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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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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丰帝一愣:“没想到,铁卿已成家,不知夫人是何府千金?”

    右相回头示意,梁府二小姐衣衫靓丽地款款而出,径自跪在了铁朔另一侧,向元丰帝娇声行礼。

    右相略一拱身:“铁夫人本是我家二女夫婿之妹,只因其父获罪,所以铁大人才恳请陛下豁免其罪身,允其夫妻团聚!”

    好个老奸巨猾的古安晏,铁朔若是常人非给气疯了不可,他浴血沙场,拼命挣得的功勋却要为其痛恨之人赎罪,我在一侧都能感到他瑟瑟发抖,寒气刺骨。我使劲掐住他,他要是反驳,就要背上骂名,都怪我当时心软,没让他斩草除根。

    我怒视古安晏,他那双贼眼又开始在我身上打转。

    “其父之罪本不及女,难得铁卿如此重情义,朕准了!”元丰帝很器重铁朔,呵呵笑着道。

    右相得意道:“铁大人还不谢恩?”

    梁二小姐喜滋滋地叩头谢恩,而铁朔则只是一叩头,拖我起来,就要退下。

    右相还待再开口。

    北宫润连忙站起来,跪在元丰帝面前:“父皇,儿臣也有事奏准!”

    元丰帝不悦道:“润儿…”。

    “父皇…”北宫润一叩头。

    “起来说话!”

    北宫润站起来道:“儿臣久与铁朔之妹相识,并对她倾慕以久,想与她缔结百年之好,恳请父皇恩准!”

    在场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元丰帝目瞪口呆,右相脸现怒容。

    元丰帝沉声道:“润儿,此事重大,容后再议!”

    铁朔扑腾一声跪倒:“陛下,吾妹愚钝,配不上殿下!”

    北宫润再次跪倒:“父皇,我心属她已久,此生非她不娶,还请父皇体恤儿子之情!”

    元丰帝脸色阴沉下来。

    我慢慢跪下:“陛下,殿下爱慕,小女子铭感五内,但我已身不由已,心有他属,不堪配殿下!”

    北宫润站起来,从袖中掏出紫玉簪,走过来,他把玉簪插在我的发髻上,跪在我的身侧,“父皇,她就是白氏夙夜,润离不开她,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只要她!”

    “是她…”元丰帝犹豫起来。

    “陛下,”我一叩首,“小女子与人已有肌肤之亲,并怀有身孕!”

    我今日宁愿毁了自己的名声,也不愿让他得偿所愿!

    元丰帝脸现憎恶,但明显松了一口气。

    北宫润一把按住我放在地上的手,紧紧地抓在手中。一拽我,我不得不转头与他面面相对。

    幽蓝幽蓝的寒光中,羞辱、绝望纠缠,我再也感受不到他的痛苦了,我只觉得痛快!

    你不是至尊至贵吗?我就要当着众人的面给你羞辱,我宁愿与你眼中的“卑贱”同伍,也不稀罕你给的尊荣和富贵。

    他眼中忽腾起一抹疯狂,趴在我的耳边,“我要承认这孩子是我的,今日就是死,我也要光明正大地娶你!”

    我冷笑道:“你要敢承认,我就把我跟过的男人,尤其是你亲舅父,历数一遍,让你脸上蒙羞,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他眼中风云变幻,“为什么,你就这么恨我,为什么?”

    “我恨别人逼我,我宁肯死,也绝不嫁你!”我咬牙切齿道。

    正僵持间,有人出列跪倒。

    “陛下,白姑娘的孩子是臣的,是臣行为不检,欺辱殿下,有辱圣听!罪该万死!”说话的竟是薄野修。

    我佩服…。

    “薄相在说笑吗?”北宫润冷冷扫过去。

    “殿下,是臣一时糊涂,冒犯了白姑娘,使她辜负了殿下的一片深情,请殿下降罪!”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元丰帝历声问道,可我在他眼中看到的也是赞赏!

    薄野修从怀中摘下紫玉簪捧在手中,“这是白姑娘所赠,祈陛下恕臣之罪,成全臣!”

