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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缠在他宽厚的手掌,她姣好暗淡的脸与他耳鬓厮磨
电视机的屏幕雪花点点,空寂了,停止了,而沙发上,男女纠缠
窗外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树干
茶几上的茶已然凉透了,袅袅氤氲的烟渐渐消失,只余茶叶在水里单薄的沉
淀,沉淀
法兰克的唇在苏暖暖的颈项间贴着,她埋在他的颈窝噙着失神的傻笑,昵喃着
他的名字,手穿过他的肩窝
“铃铃铃——”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悄然又震耳欲聋的响起
顷刻间划破意乱的情迷!
还没来记得回神,法兰克怔了怔,怀里的温暖一下子就消失了,在他怔愣间,
苏暖暖已然抽身,眼皮不知为何有些发热开始猛跳,一按通话键,是连瑾的大嗓门
在那儿扯着喉咙又惊又喜没等苏暖暖应声就喊着:
“Sandy——她醒了!她醒了!她真的快醒了!我看到了,她的手在那儿动了
动,医生都过来了!sandy!不出意外也许明天就会认人了!你听到了吗——
Sandy?!”
连瑾喊的那个人不是苏暖暖,那是她们的同事,是个葡萄牙和中国的混血,只
喜欢别人叫她英文名
显然,一向马虎不谨慎的连瑾打错了,也通知错了人
“sandy?”下意识轻声的又喊了句,终于意识到不对了,随后是连瑾的
惊呼,然后是尴尬的咳嗽声,“暖,暖啊!不好意思,我一时太激动了,我打
错人了”
连瑾本来就跟苏暖暖不熟,何况因为上次苏暖暖在公司谈起迟欢私事的事情,
她对苏暖暖总有些抵触,只是没想到这一回竟然打错了人,都怨首字母的缩写是一
样的,一下激动按错了也是常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通知喜讯的消息,通知错了人,从此都不复以往
脑中嗡嗡声此起彼伏,苏暖暖不知什么滋味,只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那儿叫嚣着,她醒了,她醒来了,
她的丈夫在静静的等她,终于要等到了,他们要幸福了,是不是?
而她昵,她那么累,谁在原地等过她,法兰克吗,他是吗,他不是的,他不
过是笃定他走得多远,她都会在原地等他
于迟欢而言,她狠心的背对那个先走的人,可顾方西一直在原地等,即使看
起来是他先走的
于苏暖暖而言,苏暖暖一直折磨自己在原地等,而走的那个人笃定她会等一
辈子,然后走了又缓缓的回来了
苏暖暖以为,迟欢不在了,总有一天她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温暖,可是当
迟欢终于要醒了,她再多的耐性都是无用的
眼看着别人即将幸福,那种滋味,对于这个伤痕累累又渴望温暖的女人来说,
不过是一种强心有力的刺激,是烂在伤口里最不理智已然按捺不住,说不出道不明
的抗拒与难受
“连瑾”攥紧了手,感觉到手指甲嵌入掌心血肉的刺痛,苏暖暖屏着息硬
着嗓音问:“你是说,迟姐醒来了是吗?”
“呃,是的,快了,现在在手术室观察”
连瑾尴尬徽窘的话还没说完,苏暖暖就睫毛一垂,切断了电话,蓦然起身,恍
惚又茫然四顾,然后眼神一深,拿了外套就要往外走
“暖暖,去哪里?!”法兰克下意识急急的伸出手,拉住她发烫的手腕,蓝眸
错愕,眉梢紧蹙
深深的看了眼法兰克,苏暖暖的笑很美好,甚至是近乎温柔极致的笑意,她蹲
下身,给他理了理头发,衣领,捧着他那张混血深刻的五官,蓝色如海的眼眸,曾
经让她渴望,让她发了疯的恨,现在让她觉得开心,是的开心,不知为何就是开
,心
他的眼里写着,错愕,奇怪,担心和两个字,别走
“等我回来,我给你做生日夜宵好不好,法兰克,我最近学了几个菜小葱拌
豆腐,宫保鸡丁,还有咖喱牛肉,你喜欢吗,我回来就给你做好不好?”
如梦呓的昵喃,她蹲在他的身前,靠在他的膝盖上轻轻的蹭蹭,就像小时候一
样的依赖他,苏暖暖娇笑,精致的五官在昏暗的电视光线下显得出奇温柔也有一种
让法兰克说不出的诡异
没有一盏灯光,月色,雪花点点黑白的屏幕光线
室内是黑白色调的,只闻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法兰克想点头,可是手一伸向她,却是死死的抱住,喉咙里如鱼刺在切割,也
不知道是怎么了,太阳穴一直在那儿作疼,他低下头细碎吻着她的发丝,咬着唇低
低的道:“我怕我没有耐性等你回来怎么办,能不能别走,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非要离开?”
