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 柿间词 > 第265章 祖孙吵架(三)

第265章 祖孙吵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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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柿子脸上的乖巧听话瞬间僵在脸上,眼底的温顺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

    她悄悄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脸上挤出一抹极其尴尬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讨价还价:

    “祖父,孙女儿明日还要去皇城司当值,公务在身,不敢懈怠,实在没空跪祠堂。

    不如我回自家小院,对着我娘亲的牌位静静思过,效果也是一样的!”

    她笃定对着娘亲牌位思过,总归比冷冰冰的祠堂自在百倍。

    可瑞国公早已看透她的小心思,根本不给她半点侥幸余地,淡淡开口击碎她的幻想:

    “皇城司那边,我一早便遣人替你告假了,无需惦记公务。这几日白日你便在祠堂罚跪自省,静心沉淀、打磨心性,待我下朝回府,你便来书房随我读书习字。”

    话音未落,他看着少女眼底一点点蔓延开来的绝望,索性加码管教:

    “我看你之所以事事莽撞、心性浮躁,归根结底,便是书读得太少、道理懂得太浅、心性未曾沉淀。

    便如此定了,我明日亲自去皇城司为你告假一月,这一个月你无需当值、无需外出,终日留府静心读书、修身养性、磨去戾气。

    一月之后,我再看你心性长进,另行定夺。”

    “不要!祖父大可不必!”

    罗柿子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满脸生无可恋,语气夸张又委屈,抬头直直看向瑞国公,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

    “您与其关我一个月禁闭、逼我读书磨性子,倒不如直接把我拉出去砍了脑袋来得痛快!”

    “一派胡言!”

    瑞国公被她这番混话气得眉头紧锁,厉声呵斥,

    “让你思过自省、读书明理,是教你修身立德、避祸安身,如何成了要你的性命?

    你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不知好歹!”

    “这和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罗柿子彻底绷不住了,少年心性彻底爆发,当场撒起泼来,眉眼瞪得圆圆的,满是委屈愤愤,

    “世间读书习字、寒窗苦读,皆是男儿求取功名、备战科举的路子!

    我本就是一介女子,又不用考状元、入朝为官,何苦遭这份罪?

    您根本就是看我不顺眼,借着管教的由头公报私仇!”

    “女子如何?”

    瑞国公被她歪理气得怒火上涌,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女子便无需读书明理?女子便可肆意妄为、目无规矩、横行霸道?

    我罗家世代书香将门,从无女子疏于教化、顽劣不羁的先例!”

    “你自己细数自身过错!”

    瑞国公越说越气,积压多日的火气尽数翻涌上来,字字铿锵,

    “整日肆意妄为、不守本分!三更半夜翻墙出府、四处游荡,动辄与人争执斗殴、惹是生非!

    参劾你的奏折,早已递送到御前,连陛下都知晓你罗柿子的顽劣名声!

    你且说说,谁家名门闺秀,如你一般无法无天、不听教化、屡教不改?”

    “就是公报私仇!”

    罗柿子也彻底炸了毛,仰着小脸与祖父据理力争,嗓门也提了起来,清脆的争吵声穿透书房,

    “不就是前日翻了宋御史家的墙头,闹得那老头借机参了您一本,让您在朝堂之上失了颜面?

    您心里憋着火气,不敢与欺负你孙女的人置气,便变着法子折腾我、教训我!”

    “放肆!”

    瑞国公气得胡须微颤,厉声驳斥,“我若真想教训你,何须拐弯抹角、百般周折?

    我是你的祖父,管教后辈、约束子孙,本就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一句话便可定你的过错,何须公报私仇?”

    “祖父也得讲道理!”

    罗柿子半点不让,寸步不退,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长辈有错亦要认错,祖父也不能肆意妄为、仗着辈分倚老卖老,随意苛责晚辈!”

    “你个胆大包天的小混蛋!”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瑞国公的软肋,气得他雪白的胡须根根翘起,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又好气又好笑,怒火直冲头顶,

    “今日我便倚老卖老一回,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目无尊长的顽劣丫头!”

    他盛怒之下,环顾书房四周,想要寻个物件惩戒一番,奈何书房之内皆是文房雅器、书卷典籍,墙上倒是挂着把装饰用的宝剑,可还怕伤着她。

    瑞国公气得在书房内快步转了两圈,目光扫过墙边置物的画缸,伸手便从中抽出一轴厚实的山水古画,画卷卷得紧实坚硬,握在手中颇有分量。

    他提着画轴便朝着罗柿子作势要打,厉声喝道:“看我今日不打醒你!”

    罗柿子机敏过人,眼疾手快,哪里会乖乖站在原地挨揍?

    见祖父要动真格的,她脚底抹油,身形灵巧一侧,反手一把推开厚重的书房木门,转身便要溜之大吉。

    可刚踏出半步,整个人却骤然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错愕,动弹不得。

    只见书房外的青石庭院之中,黑压压站满了罗家上下一众主子。

    世子夫妇、三房叔伯婶娘、她爹、府中诸位公子小姐、还有几个有头有脸的大管事都尽数来了,乌泱泱站了满满一院子,鸦雀无声,却人人目光灼灼,尽数落在书房门口。

    放眼整个罗家,上至长辈尊亲,下至仆役下人,敢当着瑞国公的面扯着嗓子据理力争、当众吵架顶嘴的,唯有罗柿子一人!

    方才书房内祖孙二人你来我往、嗓门全开的争吵声,早已传遍了整座国公府。

    众人听闻动静,生怕祖孙二人真闹得决裂,纷纷放下手中琐事赶来看热闹,不是、是纷纷赶来劝架。

    满院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气氛微妙至极。

    众人皆是进退两难,上前不敢、退后不舍——上前劝架,怕正在气头上的国公迁怒自身;转身离去,又舍不得错过这难得一遇的祖孙对峙名场面。

    紧随其后提着画轴、怒气冲冲追出来的瑞国公,见小孙女骤然停步,心头正纳闷她为何不跑了,快步上前抬眼一瞧,便看见了满院黑压压的人群。

    气氛彻底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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