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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宫。
听长孙皇后问起武则天篡唐之后的事情,李隆基一开始还是很得意的。
发动政变推翻武则天,阻止韦后之乱,杀上官婉儿,诛太平公主这些都是李隆基亲自参与的。
“朕将大唐重新夺了回来,拨乱反正,盛世空前,朕不敢自比太宗,但想来也不会相差太多。”
唐太宗在唐朝的地位至高无上,甚至远超李渊这个开国皇帝。
在唐末民间,百姓就已经将有大中之政的唐宣宗李忱称为小太宗。
《旧唐书》对他的评价也是当时以大中之政有贞观之风焉。
可见在唐朝,能被拿来跟唐太宗比较,就是一个皇帝的最高荣誉。
李隆基自认拨乱反正,夺回李唐江山的功绩不逊李世民的开国之功,自己的开元盛世也完全不逊于贞观盛世。
只是他是子孙晚辈,不敢明着跟李世民比较,不然就是不孝不敬。
但有人会帮他说出心里的话。
李林甫立刻进言:
“陛下功耀千古,大唐有太宗皇帝,更有陛下,此乃上苍赐予大唐之福。”
李林甫虽然没有明说,但一个‘更有’,隐隐将李隆基的地位抬高到李世民之上。
李隆基自然听懂了,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就是他喜欢李林甫的理由。
“……那个大名鼎鼎的千古半帝李隆基的事情。”
此时天幕上赵齐书的声音传来,听到前半截的时候李隆基还挺高兴的,自己的名声在后世也如此响亮。
可‘千古半帝’四个字让李隆基脸色僵了一下,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数秒之后还是慢慢放下了。
“千古半帝?太宗皇帝被后世尊为千古一帝之事朕知道,可这千古半帝又是什么?”
刚才说话能说到李隆基心坎里的李林甫此时低着头不敢说话,身体却慢慢绷紧。
武周朝。
“千古半帝……唐玄宗……玄……”
武则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神色晦暗不明,眼角余光又不经意地扫过身体还十分矮小,但站姿绷得笔直的李隆基。
武则天之前听说李隆基成了皇帝,这天下江山再次回到李家手中之后,就将李隆基接到宫中。
除了对李家的忌惮之外,武则天也对李隆基的庙号玄宗十分好奇。
如今这赵齐书又说出‘千古半帝’这个古怪称呼,似乎隐隐和武则天的猜测相互印证。
“婉儿,赵公子所说千古半帝作何解?”
上官婉儿俯首回答:
“陛下,后世人尊太宗文皇帝为千古一帝,以赞其一生文治武功,光耀千古。”
“若以字面而论,千古半帝的意思,当是其半生功绩,足以比肩太宗,半生……不明。”
“有道理,半生功绩足以比肩太宗,咱们这位玄宗陛下的功绩,是什么呢?”
武则天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阵三九冷风,瞬间冻住了整个朝堂。
随后,无数道带着刀子的目光落在了半大的李隆基身上。
武三思等无数武家宗室的眼神里带着愤怒,恐惧,与掩饰不住的杀意!
如今武则天当朝,他们武家宗室占据朝堂。
他们就算是再蠢再笨,也肯定想得到这位未来的唐玄宗的功绩里肯定沾满他们武家人的血。
上官婉儿握着笔的手攥紧了一些。
太平公主低垂眉眼,没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眼神,包括武则天。
但她的视线却在龙椅和李隆基之间快速扫过。
‘这天下重回李家手中,武家必然遭遇血洗。那我呢?我是李家女儿,又是母后嫡女,我会面临何等结局?’
酒店套房之中。
长孙皇后同样对‘千古半帝’这四个字感到不解。
“齐书,千古半帝是什么意思?”
“千古半帝就是说这李隆基前半生的功绩足以跟几位千古一帝匹配,可后半生实在是糜烂不堪,无法入眼,所以就开玩笑叫他千古半帝,意思是半辈子的千古一帝。”
“其实我们后世人对皇帝的看法很复杂,角度不同,看法也有不同,每个皇帝都有人喜欢,也都有人不喜欢,哪怕是李世民也是存在一些非议的。”
“不过对于这个李隆基,不管是喜欢他的还是讨厌他的人都有同一个看法,那就是他要是早死二十年就好了。”
坐在一旁的孙思邈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让一个皇帝早死二十年,这么刺激的话是他可以听的?
长孙皇后也惊讶地瞪大双眼,这李隆基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让所有人都盼着他早死二十年?
只有李清照微微一笑:
“后世百姓的说法虽然逆耳,但以这位玄宗皇帝一生的功过来看,他们说的是对的。”
大明宫,李隆基气得直接摔了酒杯,指着天幕怒骂。
“竖子疯言!朕拨乱反正,平天下,兴水利,启盛世!纵然不敢妄比太宗,也自认无愧天下!竖子何敢咒朕早死!!”
李隆基暴怒,臣子舞女跪了一片,李林甫赶紧进言:“陛下息怒!那后生愚钝盲目,岂懂陛下惶惶功德,光耀千古!”
太极殿里,贞观众臣也议论纷纷。
李世民在大臣里扫了一圈,最后点名了房玄龄。
“房卿,你觉得这李隆基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喜欢他与不喜欢他的后世人都期望他早死二十年?”
“陛下,玄宗皇帝能被后世评价半生千古一帝,必有不世之功,可能让后世百姓都盼着这位玄宗早日驾崩,其必然也有不世之过。臣……斗胆妄言,其实赵公子先前也有咒骂皇帝早死之言,那是宋朝的……”
李世民脸色微微一变。
他当然记得,之前在说起宋朝的赵佶、赵桓还有赵构的时候,赵齐书都咒骂他们应该早点去死。
甚至还说他们的母亲应该直接用脐带把他们勒死,骂得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在知道靖康之耻,莫须有这些事之后,李世民也觉得赵齐书骂得痛快,那些狗皇帝就该死。
可经房玄龄这么一说,李世民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程咬金摸着后脑勺说:“这不可能吧,好歹是功绩比得上咱们陛下的圣人,就算再怎么荒唐,也不至于到大怂那三个皇帝的程度吧?”
太极殿上没人说话,长孙皇后震惊失语,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裙子。
“这李隆基究竟做了什么,会在后世落得一个如此……特别的评价?”
“李隆基这一生的确很特别,不过具体的事情还是得从武则天那时候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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