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 悠然成歌 > 83 恩断义绝

83 恩断义绝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明明还是白天,地洞中却一片漆黑,悠然有种噩梦成真的感觉,就像被蒙了眼睛推入黑暗,所有的希望瞬间消磨耗尽。

    悠然的手摸索着潮湿的岩石,一点一点挪到洞口,天蒙蒙灰,雨水不断从洞口砸下来。她崴了脚连站都站不起来,何况爬出高高的洞口…

    她从没这样痛恨自己的霉运,明明景默辰不顾性命地护住她才得以逃脱…悠然瘫软地沿着背后凹凸冰凉的石壁滑到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黑暗中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勒令自己平静下来思考对策。在这种地方,很难被发现,何况,景默辰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脱险…那个人,为何要拼死救她呢?

    明明是那么冷漠的人,却为何偏偏固执地要对一个人好…

    想起他穿着锦书的紫色袍子,在树下僵笑半个时辰的样子,悠然嘴角不觉牵起笑意。偌大的皇宫里,她却只记得那个画面,仿佛全世界只有他是真实的。

    可是子昕呢?那个等她心甘情愿嫁给他的人,那个顶着群臣重压也要娶她的人,这算不算一种背叛…悠然不禁将头埋在手臂里,愧疚感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从没想过自己也会三心二意见异思迁,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她如何忍心去伤害子昕,况且…她已为人妻。

    一个别人的女人,哪里还有资去谈爱谁。

    听着淅沥雨声,在黑暗中熬了很久,悠然再抬起头时,洞外也已是一片漆黑。

    雨仍不见停。

    冰凉的衣服贴着身体,她不禁瑟瑟发抖。

    忽然,洞口闪入一个白影,悠然心头一颤,身体却早已坐僵了,此刻想要站起来却是脚上一痛,像一侧直直倒去。

    没有预期的冰冷石壁,而是一个温热的怀抱,悠然下意识地咬住嘴唇,因为那熟悉的药香。

    “莫怕…”他喘息着,微凉的声音抚慰着她,“我来了。”

    悠然心底泛起一浪又一浪的暖流,是谁,曾经让她这样不能控制地靠近…

    冰凉的雨水和着滚烫的汗水不断从他发上滑落,悠然闻到他身上夹杂着血腥味。

    “你受伤了?”

    “只是皮外伤。你的脚让我看看。”他不由分说地蹲在她身边,帮她把鞋脱掉。

    悠然想拒绝,却只能再次见识他的固执。

    “啊!”她脚踝突然一痛。

    “好了。”黑暗中,默辰松了口气,“站起来看看。”

    悠然扶着他站起来,果然不疼了,她灿然一笑,“谢谢!你这不是也会做好事儿么。”

    “哼,你也会夸人。”默辰不满道。

    悠然忍俊不禁,却忽而想起他们此行的目的,道,“东西取好了么?”

    “放心。”默辰点头,忽然问道,“你能否回答我一件事?”

    “什么?”

    “你喜欢皇

    上么?”

    悠然想了想,答,“喜欢啊,子昕既温和,说话又贴心好听。”

    瞬间气温骤降,在低气压盘旋前,她又笑道,“跟这样温柔大度的人在一起,为何不喜欢?况且,哪个姑娘家不爱听好听的。”

    “什么话好听?”默辰冷声问道。

    这算什么白痴问题,悠然绞尽脑汁想那些中的甜言蜜语,终于总结出一句:“当然是表达你待她与别人不同的话咯…”

    默辰侧侧头,恍然大悟,冷静道,“我对你说的话,比对其他所有人加起来还多。”

    诶?这…也算句情话么?

