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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_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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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被那一瓶通体流光的液体吸引过去,只见侍女手里捧着一挂琉璃葡萄,玉雪柔嫩的手上映照着一颗颗琉璃葡萄里的紫红波光,绚丽夺目。

    曦雨笑指:“平常的客人,自然只用平常的酒。贵客到来,才以精品相待。”

    三人只顾着欣赏侍女手里那巧夺天空、炫彩艳丽的艺术品了。

    “第一次呈上来的梨花白,新酒无色,放的时间长了,慢慢有淡青颜色析出来,盛在薄如纸片的玉瓶里,透出一抹淡青,方显得雅致。”曦雨招招手,侍女送上那挂琉璃葡萄,又摆上四个淡黄透明、凝脂流玉的杯子,曦雨将琉璃葡萄内葡萄红颜色的酒液慢慢倾注到杯里:“温公子味觉太灵敏,受不住梨花白的烈性,故而叫他们换真珠红来。这真珠红是家父出的方子酿出来的,是家父至爱,曾有词曰:‘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故而请手艺精湛的师傅以秘法烧制出琉璃葡萄,内盛紫红酒液,才显得此酒色泽之美。饮用时则以琥珀杯盛。”

    三人听得都有些呆了,虽然是世家出身,但到底不比凤府世代勋贵、宗清元清逸闲雅,连喝个酒都有如此做派。

    曦雨又接着:“这些酒连盛放的器物都如此精致名贵,平日自然是秘藏,只有掌柜才知道在哪里放着。我料想那个刺客是先趁掌柜去取梨花白的时候偷偷窥视,知道了藏酒所在,在掌柜又去取真珠红的时候下手。不过他没见识,拿错了酒,料想这是个新手,八成是做个幌子,背后的术士才是真正的杀招。或许他们还更深想了一步,刺客吸引注意力,术士引开温姐姐和周姐姐,再由更有本事的人出马对付我。只是温公子忽然出现,却在他们意料之外,又来了个赵书霁公子擒下了刺客,计划彻底失败。还要多谢温公子出现的时机正巧了。”曦雨向温云岫一笑,露出两个甜美的小酒窝。

    温云岫脸色通红,讷讷地客套着,全然不复方才对敌时的谨慎精干。

    “不愧是凤三姑娘。”周霞用一种崭新的眼光看曦雨,温乔也轻轻点头附和她。

    “现在,我也有一个疑问。”曦雨镇定地。

    温乔和周霞对看一眼,周霞挂起一个有些顽皮的坏笑:“不必问了,没想到凤小姐如此聪明的人,也会有反应迟钝的时候。”

    “啊?”曦雨不解。

    “如果我们真的对名咒有坏心,你以为国师会容我们在府里待到今日?”温乔的眼中也带了笑意:“涂山大人在国师的位置上稳坐了这么久,他的手段,姑娘还不清楚吗?”

    “所以……”曦雨的脑海中渐渐浮出一个事实,眼睛微微睁大:“但是……”

    “那天晚上只是一个赌约的实施罢了。”周霞微微颔首:“我们因为一个原因打赌,看谁能先让你答应说出名咒之秘,本来决定分别动手的,但这样容易被真正的宵小在其中作怪,所以最后两人合作了。当晚我们根本没有伤你一分一毫的意思,否则凤姑娘以为,令表兄会那么容易放过温乔吗?”

    曦雨嘴角抽搐:亏得涂山瑾在回程的马车上安慰了她半天,原来竟是在看她的笑话!自己竟然被一个原本毫无心计的小白给蒙了……

    “带有术力血脉的世家虽然不多,但数来数去也有十来个。我们不像那些散修、邪道,可以毫无顾忌。所以当初立国时,术士世家们就和涂山一脉定立了血誓,只要嬴氏家族在龙椅上坐一天,血誓就起一天的效用,谁也不敢违背的。而血誓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不得窥探名咒之秘。”温乔解释。

    曦雨再度五雷轰顶,她这么些天的小心翼翼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怪不得可以教出金龙鱼那种怪物,舅公根本就是只千年老狐狸嘛!

