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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柳如烟一起吃过饭,周元让小娥把柳如烟送回街对面,他得趁着夜深人静,理一理失踪案的事。
还吩咐了小娥回来的时候小声些,她自己睡下就是,不要弄出声响打扰到他。
周元感觉今日在签押房的那番剖析中,一定藏着自己要的答案。
他不为谁,只为己。
至多还有一些正义感夹在里面。
完全没有头绪也就罢了,可当下他感觉就差临门一脚。
此事要是成了,就等于绑上了那位户部右侍郎,即便是致仕的户部右侍郎。
户部可是管着天下商业这一块的,要是成了,简直就是傍上了专业对口得不能再对口的大腿。
周元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从看到卷宗的时候开始理,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屋顶的那道目光并没有持续注视屋中。
屋顶的那裹在厚重黑色棉衣中的稍显瘦小的身影,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此刻正静静的躺在屋顶上,完全无视了寒风与低温的侵袭。
本想等着屋中人离开,去茅房亦或是洗漱便动手,可床上躺着那家伙,竟然就这么和衣而眠了!
这也太邋遢了!
这种人居然也有媳妇!
真是没天理。
屋顶的身影等了近一个时辰,连偏房的丫鬟都已经洗漱入睡,他侧身低头向缝隙中一看。
屋里只有炭盆散发出的些许微光散开,能隐约看到床上那人入睡的轮廓,他已经许久没有动过了。
时候到了。
今儿又宰到一头肥羊。
屋顶的身影轻飘飘的借力起身。
可屋顶青瓦到底是发出了些许几乎不可闻的动静。
若是周元没睡,此刻在屋中随便做点什么,都不会注意到这点动静。
可偏偏,四下太安静了。
安静到这点动静在周元这里放大太多。
黑暗中。
周元睁开了眼睛,看着屋顶。
不多时,他的余光注意到了门栓被人轻轻拨动。屋中极弱的光线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很明显的有人从外面在撬动门栓。
!!!
人是从屋顶下来的?
他在屋顶一直等着,觉得自己睡了才动手?
这么有耐心?
是谁?
来杀自己的?
各种想法自然的在脑海轰然炸出。
周元心中顿时突突突的,轻手轻脚起身下床,轻车熟路的来到门边。
这时,正好门栓被撬开。
撬门的人手法很是老道,他以撬门的一根细长铁条担着门栓,不让它掉落,同时,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门刚露出巴掌大个缝隙的瞬间,周元突然暴动,左手抓住那人持铁条担住门栓的手,右手蹿出缝隙,对着隐约可见的那人脑袋就是梆梆几拳。
周元是一点反击的空隙都不敢留给对方。
那人被制住,又被骤然偷袭,都没怎么反抗,就被周元几个重拳打晕了过去。
不过在晕了过后,都还挨了几下。
周元是在对方彻底站不稳,往地上瘫软下去了,才确认对方晕了,这才松手,旋即警惕的看着外面。
黑灯瞎火的,其实也看不清什么东西。
不过在确认没有别的危机后,周元回身去屋中将蜡烛点上,将晕在门口地上那人拖进屋中,又将门关上。
周元不敢懈怠,起身去将放在柜子里藏着的绳子拿了出来,将那人五花大绑。
这绳子还是玫芳在这边住的时候,她让周元准备的。
为了满足玫芳那奇怪的癖好。
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将人绑好,反复打了好几个死结,周元又马不停蹄对这家伙搜身,搜出几样一看就是做贼用的家伙事。
什么钩子啊,细长绳索啊之类的……
还有纸和润了墨的笔……
周元看着桌上的这些东西,有点疑惑。
“是个偷子吗?这些家伙事,不像是杀人用的……“
不过也不排除,这家伙喜好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杀人。
那随身携带纸笔又是作甚?
周元举着蜡烛蹲下身,端祥起被捆绑躺在地上这家伙。
是个异常精瘦的家伙,面容硬朗,颧骨有些高,就是挨了自己的重拳后,脸上破了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几乎整张脸。
周元确认不认识这家伙,便想把这家伙拍醒,可看到他脸上的血,又觉得有点恶心,干脆去院中弄了盆冷水来,对着那家伙劈头盖脸浇下。
几乎结冰的冷水浇灌下,这家伙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元。
周元放下水盆,拿上匕首,蹲下身,“我问,你答。”
“谁派你来的?”
那家伙只是醒了,可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有些迟钝。
噗嗤。
周元毫不犹豫一刀扎在了他手臂上。
“啊……”
周元不管他的痛呼,再问,“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
“那你来做什么?”
这家伙因为身体上的不适而卡顿了一下,周元就立马从他身上拔出匕首,又在其手臂上换了个位置扎下。
“啊!!”
周元一拳攮在他嘴上,“给老子小声点!”
那家伙是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疼得身子颤抖个不停。
“你来做什么?”
那人不敢犹豫,忙道,“偷钱。”
?
真是个偷子?
周元冷笑,“你偷钱偷到我这来了?你知道我有钱?这么大个周家,你偏偏就偷我?我爹你不去偷?”
说着,周元又从他手臂上拔出匕首。
那家伙知道这是个疯子,也知道自己又要挨捅了,急不可耐的道,“今日衙门来你家店里查账了!”
周元顿住,暂时没有扎下去,皱眉道:“这和你偷我有什么关系?”
“衙门那些狗东西,没有油水的地方,他们是不会上门查账的。既然在你家查账,就说明你家有钱,有油水可捞,我也是正好今日上街看到衙门在你家查账……”
这家伙生怕再挨刀子,压根不敢停,一股脑的吐道:“而且我晚上看了,你家店里生意很好。我在店里吃火锅时还听见你们家伙计说闲篇,说你这个少东家有本事,今儿这事真长脸,说难怪如今是你管家,我就知道偷你爹没用,偷你才有用……”
周元已经信了七八分。
因为这家伙情急之下,说得话是站得住脚的。
他奶奶的,衙门那些狗东西,上门为难我,还差点给我弄出点别的幺蛾子。
“你是个惯偷?”
那人顿了顿。
周元提起匕首。
“是是是!我是个惯偷!”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个小院的?”
“这后院就几个院子,一个是店里的伙计和后院的下人住的,一个是你爹娘住的,一个就是这个小院,还有个堆放杂物的院子……我找到这个院子的时候,正好你娘子在屋中与那傻乎乎的丫鬟谈及你,我就知道这是你住的院子了……”
“你都是在屋顶查看情况的?”
“是。”
“从我回来你就在我这屋顶了?一直到方才才下来?”
“是。”
周元站起身来,晃悠着手里的匕首。
八九不离十了。
这是个惯偷。
今日是碰巧看到衙门查乾大侠的账,毕竟当时看热闹的太多了,只要路过铁符街,很难不注意到。
这家伙临时动手前,打探消息、确认情况、轻功了得……
还有那纸笔。
这些结合起来。
周元忽然想起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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