    只是为何,悠然忽然好羡慕她,他深爱的那个她。

    默辰抱着她跳出洞口,雨中,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悠然仰头看着他,天很黑,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下颌好看的弧度滑落,打在她身上似乎带了些他的温度。

    她将头贴近他胸前,忽然间贪恋着他用在自己身上这突兀的温暖。

    风不停雨不歇。

    悠然不得不提醒自己在洞中所做的决定——她认识玄煜熙在前,他身为一国之君,却唯独给了她温柔承诺,他们也有了夫妻之实…她不能自私地将景默辰留在身边…

    “景默辰,”悠然轻轻唤了他一声,在雨中有些听不真切,“以后不要再进宫来了。”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只是感觉默辰的手指微微颤抖,继续说,“我将为皇后,实在不宜再与你相见。这于所有人,都是徒增麻烦…有些路明知是死路,还是尽早调头为好。”

    她心里堵得慌,疼得紧,还期许着他或许没有听到。

    良久,默辰终于冷冷开口,“如你所愿。”

    他的声音如此冷漠,抱着她的手臂却越收越紧。她不禁抓住他的衣襟,将脸紧贴在他胸膛上,就这样吧,她只能在心里对他说再见…

    回到昕闲宫的时候已是凌晨,默辰将她送到门口,一言不发地转身,消失在雨色中。

    悠然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息。她轻轻走进房间,浑身上下已湿透。

    “娘娘,您回来了么…”刚进门,闲云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嗯,闲云,能帮我打些热水么?”

    “…是。”

    悠然点上烛火,想将湿凉的衣裳换下来。

    烛光照亮房间的瞬间,她移动不能动地愣住,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沿着脸颊滑下来。

    闲云进来时也吓了一跳,将水盆一放便跑过来,紧张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是血?”

    看悠然只是流泪,闲云蹙眉急道,“伤到哪里了么?快把血衫退下!”

    悠然深吸了口气,抬手抹掉眼泪,摇摇头,“我没事。替我把这衣裳毁了吧,别让皇上担心…”说着她将衣裳脱掉

    ,跳进木盆,将整个身体没入水中。

    闲云见她没事,才放心地退出去。

    悠然从未想过自己能这样狠心地伤一个人,在他为自己拼得头破血流之后,在他将自己带出黑暗之后,在他说了她此生听过最动听的情话之后…

    她只是让他远远离开,永远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胸口渐渐发闷,意识在缺氧的环境里变得模糊,悠然在肺要爆掉之前将头抬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可是关于曾经,她仍未想起分毫。

    过了很久,她才叫闲云拿来干净的衣服换上。

    见她眼神游离,悠然问,“闲云,今日有什么事么?”

    “啊…嗯,晌午祭司大人来过,给您留了封书信。”

    系沧岚?

    接过闲云递来的信,悠然一怔,跃然眼前的却是哥哥那熟悉的字体。

    这是白鹭远和阿珂的喜帖?悠然不禁莞尔,果然有哥的风格。

    只是,这信已被人拆过。

    “闲云,我想出门几日。”

    “您便与皇上说,他岂会不应…”闲云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闲云,皇上今日来过么?”

    闲云垂目点头,“很早便来了,您回来之前刚走。”

    悠然心中一紧,“究竟出了什么事?”

    “太上皇他,今晨仙逝了。”闲云声音很轻,悠然却心里狠狠沉了沉。

    那个人,终于可以安心了吧。

    悠然轻轻叹了口气,道,“皇上他…”

    闲云却忽然流下泪来,打断道,“娘娘,闲云只是想求您,求您别再伤害皇上了…”

    悠然看着她,她对子昕那般的感情自己又怎会不知。

    悠然曾打听过,闲云是江湖上有名的宁林镖局的千金小姐,不但人长得美,且文武双全,本应嫁个好人家,却成了子昕的门客,如今更是只愿守在宫里当个丫鬟。

    她明白这是怎样一种爱慕,让她牺牲一切只为守在那个人身边…

    “何出此言?”悠然如今只想听她一句真话。

    “娘娘近来,可是常见景默辰?”

    悠然一怔,随即点头,闲云是她的贴身侍女,又会武功,怎会没有察觉。

    “你如何得知?”

    闲云垂下眼,“最近我总是被各种因由遣走,而每次回来,娘娘似乎都神采奕奕,全然不似之前那般闷闷不乐。”她皱了皱眉,又道,“原本宫中种种不径自走的谣言,竟一夜之间无人再提,其他妃嫔宫人也再不来找麻烦,反对娘娘的大臣被人揭发罪行,告老还乡…试问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事情做至此,这世上除了景默辰还有谁?”