    “今日你遇险,我们自然要出手相助,毕竟同气连枝,受涂山府的恩惠也不少。”周霞戏谑地:“本来想,国师既然放我们进府做客,凤小姐就应该已经明白了。谁知这么迟钝,这么清楚的事情就放在眼前,还没有想到。”

    所以你们就暗地里看着本姑娘东想西想、暗自焦急,对吧?曦雨心里开始升腾起暗黑的烟雾。

    温乔和周霞心安理得地品着真珠红,大赞其绝妙滋味,完全没有一丝愧疚。

    温云岫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神色尴尬。

    “对了,方才我们和那刺客背后的术士交手,拿到了这个。”周霞将一枚符篆放在桌上:“京师现在风起云涌,情况复杂。这枚符篆并不是什么秘传,很难判断今日行刺人背后的势力,一定要小心。”

    曦雨轻轻颔首:“多谢。”

    回到国师府,曦雨将温云岫住的地方、服侍的人、用的东西都打点好,再吩咐侍女们仔细伺候温乔和周霞,诸事安排妥当后,怒气冲冲地一脚踹开涂山兰书房的大门。

    外面的人只听见里面一阵狼哭鬼嚎,然后三小姐一脸狞笑外带心满意足的表情走出来,扬长而去。

    里面涂山兰心疼地捧着被揪下来的胡子,哀哀叫苦,涂山瑾扶着腰咬牙切齿:“表妹下手真狠,专往腰里的肉上掐。”

    “你当时怎么不告诉她呢?我还以为你说了。”涂山兰瞪他。

    拜托!不要把责任往他身上推好不好?当初您明明也默认了这个举动的:“我还以为您说了呢!不过,话又说回来,看表妹纠结苦恼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啊!都在曦雨手下吃过亏的祖孙两人美滋滋地想。

    当晚,国师府再度设宴,款待远道而来、千里寻师妹的温云岫。

    有温乔这样的师妹还真是温云岫的不幸啊,曦雨一边张罗着布置,一边感叹。温云岫一看就知道是个稳重老实的,虽然不缺乏心眼,但明显跟温乔的千伶百俐、心计暗藏差得远。估计也是因为性格上的差异,温云岫跟直爽的周霞比较谈得来,而温乔和周霞又从小起就是冤家对头,温云岫再在这里面一掺和,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就更浓了。

    国师府的宴席自然不是俗品,特别是这种宴贵客的筵席,菜品精致、当时当令,曦雨又命取真珠红来饮,温云岫这个老实人最后不胜酒力,喝得晕乎乎,先被扶下去歇着了。

    “吩咐她们小心伺候,叫厨房煮上解酒汤和白粥。派个人在温公子房里值夜。”曦雨交代。

    “知道了。”丫鬟们答应着,把醉醺醺、完全喝糊涂了的温云岫扶下去。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曦雨转身回到厅内,只见涂山兰抚着长胡子呵呵笑着,显然十分开心,温乔和周霞笑容迷人,陪着涂山兰聊天。涂山瑾虽不是个嘴笨的,此时也没插话,只独自在那里品“真珠红”,一脸陶醉。

    温乔见她进来,便笑道:“又烦劳你了,大师兄因味觉过于灵敏,从小滴酒不沾。今儿难得尝到‘真珠红’这样的极品,醇香又不浓烈,多喝了几杯,倒失态了。”

    “说的是。”周霞笑吟吟地,手里端了一杯酒,接过了话头:“上回家父寿辰,云岫哥来贺,他人老实,席上被那群不正经的一闹,只饮了一杯烈的,就上头了呢!少不得给他解了围。我尝着这‘真珠红’是真好,醇柔适口,偏又有淡淡酒香,怪不得云岫哥多饮了几杯,连我也想多喝呢。”

    温乔冷笑。

    这两只又掐起来了……曦雨抽抽,明明感情不是那么坏,偏又整天明里暗里地掐架,少不得又要给她们做和事佬,转移话题:“‘真珠红’酿造不易,一年也只得那么几坛子,国师府和凤府一分,再往桐实居那边一送,也就没了。不然,倒可以送温公子和周姐姐一些。”

    周霞看曦雨一眼,倒也没再掐下去,配合地转移了话题:“哦?怎么个不易法?”

