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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瑶瑶回了王家。
她脸上的伤,手上的伤,就是反反复复不肯好,明明能用的药都用过了。
陈瑶瑶换了好几家医院。
一次次,那些药就跟全都失效了一样。
更让陈瑶瑶恐怖的是,王江海的态度。
王江海不愧是能做到首富的人,他真的舍去了王家的半数家财。
陈承嗣不肯要,王江海也不敢再去打扰陈承嗣。
那些钱,全都按照王知恩的吩咐捐了出去,给一些乡村,去盖学校,盖天文台,所有的捐款协议上,都写了王江海的名字,也写了陈相达和宋静安的名字。
王江海划分的很清楚。
他欠陈相达一条命,他也欠宋静安一条命。
这两条命,他补。
王知恩甚至带着他回了一次安县,去了张辛庄那个水塘。
王江海跪下磕了七七四十九个头,忏悔自己的所有行为,并且给宋静安烧了大量的纸钱。
王知恩还去找了张辛庄的村长,以宋静安的名义,给村里捐了一大笔钱。
王知恩像是早年就做过这些事,话说的非常漂亮。
“这笔钱,以后年年都有。静安的丈夫,救了我儿子,我们是来报恩的。只要求村里有个人,每年清明寒食以王家的名义,给宋静安的坟头,还有横死的那个水塘,多点香火,多烧纸钱。”
回津门的时候,王知恩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再次强调:“这只是弥补,能不能还了你的业障,还不好说。江海啊!”
王知恩已经快80岁的人了,这段时间为了儿孙,为了王家,操碎了心。
他老了,他也不知道,能弥补多少,只能是尽力去做。
至于王家的将来,王知恩不敢想。
积善之家,有余庆。
积恶之家,有灾殃。
王知恩拍着王江海的肩膀嘱咐:“记住,以后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你这辈子,算计太过。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人,要有舍才有得,人越贪心,越容易什么都没有。”
王江海不敢违逆父亲,他也是真的怕了。
太邪门了。
王江海回到津门后,终于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
陈瑶瑶回来的时候,王江海心里莫名的抵触。
他好不容易彻底摆脱了那些东西,好不容易终于不用跟陈家有太多牵扯,结果陈瑶瑶这个陈家人回来了,整天毁着容,肿着手,在家里闹来闹去。
有一个瞬间,王江海看着陈瑶瑶那张脸恐怖的脸,看到那道名为报应的疤痕,想到了离婚。
可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掐断了。
不能!
陈家人,只能好好安置,不能再生枝节。
王江海有时候连自己都心惊自己的凉薄,明明之前一天见不到陈瑶瑶就觉得不能过。
可现在他只想躲着陈瑶瑶,只想自己踏踏实实,安安静静睡个安稳觉。
王江海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是他的心理和生理,就是开始排斥陈瑶瑶。
尤其是想到了陈万全的死因。
那是亲爹啊!
王江海虽然很少亲近陈万全,可他知道,那是个再温良谦逊不过的老头子。
凡事,能忍则忍,从不与人为恶。
好人啊!
王江海心里其实都明白,陈万全、陈相达、甚至于陈承嗣,都是好人。
不看重钱财利益,一身风骨,地地道道的学究派。
有天晚上,陈瑶瑶抱住了王江海的腰。
王江海条件反射一样,从床上滚了下去。
陈瑶瑶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江海,明明以前这种事,都是王江海求着的。
难道就因为她毁容了,那些恩爱就全都不见了吗?
“王江海!”
陈瑶瑶哪怕早就想到了她和王江海之间会变,可她也从未想过,能变得这么快。
王江海是嫌弃她吗?
将近20年的时间,陈瑶瑶哪怕嫁给王江海的时候,的确有私心,可她也实实在在对王江海好了20年。
她安排王江海的日常起居,只要王江海腿不好,她就耐心细致地照料他,她从未嫌弃过王江海腿瘸,安慰他,鼓励他。
王江海当初那样卑微地对她说:“哪个女人愿意嫁给我这样的瘸子?”
她当时才18岁啊,那样勇敢的,那样不顾一切地跟他说:“我愿意嫁给你。”
陈瑶瑶当初嫁给王江海的时候,觉得王江海能为自己挡住所有的风雨。
可当真正的风雨来临时,王江海毫不犹豫地把她丢下了。
夫妻情浓,有时候根本不是真的情浓,是还没有遇到事,是彼此还能搭伙过日子。
一旦一方病了,毁了,遇到事了,另一方就突然变得特别冷漠了。
独独留下了被冷落,被抛弃的那个人,从不可置信,到寒凉。
陈瑶瑶哭了。
之前王江海只要看到她的眼泪,就会心疼,就会哄她,就会什么都依着她。
可现在王江海看着她的眼泪,挪开了与她对视的眼睛。
王江海起身,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
那是他身体的本能。
而这恰恰是最伤人的。
“瑶瑶,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王江海揉揉自己的眉心,他本就腿脚不好,这段时间,来回奔波,他是真的累。
“瑶瑶,我会搬出去一段时间,我们都冷静冷静。”
王江海说完便想走,可陈瑶瑶这段时间一直处在一种疯狂中,她心里一直存着一股子邪火,拼命地想要发泄,想要毁灭,哪里肯放过王江海。
“王江海!我哥哥为了救你死了,如果我哥哥还活着,我怎么可能嫁给你!”
陈瑶瑶这些话,又脱口而出了。
可这次王江海没有妥协,他甚至没有再躲着陈瑶瑶,而是回头冷静地看着陈瑶瑶。
王江海的话一字一句出来了:
“你哥哥的恩,我已经报了。我以陈家的名义,把王家半数的家财已经捐了出去,这些都会成为陈相达的功德。我还去给宋静安修了坟,烧了纸,连她下乡的那个村子,我都捐了钱。”
陈瑶瑶没想到王江海竟然真的舍去了王家半数的家财,甚至王江海还去了安县给宋静安修坟烧纸。
陈瑶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可她很快反应过来,依旧对着王江海喊:“不够!不够!我哥哥是一条命,你这辈子都还不了这条命。”
王江海第一次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瑶瑶,无视她的眼泪,也无视了她的痛苦。
“陈瑶瑶,这恩不是只有报在你身上,才算恩!”
“陈瑶瑶,我欠的,我都在还了。你呢?你打陈承嗣的时候,你想过你哥哥吗?你虐死陈老爷子的时候,想过那是你亲爹吗?我一个姑父,一个女婿,不过是躲一躲,原本也不是我们王家的事。”
王江海第一次大声地质问陈瑶瑶:“那是你亲侄子,你亲爹,你怎么下得去手的!你这样,我怎么敢让你给我父母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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