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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一个我认识的人姗姗来迟,见此情景,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第五十章 唤醒
这个人与我有一面之缘,便是樊天身边的管事戍成。
他沉了沉脸,便后悔不迭地说道:“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他的确是迟了些,若早些来,我也知道这是谁的手下,多少会给些面子下手轻些,如今这一堆人躺在我院子里哀号,十分影响左邻右舍的休息。
“是戍成啊,我不知道这些没素质的人是你们陈王府的,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些,这些人七八月内是不能做事了,多有得罪。”无过拍了拍手,不咸不淡地说道。
戍成哭丧着脸说道:“原是我们的人的鲁莽了,也怪我没和他们说清楚。疏影姑娘,我们王爷想要见你。”
樊天要见我,以他的性子,怎不自己找上门来。
我抿着嘴,看着戍成,不置可否。
无过“哈哈”笑道:“不好意思啊,劳烦你回去禀报你家王爷,她没空,我们正商量着明日成亲的事,若是他能来为我们捧场,倒十分欢迎。”
我看了看无过。
说来无论是谁,听到人家说要成亲,总是件大好的喜事,多少得贺上一贺,却不知为何在戍成听来却成不怎么喜的喜事,苦着的一张脸越发苦了起来。
“我们王爷怕是不能来喝你们的喜酒了,王爷他……他快不行了。”
我闻言一僵。
所幸我能在自己僵了一僵的同时还能感受到无过也跟着僵了一僵。
“王爷从万灵山回来是被抬着回来的,初时已不省人事了许久,后经御医诊治后略有好转,醒来第一件事就喊着要见姑娘,喊了三声便又晕过去了。如今,王府上下都瞒着,我斗胆做主,替王爷请姑娘走一趟,兴许姑娘一去,王爷就醒过来了。”
我无端被委以救人之重任,一颗极力压着的心肝忍不住剧烈地跳动。
又听得戍成说道:“若是姑娘能唤醒我们王爷,便是我们陈王府里的再世观音,凡间活佛,天宫圣母,送子娘娘……”
连送子娘娘都出来了,我听不下去,因着一腔冲动的心思,没有空去打断戍成,只望着无过,我想我的意思十分明了。
无过愣了半晌:“我与你一同去吧。”
“公子还是……还是留在家里等候吧。”戍成扫了一眼还在哀号的手下,壮着胆子说道,“王爷若是看见公子和疏影姑娘一同去,便是醒来也以为你们是一同邀约他喝喜酒来的,怕是刚醒来就又得晕回去……人人都说我们王爷是英雄,我是明白的,咱们陈王,其实吧,其实是最脆弱的……”
无过忍无可忍地抖了一抖。
“无过,你在这等吧,我没事……”默了默,担心他胡思乱想,我又小声补了一句,“你要跟来,别让人知道就行,还能难得住你么?”
无想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
陈王府里灯火通明,看来这一大家子的人都还没睡。
我被戍成带进樊天的卧房,越走近他,我越不平静,想象着无数种他被妖精摧残蹂躏的模样,回想着无过说的万灵山的现状,多亏了那一堆想成仙的僧道,樊天才有活命的机会。
其实这话也不尽对,如今樊天能不能活,我还真没数。
走在卧房门口,我愣了一愣,卧房上赫然写“芳拈阁”。
我依稀记得陈王府有个名字极似青楼的“拈芳阁”,却未想到樊天江郎才尽,居然如此没品地再取个“芳拈阁”,这倒可以原谅,不能原谅的是,“芳拈阁”竟是他的卧房。
我转头问戍成:“你确定这是你们王爷的卧室?”
戍成看了看匾牌,尴尬地摇了摇头:“王爷要起这名字时,我也是多番阻拦的,无奈我们做下人的……王爷品位奇特些,姑娘不要外道才是。”那神情颇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无奈。
我忙点头道:“果然奇特些,天上地下再没有比你们王爷更奇特的品位了。”
“哈哈哈哈,这王府里,我还头一遭和人一起在背后编排王爷。”戍成说道,“感觉……嘿嘿。”忽又正色道,“可千万别被王爷知道咯。”
我终于见到樊天。
头一件事就是检查他是否四肢健全,里里外外能见的都大概地查检一番,樊天命硬,周身没一处残缺的。
唯一残缺的就是睡着不醒。
我先前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大半,坐在他床前盯着他,口里却是问戍成:“我该做什么?我可不会把脉诊治。”
戍成道:“姑娘只需唤唤王爷的名字,或者拿些女儿作态撒撒娇,或哭上一哭,兴许王爷触动一腔柔情,心中不忍,就醒过来了。”
我惊异地看着戍成:“戍成你很有经验么。”
戍成腼腆地一笑:“哪里哪里,不过看的戏多了些,学会几手么。”
原来是同道中人,改日有空一定拉上他一同去看戏。
我将腹中几道肠子纠结纠结,试了几试,终究哭不出来。便只干喊道:“王爷?樊天?你醒醒吧?”