    曦雨松口气,跟着说起真珠红的酿制方法,涂山兰也不时插一句,总算把气氛扳了回来,酒宴圆满结束。

    涂山兰和温乔、周霞去歇着,曦雨指挥下人们收拾残筵,涂山瑾留下来帮她。

    “这些个酒器先都收下去,小心清洗,不要打碎了。厅里清扫干净,燃上水合香薰一薰,去去味儿。厨房里伺候的人换个班儿,做上宵夜,防着主子客人们半夜要东西吃。下午吩咐往井里湃的果子,捡上好的送到客房,余下的赏了今晚伺候宴席的人,各门上夜的那里也送一些。那道菊花兔肉是谁烧的?赏她一吊钱。”

    底下的人答应着去了,一应事宜都有条不紊。

    涂山瑾看着她一样样的指派,面面俱到的吩咐,不由感叹:“家里没有个女眷就是不行,往常都是管家娘子吩咐,但哪有你这么爽利。”

    曦雨转身听到,笑:“那你早些娶一个可心的,不就有人给你办这些事了么?”

    涂山瑾摇头笑:“哪那么容易。”

    曦雨不由有些暗悔失言,如果说凤府子女的婚姻都能够自主,那么涂山瑾的婚姻,他自己能发表意见的余地就非常小了。平常的术士世家,联姻的对象都只从术士世家中选,更何况是涂山氏呢?经过了涂山郡君一事,涂山氏就更不可能从平常人中挑媳妇了。涂山瑾正室嫡妻的可挑选范围,实在非常狭窄,甚至有可能,他最后会不得不和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女子同床共枕、生儿育女、共度一生。

    涂山瑾看见她神色,屈起手指头往她头上敲敲,笑:“想什么呢。无论如何,这总比别的那些贵胄子弟盲婚哑嫁,一切都由别人做主得好。更何况,这是责任,也是代价。”

    曦雨抬头看他,涂山瑾清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甘心,目光灼灼,脸色平静。他身负延续涂山氏血脉的责任,也身披涂山氏立于群山之顶、傲视天下术士的荣光。

    这是责任,也是代价。

    曦雨想起HP中的那些斯莱特林贵族,心中百感交集。别看涂山瑾有时很小白,但他似乎也是个斯莱特林呢……

    “不说这个,”涂山瑾抚上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倒是你,准备好了吗?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恐怕会很难熬。”

    “嗯。”曦雨沉着地点点头,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真正的敌人了。

    论语(二)

    一声惨叫,划破了帝都宁静的早晨。

    不多时,官府接到了报案,北城李府满门被灭,全府上下连主子带下人四十四口,无一人幸免于难。

    嬴氏皇朝的帝都叫做“兆京”,掌管这一府刑事的衙门叫做“兆京府”,人称“帝都府衙”。这样的灭门血案,在京都已足足有十来年未见,立刻就惊动了帝都府衙,一刻钟之内,已有差役赶来,将李府所在的半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街上的行人也都被驱散。

    兆京府尹带着仵作、师爷匆匆赶来,立刻开始勘验现场、尸首。

    李府的大门被打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整个李府的时间仿佛停止了,被凝固在遇害的那一刻。

    角门旁有一个守夜的小厮,尸身靠着门柱,已经僵硬的脸上还可看出一丝困倦的表情;正堂上一个老仆伏在地上,手边是给油灯添油的小壶;寝房内丫鬟趴在桌上,手还握着茶壶把儿,准备给主子倒茶吃;床上的小姐香消玉殒多时,却面容安静,毫无惊恐之色,亦没有挣扎的迹象。

