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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种……更像是震惊、困惑、好像她认识他。
他们怎么可能认识呢?他已经十几年没出过京城了。
萧宏的指尖不自觉地捻了捻袖口,眼睫垂了下去。片刻后,他转身,一步步走上楼梯,步子沉稳,腰背笔直,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马车在乐丰楼外的大街上辘辘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罗清婉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
“我的天爷啊,这一顿饭吃的……”她有气无力地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端坐的罗柿子,忍不住笑的眉眼弯弯:
“柿子妹妹,你方才可真厉害。”
罗柿子回过神来,嘴角微微动了动:“我没想把她扔楼下去。”
罗清婉想起小陶氏从楼梯上折下去的那一幕,至今还有些后怕,
“是啊,好歹也是宗室,万一摔出个好歹,闹出来又是一桩麻烦事。”
罗柿子也是满腹的委屈,“我是想把她甩给她男人,让她男人扶一把。谁想到那个萧宏居然躲了。”
罗清婉沉默了一瞬,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也是……他们家那点破事,上京城谁不知道?”
说着就把小陶氏当年是怎么嫁进郑郡王府的,又是怎么把府里搅得鸡飞狗跳的讲给罗柿子听。
罗柿子听了一路的八卦,最后下了总结:萧宏但凡对她还有半点夫妻情分,也不至于在那么多人面前打她那一巴掌、更不见可能见她摔过去往一边躲。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单调而规整的辘辘声。上京城的暮色从街道尽头漫上来,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昏黄的光晕之中。
乐丰楼的二楼包厢里,萧宏独自坐在窗边,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动。
小厮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说:
“爷,世子妃回府了……大夫说,跌打损伤,骨头没事,就是皮肉伤,养个十天半月就好了。”
萧宏嗯了一声。
小厮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世子妃说……说要请王妃做主,让王爷罚您……”
“知道了。”萧宏的声音没有起伏,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语调,“下去吧。”
小厮如蒙大赦,缩回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萧宏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街巷里已经次第亮起了灯火。他望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眼神却空茫茫的,什么都没看进去。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想起那个本该已经死去多年的人。
萧宏的手微微一颤,茶盏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他猛地闭上眼,将那个名字连同所有的记忆一起,狠狠地压回了心底最深最暗的角落里。
他重新睁开眼时,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与死寂,像一潭连风都吹不皱的死水。
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上京城的夜晚开始了。而郑郡王府里,等待他的只有一地的鸡飞狗跳和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萧宏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起身,走入暮色之中。
- - -
瑞国公府。
罗柿子和罗清婉并肩站在正厅里,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的讲完,就闭上嘴等候发落。
瑞国公夫人忍不住看向瑞国公,这才十来天,都打了两架了,还是可一家打。
瑞国公抿了抿嘴角,虽然……但是…….总之…….
犹豫了好一会儿,肚子里的话还是没说出口。他一个堂堂国公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朝着两人一挥手:“去玩吧。”
“谢谢祖父(大伯祖父)!”二人心里一松,顿时笑的眉眼弯弯。
罗清婉拉着柿子的手就走,可走了没几步罗柿子就回头看了看瑞国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瑞国公当即把人留下了,不是他眼神儿好,实在是罗柿子的表情太明显了,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再有一个最终的原因就是,瑞国公觉得这丫头的事还是多了解点的好,省的不定什么时候又打他个措手不及。
“有事?”
罗柿子眼睛一转,看了看一屋子的丫鬟婆子还有瑞国公夫人和罗清婉。
瑞国公当即明白,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
罗清婉嘟着嘴满脸的不高兴,可到底不敢违抗他祖父的命令。心想着等会再问。
瑞国公夫人看所有人都走了,罗柿子还是不肯说,迟疑道:
“连我也不能听?”
罗柿子朝着这位大伯祖母尴尬地一笑,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好了,今晚留柿子在这用晚膳,你去看看多准备点她爱吃的。”
瑞国公夫人看了一眼罗柿子,心里虽然有点不是滋味,可到底还是走了。
“这回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罗柿子走到门口、窗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知道没人偷听,才快步走到瑞国公身边,在他耳边轻声地说了好一会儿。
瑞国公听完罗柿子说完最后一个字,不由的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太师椅地扶手,满脸凝重地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们二人有三四分地相似,可我不敢确定,毕竟这世上有很多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却长的很相似。”
“他今年多大?”
“十九岁,过完年就二十了。”罗柿子回答道。
“十九岁?十九岁?”瑞国公掰着手指头一边嘟囔着一边仔细的回忆着。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握了握罗柿子的胳膊,“丫头,这事干系重大,再不可对任何人言。”
“大伯祖父放心,就是我爹,在事情水落石出前,我也不说。”罗柿子当即承诺,她自然知道这事干系重大,自然不可能把她爹牵扯进去。
可瑞国公却自动脑补成了这是罗柿子跟他更亲近的原因,又拍了拍她的肩头:
“我明日让你大祖母开库房,喜欢什么自己去挑。不用给祖父省银子。”
“谢谢大伯祖父。”罗柿子笑的眉眼弯弯,有礼物拿,谁会不高兴。
见罗柿子跟他不见外,瑞国公更高兴了,笑呵呵的让人送罗柿子去孙女那。
可罗柿子刚一出门脚步一转又转了回来,扒着门框叮嘱道:
“大伯祖父,你可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放心吧。人不大,操的心可不少。赶紧去玩吧,别啰嗦了。”
把人哄走,瑞国公见天色还不算太晚,赶紧更衣换了官服就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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