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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究竟这个女儿是否和那妖精相似,外人不过是猜测罢了,毕竟见过那妖精的只有唐太师自己。
总之,那天,唐锦奉了父命领着一干人到陈王府,一来为质问那灵芝是否真是传说中的千年灵芝,还是樊天随便找颗敷衍塞责;二来为质问樊天是否要娶他妹妹。谁想到了陈王府,才发现陈王府比自己想象的热闹,于是唐锦质问到一半,不求答案,直接便制造了个答案,把两个横着的人摆在一起,挑了个最近的吉日算成了亲了。
其实,当时横着的人中明明还有我的。
可是我在其中算什么呢?若是唐锦知我彼时也是横着不省人事,估计会遣人将我秘密处理了永绝后患吧。
樊天比我醒得早了些,所幸他这回没再把我给忘了,是以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一脸愧意地在我床前忏悔:“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在关键时刻未能坚守信念,晕了过去,而且一晕就是整整三日……”
我那时初初有些意识,正准备睁眼看看多日不见的日光,听了这话,忙安然地闭上眼睛,睡得沉静。
“……让那些人钻了空子,趁我不注意,便让我娶了一门亲。我对不住你,若我真娶个永世不醒的女人也就罢了,不过收拾个院子,空做个摆设。谁知道,她自从入了陈王府,只一夜的工夫就醒了,现下在那抚琴跳舞,活泼得很……”
我一脸的沉静装得十分痛苦,眼皮忍不住抖了几抖就要爬起来。听得他似乎还有话说的意思,便强忍着继续装死。
果然,他忏悔了一番便开始表决心:“你放心,即便你这一辈子只能躺在这,我也等你一世。樊宇敢伙同姓唐的摆我一道,我那三万精兵即日便返回。我要他坐在这皇帝宝座上也睡不安宁!”
我吓得再没心思佯装,“腾”地一下便直起身子。
“你说什么?你把那三万援军撤回了?!”开什么玩笑,这是哪跟哪?我原以为他不过是拿这等国家大事唬一唬皇帝,归根结底还算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分得清孰轻孰重。
原来是我高估了他,他分明就是个分不清的人。
他一愣,一脸的清寒来不及褪去就加以一脸的愕然,那表情错综一起,怪异得很。
“你……你没死……”
我点了点头,我是没死,不仅没死,还舒展了一身的法力和妖气,轻松得很。
“你别扯别的地方去,我只问你,你真把那三万援军撤走了?”
樊天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来你这之前,刚下的命令。我素来说到做到,他最知我的性情。若然我这次服软,他更是目中无人了!往后,他需得将此次教训牢牢地记在心里,刻在骨头里,倘以后再有丝毫的欺骗,我要他跪在我面前称臣认错!”
我吓了一跳,忙四周看了看,好在无人。
“你……你有这心思也无须说出这些话,想说这话也别在我跟前说,我最是胆小怕事的,别带累了我。”我发了这一阵牢骚后又道,“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如你这等公私不分的人,即便做了皇帝,也收不了民心。边疆告急,百姓即将陷入水深火热的境地,都指着朝廷派发援军早日将敌国军队赶出边界。你若是在此时施以援手,不说皇帝欠你一个人情,百姓也会称颂你。你倒好,为了区区一点小事,将国家大事给耽误了。樊天,难不成,你想背负弃国的骂名不成?”
“我……我这么做,全是为给你一个交代,要你知道我一片真心真得比金子还真些。”
我看着眼前这个时而冷静时而冲动的十八岁少年,突然有种莫大的无力感。
“求求你,快将援军派出去吧,他们这半日功夫,不知道已经返回多少里程了。”
“你……你真的不在乎?”
“我不想背负骂名,历来你们男人之间的纷争,都好把罪名加到女人身上的,一个‘红颜祸水’就推卸了所有的责任。樊天,我不在乎什么王妃的封号,这许多年来,我已然相信冥冥中自有命数,唐小姐昏迷许久未醒,嫁入陈王府后一日便醒了,想来是她与你有缘分。你当好好珍惜。”
樊天将我上上下下看了几遍,担忧道:“我听你这意思,似乎要离我而去的形容?”
我笑而不语。
我认命了,你与唐幕清果然是有缘分的,我认了你们的缘分,却依然不能接受和别的女子共享一个丈夫。
我已等了你这么多年,再等两百年又何妨?