    所有的尸体都是喉间一道血痕,一击毙命。

    静谧的府邸,没有满地鲜血,没有狰狞死状,却令人毛骨悚然。

    屋檐上一具小小猫尸,亦僵死多时。

    府尹带来的都是办案的老手,最初的震惊过去,立刻有条不紊地忙起来。

    不过半个时辰功夫,李府的血案传遍了帝都。

    “周姐姐、温姐姐,起得好早。”曦雨特意早起了,昨夜酒宴罢已是很晚,她便在国师府歇下了。

    “在家习惯了早起练功吐纳。”周霞一笑。

    曦雨给她们行了个蹲礼:“给二位姐姐请安。”方道:“我方才去舅公处请安,他老人家已出去了,叫我们不必等他用早膳。”

    温乔和周霞一齐回了礼,曦雨便命摆饭。

    国师府内的大丫鬟环佩进来,向三人行礼:“姑娘,温公子昨夜酒吃多了,现还未醒。奴婢不好叫他,早膳的时辰也到了,不知……”

    曦雨想了想:“叫厨房把早膳给温公子温着,若是过一个时辰人还没醒,就不必留了,只焖一罐粥就是。宿醉最是难受,解酒汤什么的也备下。你们用心服侍着。”

    “是。”环佩是府里的家生子,有头有脸的大丫鬟,也敢在主子面前说笑几句:“昨夜温公子喝得不少,足有满满一壶的‘真珠红’,也怪不得醉得这么厉害。鸡叫的时候要过一次茶,然后就一直睡到现在。解酒汤早备下了,不如奴婢在房里小炉子上焖一罐子粥,也省得麻烦厨房的嫂子们。”

    曦雨点头:“你想得很周到,去吧。”

    环佩又行了礼,才退出去。

    早饭摆上来,曦雨请温乔和周霞坐了,为她们布了两筷子菜,自己才坐下陪着吃。三人昨夜都很晚才睡,现下也都不说话,只静静地吃了饭。

    用过早膳后,涂山瑾从钦天监回来,曦雨看府中有了主事的,便说要回凤府,有事了再叫她过来。涂山瑾便放她回家,只叮嘱不要随便出门,凡事小心。

    朱轮马车走在街上,曦雨恍惚听见外面有人说“灭门”、“血案”什么的,若有所思。

    京师重地,但凡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不是彻头彻尾的昏君,就明白兆京府尹这个位子上坐的,一定要是纯臣、忠臣,不能属于任何一方的势力,不但对皇帝忠心耿耿还得有点本事,这样才能不被政治的巨大漩涡吞没,在这个位子上长长久久的坐下去,勤勤恳恳地为皇帝陛下工作。

    现任的兆京府尹刘文珂,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从一个小小的县令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从先皇时代一直爬到雍德一朝,最后坐上了兆京府尹这个举足轻重的位置。刘文珂办案的手段并不是最高明的,但他为人磊落却又不缺乏周旋的心计手段,在耿直与圆滑间很好地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家境殷实的良家子出身,既没有世族大家的拖累,也并不在家世上受人歧视,同样娶了一个小家碧玉为妻,岳家家世相当,妻族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从最底层一路历练上来,积累下的人脉和经验也不可小觑,最重要的事,此人人品很好,在官场上打滚多年,却并没有被污染透。当然,必要的手段,还是会使一些的。

    这样的一个人,实在是兆京府尹的最佳人选。

    皇帝陛下如是想着,两只修长的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响。

    刘文珂站在那里,微微躬身,含胸低头,丝毫不敢行差踏错。

    “此案重大,不要说是京师,地方上也有多年未出现灭门血案。朕给卿半个月的时间,务必查出凶手,严惩不怠!”

    “臣遵旨。”刘文珂行礼领旨,又秉道:“臣启陛下,此案疑点重重,诡谲之处甚多。臣并不十分擅于侦、察,特请陛下旨意,调刑部郎中严徽协助。严徽不仅缜密,且通勘验之术,于办案上,实是个全才。”

    雍德帝隐含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刘文珂并不讳言自己的短处,并能扬长避短,这样必不会误大事,这也是当初命他出任兆京府尹的原因之一。

    “准了。”雍德帝点点头:“朕宣严徽往北宫来,你将此案详述。朕也想知道,这作案的是怎样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立刻有内侍领了旨出宫去。