    如果莲看到,他精心雕琢的一对紫玉簪被别人当成定情信物向我逼婚,会怎么想?

    “润儿,回来,宣旨吧!”

    我被赐婚薄野修,而北宫润神色恍惚地,被定下了一正妃、两侧妃。令人意外的是,莲与东方耀月竟也在赐婚之列!

    宴罢,铁朔带回了梁二小姐,没等她高兴劲过去,铁朔就唤管家把她软禁起来。

    我和他刚坐下,话没说半句,薄野修来了。

    我和铁朔看他慢条斯理地端杯饮茶,意态清闲地仿若不是他今夜一语惊天下。

    他放下茶杯:“我来接你!”

    “我和铁朔说两句话!”我摘下面具,放在桌上。

    他痛快道:“好,我在外面等!”说着起身朝铁朔一拱手,向外走。

    “薄大哥,我一直敬你…”铁朔说不下去了。

    薄野修没有回头:“她都能明白,你还不如她吗?”步出前厅。

    我沉默了一会儿。

    “铁朔…,大哥,我一直有句话想说!”

    他苦笑一声:“你不必说了,我知道!”

    我站起来,“以后,你要多保重,那个害我们至亲的人还在,别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抓住我,黑沉沉的双眸中连我的影子都看不到,棱角分明的脸上是冷硬、刻板的线条,他双手捧起我的脸,轻声呤道:“只有一次,…夜,…只有一次!”他脸上唯一有热度的唇贴过来。

    “不…”我偏转头。

    “我走了…”我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没有看他一眼就投入冰凉的黑夜!

    薄府精美、气派,府中热闹许多,薄野修带着下了车轿的我,屏退下人,边走边道:“还是多保重自己,我这个不知怎么就当上爹的,也知道痛惜你…!”

    我懒得理他。

    淡黄的窗纸上,模糊着一个半身人影,当我注定要和他纠缠时,我反而气定神闲,从亲自打开门的薄野修身边走过时,我第一次认真地看了他一下。

    这个我从来不了解的人,还是淡笑从容地准备把那顶帽子稳稳地戴上半生。

    他坐在桌案前,屋里灯烛通亮、布置的舒适、清雅,一看是给我准备的。

    “夙夙,我不逼你,今天你满意了吗?”他过来扶我坐下,半跪在我的双腿之间,抬起头虔诚道。

    他这么委曲求全令人心惊。

    “孩子我要留下!”

    “好,只要你高兴!”他的眼神没有变化!

    “夙夙,我可以留下来吗?”我躺在床上,“随你!”

    他高兴地脱下衣衫,和我躺在了一起。拔下玉簪,我又开始昏昏欲睡。

    “夙夙,你来了,就别再走啦,我很孤单…”他絮絮叨叨的,我不闻不问,很快就睡着了。

    清晨醒来时,他还蜷缩在一旁酣睡,我刚一动,他就惊醒了。

    “我从没在人身边睡过,竟是对着你半宿没睡着,而你睡得象头小猪!”我不理他,自己下床唤人进来洗漱。

    “快起来吧,你今日没事?”我洗漱完后,问还半躺着,笑眯眯瞅着我的他道。

    “有,不过还有空陪你,我找了个地方,去吃点东西?”他从床上一跃而起,看样子伤都好了。

    我、北宫润和根桐三个人在繁华的京城大街上闲逛,老成了许多的根桐也能说笑两句。自从来到京城,我还没有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

    我晒着冬阳跟着他,除了自由,竟是可以肆意张扬,一时间感觉真好!

    走得累了,迎面碰见熟人。

    “见过静王殿下!”古少黎和晚宴上挂囚牛玉佩的少年公子向润行礼。

    “原来是少黎和剑云,免礼吧!”北宫润一摆手。

    我全身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古少黎熟络地打招呼:“白姑娘,好久不见!”

    我勉强一笑:“古公子、…”,北宫润道:“唐剑云!今科榜眼!”