    景默辰…果然是他么,悠然证实了当初的猜想,心却再次被拨乱。

    她忽然想通了很多事,不无失望道,“而你将这些都告诉了子昕?”

    “皇上他无需我说,早已知

    道。”

    “你以为这样是对他好…”悠然阖了眼轻轻摇头,有种不知该怪谁的无奈,“那天,子昕宣了太医,是你拦下了吧。将我每天所说所做的报给他,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也是你的职责?”

    “并不是皇上的命令,只是,我知道他喜欢听…一切关于你的事情。”

    见闲云并未否认,悠然心里忽然有些悲凉,难怪玄煜熙总是第一时间出现,总能读心似的猜中她的心思,原来所谓信任,不过是建立在监视基础上的堂皇外表。

    “你倒是说说,我如何能伤了皇上?”

    良久,闲云才缓缓开口,仿佛积蓄了很久,“当年,他为了你,才配合景默辰去夺皇位,结果你却为了景默辰离他而去。那时,他说不愿折了你的羽翼,并未加阻拦。”

    闲云声音有些怒意,“后来你自己失忆回到宫中,他义无反顾继续为你付出,那晚你昏迷中念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他便颁旨今后不再纳妃。他原本就不是放荡之人,只有两个妃子,自那之后也没再去过淑妃那里。对他如此付出,你不但置若罔闻,还偷偷和景默辰出去,整晚不归……你知道么,他那天在昕闲宫等了你整晚,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喝醉…自从登基为王,他放弃了太多,压抑了太多,唯一珍视的人却只会一再地伤害他…你究竟怎样才肯爱他!”

    面对闲云毫无保留的指责,悠然心底却踏实了许多。这就是闲云怨她的原因…也是淑妃怨她的原因。

    “抱歉,对子昕,我承认之前没能回应他的付出,”悠然认真地看着闲云,“可是你以为把我这样留在子昕身边,他就会如意,会幸福么?他只会更难过。如果他真心待我,以他的个性,定不会趁人之危,此事只会让他后悔。”

    她淡淡的语气和眼神,看得闲云有些心虚。但她并未提那晚未宣太医的事。

    “其次,关于景默辰,我确实不记得了,”那个人,每每想起她心就一痛,“那天不归是去医病,还有…情非得已,此事子昕也已知晓。所以,你不过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臆想而已。”

    “最后,‘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确是我坚持的信念,不会为任何人改变,亦不会为此道歉。不管是男人女人,若是遇见真爱,都愿与一人相依相守,并非被迫。”

    悠然一口气说了许多,有些累,轻声道,“我想说的就这么多,至于我是否是他唯一珍视的人…他胸怀天下,他对你的信任和关心,想必也值得你这样…”

    闲云不觉之中已有些暗自后悔,听出悠然的意思,不禁解释道,“皇上他确实胸怀天下,用人不疑,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可他对娘娘才是全心全意!”

    “子昕是个好皇帝,我也会留下…

    ”悠然不愿再多说,“我乏了,你且下去吧。”

    黎明前的夜,带着雨后重重的泥土芬芳。

    黑暗中悠然走到窗口,一树翠绿枝丫在月光下披着晶亮霓裳,一只雪白的鸟儿就停在树梢间。

    “云心…”悠然似在自言自语,“他受伤了,你替我去看看可好?”

    那鸟儿似乎听懂了一般,扑扑翅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待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悠然才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唉,吾要写出内伤了~

    现在隔日更,亲们表忘了留言温暖我噢~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新书推荐: 喜恶同因 我的卡牌御兽游戏 人在荒岛,灵气怎么复苏了? 漫游两界的序列冒险者 重生90,开局断亲赶海养妻女 重生70,退婚后我娶了资本家大小姐 斩神:开局三真同月令 德意志1903 熄灭我人间的那束光 遮天:北斗第一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