    “赐座。”皇帝发了话,刘文珂方才斜着身子坐下,宫女端上茶点来,他此时方觉得饿:清早一接到报案就立刻赶去李府,勘验现场后便直接入了宫,到现在粒米未进。

    皇帝看出他想吃又不敢失仪的窘迫,便起身:“朕往东正间去,卿在此等候。”又向陈堰:“将山阴大长公主挪到北宫来避暑。”陈堰应了一声,倒退着出去。

    雍德帝站起来,刘文珂心知皇帝是看他不自在,忙恭恭敬敬地跪下身子,待内侍、宫女们服侍着皇帝往东正间去了方站起。北宫是皇帝夏天的常驻之所,殿外激沼水声淙淙峥峥,听得人心里一片凉爽,他此时才觉肚内饥馑难耐,忙就着清茶用了点心。

    少顷,严徽接到旨意,奉诏入北宫见驾。

    严徽是贫苦人家子弟,自幼丧父,全凭寡母辛苦劳作、众好心乡邻接济才得以正大成人。他没有别的晋身途径,唯有十年寒窗,搏一个功名。严徽性格端肃,做事规规矩矩却不失灵活别致,又缜密细致,责任心极强。到了刑部任郎中之后,更是勤学苦读了一番,精研历代案例。他本身绝顶聪明,有了专业知识以后,在刑部屡破要案,立下许多功劳,深得上司器重。刑部与帝都府衙合办的几个案子里,严徽都出了大力,让刘文珂对他的印象极为深刻。

    领路的小太监将他带到北宫正殿云光殿外,便退下了,有在殿内当值的太监迎出来:“严大人请。”

    严徽整一整衣冠,拾阶而上,在殿门外恭候。

    内侍进去通报,稍顷出来:“陛下宣严大人觐见。”

    严徽低头,随着前面内侍的脚步到西次间门口,却听见里面有熟悉的女子声音,心内大震。

    前面的内侍已退了下去,严徽面不改色,行大礼:“臣严徽觐见,恭请吾皇圣安。”

    “严卿起罢。”皇帝似乎心情不错,声音中透着淡淡的愉悦。

    严徽起身,却不抬头向前,又行礼:“恭请山阴大长公主懿安。”

    “不必多礼,请起。”西次间里传来女子柔亮的声音,严徽这才起身,迈进西次间。抬眼一看,皇帝以一种很放松的姿态坐在榻上,榻边摆放着一架纱屏,白纱上绣着一幅鲤鱼戏水,影影绰绰可见女子绰约的身姿。兆京府尹刘大人坐在一边的椅上,神态小心恭谨。

    “严卿怎知道是山阴公主?”皇帝瞥过来,严徽忙低下头。

    “启奏陛下,臣曾在渤海郡王府中有幸叩见公主。”

    “原来如此。”雍德帝点点头:“严卿已到,刘卿,将你们勘验的情况细说。”

    “是。”刘文珂神态一整,严肃起来。

    “李府位于北城,四周都是民居。今日清晨给李府送菜的小贩来报案,臣带人赶到,全府上下主仆一共四十四口,全部被杀,无一幸存。死者均面容平静,无丝毫挣扎迹象,喉间一道血痕,仵作初检,未发现尸身上有其他伤口……”刘文珂详细地回奏了,雍德帝、严徽和屏风后的山阴公主均听得仔细。

    “严卿,有何看法?”听完刘文珂的奏报,雍德帝看向严徽。

    严徽起身答话:“启奏陛下,此案疑点甚多,臣心中已有些想法,只是还需勘验尸身、案发现场之后,才能验证。”

    皇帝点点头:“你会同刘卿,半个月之内,给朕破了此案!”

    “臣遵旨。”刘文珂和严徽一起行礼答应。

    “准你们便宜行事。”

    “谢陛下。”刘文珂和严徽大喜,有皇帝这句话,便可调动五百人之下的禁军,做事也方便许多。

    “卿等跪安吧。”皇帝轻轻颔首,严徽和刘文珂便倒退着出去。

    “皇姑。”皇帝向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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