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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凝,京城街巷万籁俱寂,唯有巡夜更梆声遥遥传来。
晚风轻轻吹动檐下灯影,光影摇晃不定。院内静谧无声,唯独门口立着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把气氛拉扯得格外微妙。
一道清脆娇俏的女声骤然响起,带着少女独有的灵动狡黠,还藏着几分故意找茬的试探:
“怎么?你屋子里藏人了?做贼心虚,不敢让我看?”
说话的人是罗清芷。
她今年刚满十三,是瑞国公嫡次子罗绍成的长女,金枝玉叶、娇养长大,性子鲜活跳脱,半点没有世家贵女的端肃矜持。
此刻她踮着脚尖,脖颈微微伸长,越过乔致远宽厚的肩头,使劲往屋内张望,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好奇与促狭。
乔致远身形微侧,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稳稳挡住她所有视线,脊背绷得笔直,神色带着几分无奈的紧绷。
他常年习武,身姿挺拔凛然,一身利落劲装尚未褪去,眉宇间满是清正严肃。
“这是我家,就我一个大男人住,岂是闺阁姑娘能随意窥探的?”他语气沉正,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规矩。
罗清芷半点不怕他的正色,双手往腰间一叉,小脸扬起,满眼不服气地顶嘴:
“什么叫这是你家?这小院是我柿子姐姐的,我看看怎么了?”
“还有啊,柿子姐姐早就跟我说过,她当年半夜三更,还悄悄的摸到你屋里揍过你呢!也没见你这般死守规矩!”
乔致远眉心狠狠一蹙,眼底满是无奈头疼。他本来是住在忠武将军府的,可时间长了总觉得受拘束,就跟罗柿子商量,自己单独搬到集贤里小院来住了。
罗绍彦给安排了几个伺候的婆子小厮过来了。他嫌烦,一到晚上就全让他们住在后罩房不许出来,现在一时间就是想找人把这丫头带走都没处喊人去。
他看着眼前古灵精怪、一脸好奇的罗清芷,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彻底没了办法。
夜色里,少女眉眼明媚,眼底盛满了细碎星光。
他、眼前这人可是与柿子姐姐一同长大的好朋友,还是堂堂武进士出身,少年入仕、勇武正直。
今夜好不容易偷偷溜出国公府,摸到他的住处,她满心雀跃,哪里肯轻易离去。
她要他带着她去登州找柿子姐姐 ,十一皇子都能去,她怎么就不能去?
她都多久没见她柿子姐姐了,她想姐姐了。更想着能去登州自由自在的玩。
想到自己的目的,罗清芷放软语气,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满眼星星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乔致远,我大半夜特意来找你,你都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乔致远闻言,当即脸一板,眼底添了几分严肃:
“你还知道这是大半夜?你是堂堂瑞国公府嫡女,金尊玉贵、规矩森严,深更半夜私自溜出府,成何体统?国公府的守卫,竟是疏漏得形同筛子?”
他深知世家规矩森严,贵女深夜私出乃是大忌。
这可是瑞国公府的姑娘,若是今夜在他这里出半点差错,别说国公府追责,单单罗柿子一个,就能把他人脑袋打成猪脑袋。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伸手攥住少女纤细的胳膊,转身就要送人离开。
“哎哎哎!我不走!我不走嘛!”
罗清芷瞬间急了,指尖死死扣住门框,目的还没说出来呢,她怎么能走?
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双脚钉在原地,死活不肯挪动半步,“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我不要回去!”
乔致远才不管她愿不愿意,伸出一只手就要去掰她的手指。
指尖尚未触碰,罗清芷陡然拔高声音:
“男女授受不亲!你若是再敢碰我的手、抓我胳膊拽我走,日后就必须对我负责!”
乔致远动作一顿,瞬间收手,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
“你个屁大点的小丫头,年纪轻轻,满嘴歪理,懂什么叫授受不亲?”
罗清芷高傲地扬起下巴,眉眼傲娇十足,手上力道半点未松,依旧死死扒着门框,生怕被他强行带走。
“礼云:男女七岁不同席!我今年十三,再过两月便十四,早已通晓闺阁规矩、男女礼数,你说我懂不懂?”
字字句句有理有据,怼得乔致远只想仰天长叹。
“既然知道规矩,你还敢半夜跑出来?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你走不走?”他沉下脸色,板起脸训人。
“不走!”少女硬气回怼,寸步不让。
乔致远被她磨得没招。这要是罗柿子,大不了一言不合就动手,谁把谁打服就听谁的。
虽然是他听罗柿子的时候居多,但最起码动了手、干不过也就心服口服了。哪里像现在这般憋屈?
只能放狠话:“你若执意不走,我便亲自去国公府通报,让府中长辈来人领你回去。”
这话一出,罗清芷不仅不惧,反倒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扬声威胁:
“你敢?你若是敢去报信,我回头就跟祖父、跟所有人说,我是被你拐带出来的,你深夜私会闺阁女子,对我图谋不轨!”
乔致远瞬间失语,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仰头望着沉沉夜色,心底默默长叹。
老天爷,赶紧把这蛮不讲理的小丫头收走吧,实在太气人了!
看着乔致远一脸挫败、无可奈何的模样,罗清芷瞬间眉眼弯弯,笑得眉眼明媚、得意洋洋。
“还送不送我走?”
乔致远摇了摇头:“我怕了你了,你来是不是有事?有事你就说吧。”
“真的?”罗清芷有点不相信。
“真的。”乔致远说完后往后退了一步。
罗清芷笑了,她就知道撒娇不好使那就撒泼,肯定管用。
她试探着慢慢松开扣着门框的手指,见乔致远果真没有上前拉扯,心头一松,笑眯眯地往前凑了半步,想要说话,可下一秒,手腕骤然一紧。
乔致远动作极快,一下子攥住她的手腕,不等她反应,直接一弯腰将人扛在肩头,大步流星朝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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