喊了几次,未见效果。方才醒悟过来,戍成不会是玩我吧,我活了这么两千多年,还从未见过单单喊一喊便会醒过来的传言。
戍成却认真得很,着急地直跺脚:“姑娘,你单单这么喊怎能喊得出个效果来?你需得说些激励的话,让王爷有个活的盼头。”
我想着既然喊都喊到这个份上,不如就陪他配合个彻底,能不能醒归结了说有个命数在那摆着。
提了提精神说道:“樊天,你年纪轻轻,如何现在就肯死了,这世间还有大好的风景没有看够,大把的银子没有花够,大堆大堆的姑娘……还没享受够。你要是现在死了,就有人坐你的位子,花你的钱,玩你的女人,还要站在你坟前笑你白痴,把这一切好东西都拱手相让了。天上地下,再找不出一个比你还白痴的白痴!”
戍成张着嘴看着我,半晌冒出一句:“姑娘,你……你怎说得出这些话……”
我的脸落后地一红:“你不是叫我说些激励他的话么?我觉着刺激刺激他,兴许他能觉悟得快些。”
樊天的眼皮子动了一动。
戍成十分欣喜,忙道:“想来是有些效果,不如姑娘你再加些力道……恩……不如……不如……你就诓诓王爷……说你要肯醒了,明儿我就嫁给你!”
我吓了一跳。
第五十一章 诓骗
“这话怎说得出口?”我瞪着眼看着戍成,义正辞严地说道,“我岂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许诺终身的人?”
戍成打着“哈哈”说道:“不过是诓他的么。除了你我,又无旁人听到。”
你怎知没有旁人听到,无过不定化成个蚊子还是飞蛾在这里扑腾呢。
我担心的不是说了这句话樊天真醒了过来,被他听到害臊,我担心的是,无过听到这话从半空中腾出张脸来,会活活吓死一个颇有些趣味的管事。
掂量掂量,我附在樊天耳边轻轻含糊地说了一句:“你快起来吧,我嫁你便是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莫名地心头一热,脸上更是十分响应,从头烧到脖子根。
樊天顺顺利利地睁开眼来,对着我灿烂一笑。
我与他的脸凑得极近,被他两只突然睁开的眼睛活活吓了一大跳。
“你……”
“你什么你,你今日说的话,我可是字字刻在心头里,你想反悔是悔不了的了。”樊天一脸的得意。说着,撑了撑手爬起来,像是有些艰难的模样,对戍成说,“快过来给我揉揉,我躺了这半日不能动弹,腰伤似乎又重了些。”
戍成欢快地上前给他揉搓着,眼神十分躲避我。
我算明白竟不是我诓樊天,倒是他们合伙起来诓我。
我抬脚要走,被樊天一把拉住,身后传来他略带哀怨的声音:“别走……这么久不见,陪我好好说说话。”
我没胆转身:“我原不该来,被你们主仆二人诓来了,你没事就好,好好歇着吧。”
然后我听到戍成“细漱细漱”地与樊天说道:“王爷,我听那个叫无过的说他们明日要成亲,王爷可千千万万要留住姑娘。”
我无比怀疑戍成是不是哪个宫里出来的太监,嘴上那撮胡子是否是粘上去以保自尊的,否则怎养成这好嚼舌根的癖好。
“你……你要与他成亲?”樊天寒寒地说道,似乎牵扯了哪里的疼痛,倒抽一口冷气。
“王爷,时候不早了,你好些休息。”我终究没勇气承认。
我看不见身后是樊天还是戍成做的手势,只听得“呼啦”一下,先前静得出鬼的门口仿佛从地底冒出来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我堵在门口,我便是化个苍蝇也飞不出去。
难得的是,他们在外头站了这许久,竟能一丝声音也不发。
我忍住一口气回头,戍成忙又若无其事地掉过头给樊天推拿。
“你要留我,大可以好商量,深更半夜叨扰这么多人,你不睡觉人家还要睡呢。我瞧着领头这几个小伙子,年纪还轻,都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他们的阿娘若是知道在这里受委屈,不知道有多心疼。”
樊天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愣了一愣。半晌才道:“他们拿陈王府的俸禄,理当为我效命,陈王府自我掌管以来,没有一件事比今晚的事更重要,他们胆敢这时候去睡了,我便叫他永远都别醒了。”
真是受之有愧。我从记事起至今从未如此愧过,是以愧得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见我似乎没有动容的模样,适才忍着的疼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好端端一张脸挤皱得脸不成脸:“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都不领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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