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 柿间词 > 第186章 山坳遇袭——陆庭筠来了(二)

第186章 山坳遇袭——陆庭筠来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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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庭筠骑在枣红马上,锦袍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底下精瘦而结实的腰身。

    他的头发被风打散了,几缕碎发在额前飞舞,平日里那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刀锋出鞘般的凌厉。

    他的身后,是整整五十名长宁侯府的家将!

    那些人个个身着铁甲,腰悬长刀,马背上还挂着弩机,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不是散漫地跟着,而是排成了整齐的冲锋队形——前三排,每排十骑,后面两排垫后,每个骑手之间的距离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这样的阵型,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长宁侯征战沙场多年,他府上的家将,全是身经百战的精英!

    刀疤黑衣人显然也看到了。他那只举起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杀!”

    陆庭筠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字。

    那五十名家将齐声暴喝,“哈!”的一声,声震四野,连两侧土坡上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最前排的十骑同时举起了弩机——

    “放!”

    十支弩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像十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射入黑衣人群之中。

    三声惨叫几乎是同时响起的。三个黑衣人应声落马,两个被射中了胸口,一个被射中了大腿,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再放!”

    第二排十支弩箭紧随而至。

    黑衣人终于慌了。刀疤黑衣人猛地转身,冲着剩下的手下吼道:“撤!”

    可来不及了。

    陆庭筠带的这五十骑不是来围观的。第二排弩箭还没落地,最前排的骑兵已经收起了弩机,拔出了长刀,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硬生生地从黑衣人的包围圈侧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长宁侯府的家将个个以一当十,对付这些黑衣人毫不手软。他们不是赵虎那样规规矩矩的护卫,他们是真正的军旅出身,练的就是杀人的本事。

    一刀下去,不是格挡,不是制服,是直接毙命。

    刀疤黑衣人咬着牙,一刀砍翻了挡路的家将,头也不回地朝山坳的另一头冲去。他的手下见状,纷纷掉转马头,跟着他溃逃。

    陆庭筠没有追。

    他勒住缰绳,枣红马前蹄腾空,在原地转了个圈。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溃逃的黑衣人,落在了山坳角落里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上——

    罗柿子骑在骅骝马上,左手垂在身侧,整条袖子都被血浸透了,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落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她的右手还握着那柄长剑,剑尖点在黄土里,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双狐狸眼隔着满地的尸首和鲜血,直直地看着他。

    那一眼,陆庭筠这辈子都不会忘。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的只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硬撑着不肯倒下的倔强,和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像冰雪消融般忽然松下来的、脆弱的、不设防的东西。

    陆庭筠猛地翻身下马。他被马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可稳住后立刻就朝罗柿子跑了过去,靴子踩在血泊里,溅起暗红色的水花,深一脚浅一脚的,狼狈得不像一个侯府世子。

    “罗柿子!”他跑到她马前,仰头看着她,声音都在发抖。

    罗柿子看着他,狐狸眼眨了眨,又眨了眨。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可嘴角却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虽然苍白、却依然带着几分顽皮的弧度,

    “你不是……你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陆庭筠仰头看着马背上的她,只觉得鼻子一阵一阵地发酸。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受伤了?”他的声音哑了,“让我看看。”

    这一次,罗柿子没有说“没事”,没有说“皮外伤”,没有摆手赶人,没有翻白眼骂他大惊小怪。

    她只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左臂,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

    那目光像一根细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进了陆庭筠的心口。

    “嗯,”她说,声音轻得像冬天里最后一片叶子,“伤了。好像……还挺疼的。”

    话音刚落,她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手里的长剑从掌心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狐狸眼缓缓地合上了,整个人从马背上软绵绵地歪倒下来——像一朵被风吹折的花。

    陆庭筠肝胆俱裂,冲上去一把将她接住,抱了个满怀。

    她的身子轻得像一片落叶,冰凉冰凉的,隔着湿透的血衣贴在他胸口,冷得他浑身一颤。

    锦袍上瞬间被血染红了一片,那红色漫开来,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

    “罗柿子!罗柿子!”陆庭筠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

    她靠在他怀里,狐狸眼紧闭着。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左臂上的血还在往外渗,将他银白色的锦袍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赵虎拖着伤腿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扒开罗柿子的袖子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刀伤,”他的声音又急又沉,像石头砸在地上,“不深,但血流了不少。得赶紧包扎,这地方不行,太脏了。”

    颜明远已经从马尸后面跑了过来,从怀里掏出金创药递上去,手都在抖。

    罗绍彦从马背上翻下来的时候两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从陆庭筠怀里接过女儿,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浑身都在发抖。

    他说不出一个字,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只有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呜咽声。

    陆庭筠退开两步,看着罗绍彦怀里罗柿子的样子,胸口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 - -

    小半个时辰后,大家赶到三十里外驿站。

    馆医被陆庭筠拽着衣领拎进房间,颤颤巍巍地给罗柿子诊脉后,朝着陆庭筠抱拳道:

    “这位姑娘没有大碍,身上的伤不重,就是出血有点多。包扎过后好好将养几日也就无事了。”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包扎!”陆庭筠地声音不算大,但满腔的怒火压都压不住,吓得馆医缩了缩脖子赶紧给罗柿子包扎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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