦面上的泪珠,轻声告了罪,转头再次恶狠狠瞪一眼东方,便万分不愿地出去了。
室内寂静,东方站在原地,莲蓬沉着脸扭身躺到了书桌旁的贵妃榻上,面朝墙壁,看也不看东方一眼,总觉着心中似风雨欲来,如鲠在喉的感觉让他难受极了。
桌上檀香烧的正旺,清透的香氛自屋中袅起,撩过两人鼻息,席卷起难以言喻的沉寂压力,莲蓬眨眨眼,自己也觉得现下的状况有些不大对劲。
“……莲蓬”
东方被暗自纠结的莲蓬遗忘在一边,看着莲蓬带着些微抗拒与沉郁的背影,张了张嘴,眼底有些奇异的暗喜,这样的态度,真的是说明了什么吗?
莲蓬闻言,身子微微耸动几下,装作没听到,又回归了平静。
东方无奈地柔和下表情,唇角带起微微的笑意,缓步走到榻边坐下,扭头偷偷探头看一眼莲蓬——
唔……装睡呢。
东方轻笑出声,伸手抚上莲蓬垂在身侧的手臂,慢慢磨擦向下,直至握住莲蓬摊在颊边的手掌,包裹住,探头至莲蓬耳边,低声笑道:“你是……要在在这里午睡吗?进屋去吧,外面冷。”
许是使用的衣料熏香的缘故,东方的身上,总带着一种与莲蓬差别甚大的冷香,飘飘渺渺的,总给人冷厉的错觉,但配合上屋内那寻常的檀气,与莲蓬身上的清雅气息……
莲蓬脸红了,这样接地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看到莲蓬软化下来,睁着眼看向自己,东方心中也颇有些感慨。
若真是要靠这人自己想通,那可真不知得猴年马月了,这中间的曲折变化,没个规章应对,决计不行。
又想起莲蓬此次的乌龙误会,东方只觉得浑身泄气,自己,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呆小孩呢。
“嗯?”东方凑近了,坏心眼地一直挪到与莲蓬鼻尖相凑,眉对眉眼对眼,唇瓣相触,便只在瞬息之间。
莲蓬气息又些微的慌乱,这样暧昧需要揣度的环境并不适合他,莲蓬的单根神经,只会纠结于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出了毛病。
东方毫不意外地被推开站起身,单只腿跪在床榻上前行两步,又松下劲整个人趴到莲蓬身上:“你今天怎么了,我总觉得你有些心事。”
莲蓬慌张地想要起身,这状态实在太危险,闻言手足无措地挣扎一阵,又忽然平静下来。
有什么好慌张的!
莲蓬心中暗骂,翻坐起来,忽然想到自己方才和舒巧的谈话,眼神又有些黯淡下来,提不起谈笑的兴致,只得呐呐地垂下头去,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没什么,只不过有些不习惯这山上的生活,过段时间回去了便好。”
东方抬眉,不是吧?
这可不行,东方心说,若真是叫他跑了,自己练哭的地方也找不到。
偏头亲吻一下莲蓬的侧脸,东方目光柔和而无奈:“你瞒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没听见。”
莲蓬无言的瘪瘪嘴,扭过脑袋脱离东方的怀抱站起身:“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东方抬头与他目光相对,莲蓬眉眼间带着些困惑,似乎很不解自己现下的心情一般。
东方大笑出声,张开双臂仰躺在贵妃榻上,迳自抽搐着肚皮狂笑,莲蓬皱着眉头站在一边冷静地看着,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鄙视……
东方笑够了,歇了声侧卧起来,支着手臂眉目含笑,若有所思地盯着莲蓬,许久许久,开口道:“过来。”
东方的话太过坚决,莲蓬撅着嘴,有些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吓到了,一步一步慢慢挪过去,东方支起身伸手一拉,便将满脸不快的莲蓬满当当拉入怀中,“你成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
脑门儿被不轻不重戳了一下,晃荡着脑门儿,莲蓬皱着眉头正想说话,便听见内间儿的窗门“扑棱棱”传来硬物敲击的声音。
东方一皱眉,拉住莲蓬想要起身的动作,有些警惕地盯着窗门——
日月神教的信鸽,是从来不会到后院儿来送信的。
将莲蓬安置在床边不许他好奇发作,东方小心翼翼寻到窗边,手腕一抖,轻薄如翼的刀刃滑入指缝间,锋利的刀刃口诡异地闪烁着莹莹蓝光,东方侧耳倾听一番,忽然使力拍开窗门!
……
莲蓬无辜地抬眼:“这是红蝎的八哥。”
东方:“……八哥儿还会送信?”
八哥二了吧唧地偏着脑袋使绿豆眼咕噜噜打量东方一阵,许是感觉到了威胁,又炸着毛跳开,扑棱着翅膀飞到莲蓬肩膀上,伸出只爪子支到莲蓬鼻尖。
东方:“……这哪儿来的八哥啊……”
莲蓬习以为常地取下八哥脚上的纸棍,随手拈来桌上碧绿的豆糕碾碎了洒在桌面上,八哥绿豆眼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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