“我有事要去看看west”看到法兰克脸色有些暗下来,苏暖暖笑着捧着他的脸轻声道,“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公司有些事,我
,必须跑一趟west的家这样好不好,你把片子再看一遍,等你看完的时候,我应该
就差不到回到家了”
那如同嚼蜡的港片,法兰克抿着薄唇,心底叹了口气,他根本没有看进去,
不过,想着等她再一看一遍也好,正好打发时间,虽然他并不那么喜欢,不过既然
她喜欢,也许他可以试看再用心看看
“我没有骗过你对不对?”苏暖暖斜睨着他,眼角含着笑意,看他点头,心
底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是疯狂的快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她说得越温
柔,他信得越真,她就觉得越开心
“恩,那我等你回来”蓝眸微缩.轻声的闷应了声,语调是温柔的
手渐渐放开,法兰克下颚一紧,蓝色的幽光在瞳孔里流转,静静的看着她边
走边套衣服,然后关门的声音晃荡一下
揉了揉作疼的额头,他站起上前,将DVD按了下,重放
粤语靡靡的声音随着复古的华丽浓烈画面渐渐展开,他靠在软质有着她发丝香
味的沙发上沉沉的吸一口气,汲取着味道,紧绷的胸口才渐渐舒平了起来
恍然想起在飞机场候机,接到司徒萧如的电话,她问他:“你走了还回来
吗?”
他回答:“回来的,只是要接个人回来,我想回去接她回来,萧如,以后只会
有她了,我想回去了,你懂吗?”
那头低低肆意的娇笑,最后是冷冷的开口:“法兰克,你怎么笃定她不会爱上
别人?”
他默然,不语
他是笃定,也许真的是笃定,如果她不那么爱他,怎么会一次一次伤害自己来
报复他,她那么爱他,她的伤越多给他的难堪越多说明越爱他,他相信的,这一回
甚至是不敢否认的相信,她荒唐够了,只要他来接她,她总会回到他身边,她没地
方去,她一直在原地等他不是吗?
秋夜是凉的,如一枯井水,你辨别不出,它有多冷,有多深,有多漫长
法兰克等苏暖暖的这一夜,等的的确是又冷又深又无尽头
六十六等你重新来过
是你走得太快了,还是我走得太慢了?
爱总是跟不上彼此的脚步
顾方西何尝没有等得漫长,等得得冷,等得深无尽头
反反复复,辗转难眠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颈项处,没有任何东西,只有自己冰冷冰冷的肌肤
裸露在外面
薄色的窗帘选的是她最喜欢的颜色,浅绿色
可是瓤动起来,伴着月色却出奇的让人感觉湿冷
洗了一个澡出来,头发没有吹干,湿漉漉的,白色的热气悄然退去,有些冷,
他想摸摸脖子上的十字架照例闭目祈祷,却忘了在绝望的时候早就扔了,扔在了哪
里,他甚至都有些记不清了,也许是在她的病床下,也许是在医院的门口,或许是
在路上
很多话,总在你最脆弱失神的时候,无端的想起
几年前,在维也纳,简陋粗鄙但很温馨的屋子,她对他说:“顾方西等我们有
钱了,等你有钱了,我们会住在哪里?”
他答:“住在最好的地方”
她笑着点他浑浊的眼角,轻轻揉揉道:“最好的地方是在哪里?”
他偏头沉思,淡淡的笑:“至少比这里宽敞,比这里高,比这里环境好些”
于是,他今天住的地方,的确是宽敞,明亮,顶楼,环境幽静,不如当时住的
地方那么吵杂这四年,他顾方西住过的地方哪一个不是好的?
今天位的这里也是,的确是个好地方,可是却竟然不是最好的,当初是不是因
为他遗漏了说一句,至少要你也在所以如今,他才会在这个房子里怀念家的味
道
维也纳的街头,她领着他走,一步步告诉他,哪里有台阶,哪里有障碍物,要
往哪里去那时,他扔了拐杖,因为她牵看他
她问他:“要是有一天,你眼睛好了,你会不会走得比我快?”
他沉吟了一下,笑:“会的,但是会等你”
一语戍,他的眼睛是好了,从前看不见旁边有她,后来看见了寻遍了都没有
她的身影
从来错误总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是我背对了你,可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
后来,他好像是很少走路了,忙或者不忙都是开车,楼梯也没有了,所到之处
皆是电梯,没有人再会跟他说:“这里有台阶,这里有人,这里不能走,有水
坑”
没有他看得比从前清楚,心却一步步在倒退,在退化
如果早知道,我宁愿看不见,如果早知道,我宁愿我画的画只能卖出几十美元
甚至只卖出几美元,如果早知道我宁愿只位在小得只能容纳我们两个的地方
如果早知道,没有如果,如果有,你就不会躺在那儿,我就不会百口莫辩,我
们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朦胧间,外面的风呼呼的刮动,天际忽然响了一声闷雷
楼上的盆栽咣啷啷的响着,好像是被风刮得不稳了些,他深吸一口气,起身
打开窗探出头,垂下眼眉,脱下浴袍换了衣服上了天台
没下大雨,只是风里夹杂着些许的雨滴,像是别处飘来的,凉凉,痒痒的
黑色的毛衣一直裹到他没有一物的颈项,大风刮过他的耳际,顾方西蹲下,
看着一地的狼藉,雏菊的花瓣撒了一地,很多朵都只留下了花蕊,兰花也垂下了
头,好似被折断,也许如似水年华的东西都不长久,如泡沫都只能留人的记忆里,
却对付不了现实的风雨
一盆盆的搬动,直到忽然恍惚的看见一双高跟鞋出现在眼前,叹了口气,他
眼没有抬,眼窝深陷,挺直的鼻梁在月光下显得沉静
“看来我的物业费还是交太少了,我跟他们说过,不要让你再在这里出
入”
“他们没错,West,他们以为我们只是男女朋友之间闹别扭而已所以你
看,你不觉得我们才是最适合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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