    “唐公子有礼了!”我微屈膝,两人连忙回礼。

    “唐公子倒有些象旧识!”我深目一望那少年公子道。

    古少黎眼中讽意迸现,“白姑娘的旧识真不少!”北宫润脸色一沉。

    “哈哈,尤其是象古公子这样的旧识真是让人难以忘怀啊!”我盯着他,咬着牙根道。

    “不打扰殿下了,等殿下过府时再叙!”他有些得意地道。

    为尊重右相,北宫润今日要亲自去右相府纳采,我也是无意中听小丫头提了一句。这是古少黎在提醒我,静王真正名媒正娶的是他的亲妹妹,那才是未来的东泽皇后。

    北宫润脸色更难看了,他并不想让我知道。

    “多日未见了,古公子家中有事,急着走吗?润也要去吗?”我故意回头问北宫润,我这是第一次亲热地叫他润,世上独此一家。

    “没事,少黎、剑云一起去丰乐楼听曲子!夙夙头次来京城,我从北边找来了个新鲜歌舞班子!”他说得冷清,那两个人只得答应。

    酒楼门首彩画合欢门,设红绿权子、绯绿帘幕,贴金红纱栀子灯装饰厅堂院廊,酒楼雅静,约一二十步,分南北两廊,二楼两厢有三、四个小阁,中厅七八桌,厅前主廊宽屋檐下,有一略高的平台,四周栏杆相围,想是歌伎凭栏招邀“卖客”之处。

    “本想叫到府中去唱,又恐走了味,吃的也做的比别家好,你尝尝!”北宫润殷勤给我布菜。我对吃的不感兴趣,但喜欢听曲子,吃了几口,便看那个男伶吹笛子,一个歌伎跳舞。

    可没听多久,就听出熟悉的音调来了,歌伎的舞步分明就是刻意摹仿的‘月影流波’,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好,吹的好,跳的好!”一个高亢的女声从旁边小阁中传来。

    “根桐!”北宫润冷冷唤道。

    “什么人?敢在这里高声喧哗!”他朝声音传来的小阁喝道,又低声在北宫润身边躬身回禀。

    “主子,我已经清过场了,可能是店家不知是您来,又放别人进来了!”

    小阁中静了下来,可能也意识到闯了祸,门内走出一个女子,正是昨夜晚宴上淡粉衣的女进士,她跪倒行礼,后面跪着另一个,“殿下恕罪!我二人不知殿下在此,一时忘形!”

    我抿嘴笑起来,推了推北宫润。

    北宫润挥手,二人重又退回阁中。

    我摘下北宫润腰带上挂着的一支短玉笛。双手捧到古少黎面前,“早听说,古公子的笛音天下第一,今日不知能否有幸聆听?”

    “夙夙,我的笛音就那么不中听,还没见你如此请我!”北宫润自然知道,我意在羞辱,就故意给我再抬抬场。

    “殿下若认第二,天下可没有人敢认这第一了!”古少黎哈哈一笑,想蒙混过关。

    我噘嘴一哼:“他的,我都听腻了,对古公子才是仰慕已久!”

    我心中冷笑,双手捧着笛子,纹丝不动。

    古少黎只得接过,眼中冷光闪了闪。吹了起来,我心中高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心想有朝一日,他要落在我手,我从那里开始收拾,才最为过瘾。

    笛音刚开始还是敷衍了事,可很快就幽幽咽咽起来,我们都收起了各自的心机。

    他本是目注前方,眸光迷蒙,可忽转过眼来,才发现我一直盯着他,他来不及掩饰眼神中流露的真实情感。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我从中看到了深深的嫉恨,仿若里面也有一把刀要杀我个千刀万剐。

    我忽然间狂喜万分,那意味着什么,我一下子站起来,不想肚子一阵绞痛,我哎吆一声,北宫润吓得站起来扶住我,“怎么了?”

    “我没事,我没事,我要去和那两位说说话!”我实在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三步并作两步地推门进去,关上门,抄起桌上的酒壶,咕嘟灌了一口,憋不住的捂着嘴,扑到那个歪歪斜斜坐在椅子上听曲子的女人身上,咯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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