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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两个做什么?”罗柿子突然发现,她爹安排了一圈任务,却没有她跟乔致远啥事,当即就不干了。
“不是还剩个高文渊吗,你们二人就去他那 探访一番吧。”罗绍彦好笑的看了看女儿,这丫头是真把自己当成官差了。
乔致远一听就不高兴了,那个高文渊所谓的好男风,其实就是故意跟他老娘、也就是怡红院的老鸨子作对。
高文渊喜欢上怡红院的头牌嫣红姑娘,老鸨子自己就干了一辈子迎来送往的事,自然不可能同意自己的儿子再娶个头牌回家做媳妇。
当即棒打鸳鸯,毫不犹豫的就把那个嫣红转手卖到了外地。
高文渊拗不过他老娘,就找了几个戏子日日在家喝酒唱戏,其实就是为了逼他老娘说出到底把嫣红卖哪去了。
这样的人,有查的必要吗?
乔致远不知道的事,罗柿子知道一半;乔致远知道的事,罗柿子全都知道。
一听这话就明白她老爹只是开后门、给他们两个安排了最轻松的差事。
一双狐狸眼微微转动,就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爹,你确定你跟卢大人两个能搞定那个顾阁老?”
“什么意思?我们搞不定你能搞定?”罗绍彦好笑的看着女儿,自己身份虽然不高,但好歹是云川县的父母官。
顾阁老就算是三朝元老,但对他这个县官还是敬上三分的。
更何况,再不济也要看在京城的瑞国公府,给他两分薄面。
“爹,你可听过这样一句话?”罗柿子眉毛一挑,故作神秘。
“少卖官司,赶紧说。”罗绍彦一副你不说我可就走了的架势。
“只许州官放火 不许百姓点灯。”罗柿子摇头晃脑地说完后,赶紧继续补充:“这句话不太恰当,换个说法就是 ‘ 责人则明、恕己则昏 ’ ?”
罗绍彦眸子一眯,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认同。
罗柿子见她爹没吱声,就知道自己的话得到了她爹的认可,于是开始继续忽悠。不对、是继续说:
“爹,你虽然是一县的父母官,但那顾阁老可是三朝元老。人家那致仕可不是被逼的,而是回乡荣养。
门生遍天下、地位尊崇,就连皇帝见了他都要给上三分面子。
您和卢县尉在他面前估计连坐的资格怕是都没有吧?”
虽然女儿的话说的他很没面子,但罗绍彦不得不承认,这是实话。
可实话太伤人,不仅罗绍彦的脸色难看,就连卢怀义的脸色也不好看。
偏罗柿子此时根本看不见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让她别说了的乔致远,继续在他爹和卢怀义的伤口上撒盐:
“爹,您二位去了,估计连三句话都问不出来就被人家给打发了。
可我跟乔致远不一样啊,我们两个就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忌。
若是哪句说错了、说过了,或者是戳了那位阁老大人的心窝子,您还可以对着顾阁老笑着说一句 ‘ 童言无忌 ’ ,您老别放在心上。
然后在板起脸来训斥我们一顿,这样说错话、办错事的就是我们这两个 ’ 童言无忌 ‘ 的黄毛小儿,您顶多也就是个教女无方罢了。”
“行了,你们两个明日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吧。”罗绍彦说完后,一瞪眼:
“还不赶紧回去睡觉,都疯跑一天了。”
罗柿子瘪了瘪嘴,跟在老爹后面朝着众人挥手告别。
第二日巳时初,罗绍彦和卢怀义一个坐轿、一个骑马,后面跟着身着绯色大口袴、头戴平巾帻的罗柿子和乔致远。
乔致远骑在马上一边努力的在云川百姓面前保持其英俊潇洒的形象,一边低声抱怨:
“罗柿子你算是害死我了。我爹知道我今日要跟你一起去顾阁老家,昨晚上骂了我半宿。
你家毕竟 有瑞国公府做靠山,可我家呢?往上推三代都是种地的。
谁知道哪年的中元节烧对了纸钱,祖坟上冒青烟出了我爹这么个县丞。
要是顾阁老一不高兴,撸了我爹的官,那不跟碾死个蚂蚁似的。”
“乔致远,我下午就去跟乔县丞告状,说你说他是蚂蚁。”
“乔柿子,和着我说了这么半天,你就听见这一句是吧?”乔致远被气的小脸煞白,这丫头的关注点怎么总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你少在我这卖惨。”罗柿子压低声音,满眼不屑的瞟了乔致远一眼:
“要是乔县丞真的不让你来,你今天能走出家门?骗鬼呢啊?!”
乔致远被怼的哑口无言,只好气呼呼的把脑袋扭到一边不看罗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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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坐落在城北最深处,占地极广,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门前两棵合抱粗的槐树,少说也有百年树龄。
朱红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顾府”二字,笔力遒劲,气势非凡。
罗绍彦整了整官服,下了轿子,卢怀义把马缰绳扔给身后的轿夫拾级而上,扣响了门环。
片刻后,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老仆探出头来,目光在罗绍彦和卢怀义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
“大人有何贵干?”
“远川县尉卢怀义陪同县令罗绍彦特来拜会顾阁老,烦请通禀。”卢怀义态度客气,语气却不卑不亢。
老仆点了点头:“大人稍候。”
侧门再次关上。
这一等,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乔致远站在罗柿子身边,压低声音道:
“看见没?这就是三朝元老的排场。”
罗柿子没理他,只是打量着顾府的围墙和门楣,一双狐狸眼微微转动。
又等了一会儿,侧门终于再次打开,那老仆走出来,态度比方才恭敬了些许:“
罗大人,卢县尉请进,我家老太爷有请。”
说着话就退身到一旁,轿夫和随从都退到一边等候。罗柿子和乔致远却紧随二人身后,跟着就要进门。
管家的目光落在罗柿子和乔致远身上伸手拦住二人,“这两位是?”
“我家小女,以及云川县司法佐乔致远。”罗绍彦解释了一句。
老仆面露难色:“这……老太爷素来喜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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