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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庆功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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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大胆离经、惊世骇俗,全然打破了大殷女子逆来顺受、依附夫家的世俗规矩。

    罗清婉心头巨震,险些失声惊呼,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眼底满是震惊。

    可当她抬眸对上罗柿子澄澈坚定的眼眸时,心中的惊惧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暖意与笃定。

    她知晓,眼前这个看似跳脱俏皮的妹妹,从不说空话。今日这番戏言,若来日真有危难,她定会拼尽全力为自己出头。

    罗清婉抿紧唇角,眉眼弯弯,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情谊与诺言默默记在心底。

    两人低语虽轻,却终究没能逃过身侧瑞国公夫人的耳朵。

    夫人端坐席上,将姐妹二人的对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摇头,只当是年少女儿家不知世事、随口妄言的孩子气话。

    婚嫁大事、宗族规矩、家产纷争,哪里是这般轻易便能挣脱的?

    她万万不会想到,不过短短三日,今日罗柿子随口许下的诺言,便会一语成谶,尽数兑现,震惊整个上京内宅。

    此时,殿中丝竹骤停,肃静蔓延全场。

    宫宴第一项,如期开启——论功行赏,嘉奖平叛功臣。

    此番云州平叛,定乱安邦,首功当属长宁侯与罗柿子之父罗绍彦。

    高位之上,太监总管高权手持明黄圣旨,身姿挺拔,声音朗朗,穿透整座紫宸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州叛贼作乱,祸乱地方,长宁侯陆仲衡运筹帷幄,平定叛乱,功在社稷。特加封太子太傅,增食邑千户,钦此!”

    话音落,满殿哗然,众人纷纷侧目,心底满是艳羡。太子太傅乃是朝堂极品荣誉虚衔,尊荣无双,食邑加封更是实打实的恩宠,殊荣至极。

    不等众人平复心绪,高权继续朗声宣读:“吏部郎中罗绍彦奉旨查案、恪尽职守、不畏艰险、公正无私。教子有方,助力定乱,功勋卓著。

    特擢升正六品吏部郎中,晋从四品吏部侍郎,连升三级,钦此!”

    圣旨宣布瞬间,整座大殿彻底寂静,落针可闻。

    随即,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之声悄然响起,百官群臣神色震惊,纷纷交头接耳,眼底皆是难以置信。

    大殷朝堂规矩森严,官员晋升循序渐进,寻常战功、政绩,能连升两级已是百年难遇的天大恩宠,足以光耀门楣。而罗绍彦直接连升三级,乃是大殷开国百年以来,头一遭破格殊荣!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众心思通透、深谙圣心的官员瞬间洞悉缘由。

    罗绍彦虽有功,却绝不足以担此破格重赏。这份滔天恩宠,估计一部分是陛下念及其女罗柿子阵前杀敌、平定叛乱的奇功。因女子不能做官,便爱屋及乌,尽数恩泽其父。

    紧接着,其余有功将士的封赏一一颁布。

    戚海舟、江万淮随征有功,各官升一级;萧景湛勇武过人,擢升正五品龙卫军都指挥使;陆亭筠机敏干练,任正五品皇城司副指挥使;赵策沉稳可靠,升任从五品禁军副指挥使。

    一道道封赏公允妥当,人人皆有嘉奖,殿中群臣纷纷躬身称颂圣明。

    唯有罗柿子端坐席上,神色淡然,眼底毫无半分期待。

    她心里通透得很,大殷从未有女子入朝为官、受封官职的先例。她此番平叛虽有功,终究是女子之身,陛下最多口头嘉奖,绝不会破格赐官。

    是以,高权读完所有封赏圣旨,众臣齐齐跪地谢恩,唯独罗柿子神色松弛,指尖轻轻捻着案上精致的蜜饯点心,吃得津津有味,心底无半分失落、不甘,坦然自若。

    可她这份全然不在乎、只求口腹之欲的随性模样,落在御座之上的皇帝眼中,却莫名有些刺眼。

    旁人立微末之功,便盼着陛下垂怜、加官进爵,偏偏这丫头立了赫赫奇功,却淡泊名利,半点不贪皇权恩赏。

    皇帝眸光微沉,淡淡开口,嗓音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罗柿子。”

    一声传唤不疾不徐,响彻寂静大殿。

    满殿文武瞬间僵住,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瑞国公府席位,气氛骤然凝滞。

    罗清婉心头一紧,连忙伸手轻轻拽了拽罗柿子的衣袖,示意她起身接旨。

    其实罗柿子已听见皇帝唤她,只是口中蜜饯尚未咽下,不敢失礼开口。她连忙加快动作,囫囵咽下口中点心,抬手理了理衣襟裙摆,快步出列,身姿端正地跪于大殿中央。

    “臣女罗柿子,参见陛下,陛下安康万福。”

    皇帝垂眸看着阶下跪拜的少女,眉目灵动,身姿挺拔,无半分闺阁娇弱,反倒自带一股飒然坦荡之气,心底神色稍缓,缓缓:

    “此次云州平叛,你冲锋陷阵、功劳甚大。朕问你,想要何等恩典,尽可开口。”

    此言一出,满殿人心头巨震!

    帝王金口,允其自择恩典,这已然是超越品级、无人能及的天大殊荣!

    罗柿子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抹灵动狡黠,并未立刻谢恩,反倒试探问道:“陛下,臣女当真无论想要什么恩典,陛下都应允?”

    “呵呵。”皇帝被她大胆直白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眉眼间的威严散去几分,多了几分纵容,

    “好大的口气。既然朕开口许诺,你但说无妨。”

    殿内群臣彻底屏息,人人心头悬起,满脸惊愕。无数目光死死盯着跪在殿中的少女,既震惊于陛下的极致偏爱,又好奇她会索要何等滔天赏赐——是金银良田,还是宗族殊荣,亦或是为其父求取更高权位?

    在所有人的预想之中,皆是富贵权势、前程荣光。

    唯独没人想到,下一瞬,少女清亮的声音响彻大殿,语出惊人:

    “臣女不求金银,不求官位,只求陛下恩典,允臣女可随意翻越上京城内任意墙头,无人阻拦、无人追责!”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方才的震惊全然不值一提,此刻满殿文武、王公命妇,尽数目瞪口呆,险些惊掉下巴。

    世人求功名、求富贵、求前程,唯独罗柿子,当着帝王百官之面,求一份明目张胆、光明正大的“翻墙特权”!

    荒唐!不羁!前所未闻!

    这是为早上宋御史参她的事找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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