樊天离去时,满眼的不舍,那一刻,我满心的心疼,却冷冷地将脸别过。这个青葱少年郎,此刻正爱得如火如荼,我个老妖精,却一盆冷水直直地往他身上浇,委实心狠了些。
明出说:“你原来也是有进步的,两百年收了心终究还是收起了大半,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我不知所云,拉了个屏障将明出挡在外头,倒头大睡。
第五十四章 劝说
我没有想到皇帝会叫莫倪来劝我。
莫倪挺着肚子来家时,我还在后院尝新配的米酒,一向只酿花酒和果酒的我,近日突然觉得米酒口感甚好,加之灵悟说灶神婆快生了,需弄些米酒做月子。天上固然是有现成的,酒仙也会挑中喝的送来,终究他还是喝我酿的习惯些。我受人所托,觉得酿酒这事颇有意义,便应承下来,至今已试酿了十来坛。
莫倪今时不比往日,亲临寒舍时已是前呼后拥,随同的十来个宫女和两个太医惟恐她一个不小心动了胎气,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心翼翼。
莫倪站在门边,颤悠悠地说了句:“姑娘……”
我仰头看见莫倪站在门口,身后阳光灿烂,她仿佛站在万道金光之中,一身华服,无比雍容华贵。我突然觉得有些心酸,莫倪已不是我身边那个小丫头性子的莫倪。
我原想调侃她几句诸如“昭仪娘娘凤驾亲临,寒舍真是蓬筚生辉。”之类的话,嘴唇动了一动,只说道:“你来啦。”便低头继续舀酒,奈何总也舀不好,撒了好些。
莫倪上前,将我手里的酒勺接过去:“姑娘一激动就手抖的毛病还是没好,让我来吧。”
是啊,自有莫倪在,哪次舀酒不是她来的?如今她是娘娘,我哪里还能让她做这些。
“莫……娘娘……还是让我来吧。”
她的手抖了一抖。
我自知失言,有些内疚地看了看她。
“几时不见,姑娘与莫倪竟如此生疏了?”
我无奈地朝她笑了笑,看了看她身后十来个随从。
莫倪挥了挥手,叫那些人退下,屋里便只剩我们两人。
“姑娘还打算叫我娘娘,我可是应了。”莫倪娇嗔道。
我笑了笑,将大肚子的莫倪抱在怀里:“去他的什么娘娘,莫倪,可想死我了,你在宫里可好,皇帝小子有没有欺负你?不瞒你说,如今我恢复了法力,他要是敢负了你,我头一个找他算帐。”
“真的?那你……”莫倪想了想,“那你变颗洋葱给我看看?”
我……
“为什么要变洋葱?”
莫倪哈哈一笑道:“前些日子有个外来的使者进贡了一些他们国家有的菜蔬,其中一种便叫洋葱,我瞧着挺喜人的,还和皇上商量以后孩子出生无论男女,小名就叫洋葱。”
我十分汗颜。洋葱我在天上早已见过,是以不足为奇。不过,要堂堂皇子公主叫“洋葱”,亏得莫倪想得出来。
“那,你家皇上答应了?”
“他推脱说让他想想,反正我是决定好了,他若不答应宝宝叫‘洋葱’,我就不生。”
我闻言忍不住咳了几声:“呵呵,你果真……有些个性。”
“公子呢?”莫倪四下看了看,在找无过。
我黯然一沉:“别找了,无过走了。”
莫倪一张嘴张成个圆形。
“不说他了,你这次挺着肚子来,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吧?否则皇帝怎肯让你这时候出宫看我?”
莫倪先前一张霞光万丈的脸登时乌云密布。
她看了看四周:“你不会想让我站在这跟你说话吧?”
我尴尬一笑,是我疏忽了。忙将她引到外院,挑了张舒服的靠椅扶她坐下。
“姑娘……此次……此次我回来,是受皇上所托,叫我劝你嫁入陈王府……”莫倪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料想如此,默不作声地低头抿着茶。
“姑娘,原本我以为你和无过公子已经走到一块了,皇上叫我来时,我死也不答应。后来皇上说,如今你还是一人,我才觉得有些蹊跷,便答应来看一看。公子究竟为何走了?又是去了哪里?”
我给莫倪倒了一杯茶。
这几个月来,我一刻也不敢想起无过,不敢提起无过,无过就像冰封在我心头内疚的长河,只需轻轻一拨,便可决堤,泛滥成灾。
眼泪滴了一滴到杯子里,我端起杯子,和着眼泪一同下肚,即便是茶,也能灼人心肠。
“是我负了他,一次又一次。我自认为历经千年的沉浮,即便看不透人心,也看得透自己。知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无过差点丧命时,我以为他才是我心里头值得爱的男人,也曾暗暗下了誓言,再不负他。可是……可是我还是负了他。原来,彼时不过是因为我恨上心头,遮掩了对樊天的情愫罢了。”
莫倪似懂非懂地看着我,我的确有些语无伦次了。
“姑娘既然心里头真真爱的是王爷,为何又不肯嫁给王爷呢?”
“说来是我一根筋的性子使然。我为了坚守唯一,从天上被贬入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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