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记忆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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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墨彩蝶以后，风灵就亲自下厨去做了饭菜。许是第一次尝到仙人亲手做的饭菜，墨彩蝶吃得格外香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吃完饭后，墨彩蝶就一个人站在窗前，目光如炬，望向凤凰山脉的方向看的有些出神，面容有些憔悴，有种魂不守舍的感觉。
这个妹妹哪哪都好，就是有个小毛病，打小一闲下来就一个人静静地在窗前盯着凤凰山看得出神，无论谁叫她都不做任何回应。
一开始风灵只觉得小丫头是有什么心事，等心事散开，或许就会好转。
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墨彩蝶似乎已经养成了习惯。
风灵也从未往深处想过，只是任由这个小丫头胡闹，自己则是默默地在她身后承包了所有家务活。
收拾完屋子，做好家务，天色也不早了。
墨彩蝶一整日都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除了期间喝水解手，和时不时的偷瞄风灵哥哥几眼，目光几乎从未离开过窗外半步。
“为什么我会情不自禁的往那边山看，就好像我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哪里。”墨彩蝶目光迟疑一瞬，有些呆滞的自言自语道。
嘴里嘟囔着，可目光却稍稍挪开了一下，落在了一旁的风灵身上。
仅仅只是一眼，她便再次挪开了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看到风灵哥哥的脸颊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身子也会变得奇怪，脸蛋也会升温，像是被篝火灼烧，变得通红。
她年纪小，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也不明白对一个人心动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本能地很依靠风灵哥哥，似乎是这些年朝夕相处而产生的情感，她只当这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好了，小蝶，时日不早了，早些歇息了，明日还要早起去拜祭爹娘。”风灵敲了敲墨彩蝶闺房的木门，出声说道。
“知道了，风灵哥哥，我会早点休息的。”墨彩蝶回过神来，心绪不宁地对着门口回了一句。
回了一句后，门口便再也没了动静。
墨彩蝶喜欢发呆，但她很听风灵哥哥的话，她收起了心中的思绪，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床榻边。
将那有些泛黄的布鞋放在床榻前，起身爬上了床，将被褥盖在身上。
当她闭上双眼的时候，脑海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出了那一天风灵哥哥宛若神明一般，从天而降的身姿。
嘴角不自觉地扯起一抹笑容。
她带着一丝幸福的希冀，沉眠于梦乡之中。
确认墨彩蝶熟睡后，风灵将散去的神念收回体内。
他轻轻起身，一路向前走去。
推开房门，一阵晚风迎面袭来。
沐浴着晚风，风灵走入篱笆院中，一直走到房屋前的槐树下才停下了脚步。
“修道之路生死难料，倘若我哪天身死，小蝶一个人在村子里无依无靠，总会被人欺负。”风灵望着一轮皎白的明月暗自叹息。
从前，两人相依为命，风灵可以为她将那些人的欺负和恶毒的辱骂挡在身前，可她一走，村子里那些性子恶劣的人，难免会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
“恶人还需恶人磨，狗剩，你对我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风灵目光一寒，脑海中又浮现出了狗剩的脸蛋。
他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恶霸，任谁听到他的名字都会打一哆嗦。
这或许是他对自己而言最后的一点价值。
身为魔修，就不能够心慈手软。
一件事情，要么就不做，要做就把事情做绝！
想到这里，风灵也不再犹豫，身形一动，身姿如鬼魅一般行走于夜色之下。
……
朝凤村中，夜色渐深，依稀有几户人家灯火未灭，其中有一户就是狗剩家。
夜深人静，夜晚的风裹着寒意，吹过屋檐下的槐树，卷起一片槐树叶落在门前。
房间里依稀能够听到一阵阵抱怨声和有些令人心疼的安抚声。
“哥哥，委屈你了，为了我，你登门向小疯子道歉，还挨了一顿毒打。”是小霞疼惜的声音传来。
“这有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可能就是因为我经常在村子里欺负别人，老天爷才派他来惩罚我的。”狗剩一改往日凶狠霸道的声音，难得的有几分轻柔。
“这也不能怨你，小时候，闹饥荒，父母都饿死在了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
本以为乡村邻里，远亲近戚会救济一下，没想到他们知道我们成了孤儿以后，都上赶着来欺负我们，甚至……甚至还想把我抓去青楼卖了……”说到这里，小霞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
她似是回忆起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那个时候，怎么不见老天爷可怜我们，怎么没看到老天爷说要给我一条活路。”小霞整理了一下近乎崩溃的情绪之后又说道：“哥哥为了不让他们把我卖掉，还……还杀了人……”
“哥哥不是没事吗，再说了衙门老爷是青天大老爷，了解前因后果后，就把我给放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善良的人，就像那个审我们案子的青天大老爷。”狗剩上前轻轻拍着小霞的后背轻声安抚道。
“可我不喜欢哥哥为了我而成为一个坏人，虽然我知道哥哥心里也不愿意欺负别人。
我希望哥哥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做坏人，就好好陪着我，我们不惹事，也不欺负人，简简单单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小霞上前握着狗剩的手，恳求道。
“傻妹妹呀，在这个世界上，你要是不欺负别人，总会有别人来欺负你的。
如果哥哥不做坏人，那么别的坏人就会来欺负我们，哥哥是男孩子，男孩子受点委屈没什么，承受一点骂名也没什么，可你是妹妹呀。
男孩子总有一天要独自撑起一片天，撑起一个家，如果连你的一片天都撑不起来，那我就妄为男人。
再说了，我是哥哥，是血浓于水的亲哥哥，哥哥保护妹妹不受一点伤害、不受一点委屈是天经地义的。
这是一种责任，一种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呢，哥哥只能做一个坏人，全天下最坏的坏人，让其他坏人都害怕哥哥，这样就没有别的坏人再敢欺负我的妹妹了。”狗剩轻声安抚道。
旋即，他因为这一笑而扯动伤势，引得心肺一阵剧痛，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
一阵咳嗽过后，则是因为内伤而吐血。
在打他的时候，风灵当真是在不打死人的前提下，下了死手。
“哥哥你怎么了？你吐血了！”小霞急忙从一旁取来一块白布，递给了狗剩。
狗剩握着白布一个劲地咳嗽，最后一片洁白如雪的白布，被狗剩的鲜血染成一片殷红。
“哥哥，我不要你做坏人了，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
我真的害怕，害怕有一天，你又会惹得像小疯子那样的仙人，害怕有一天你会被别人杀死……”小霞有些忍不住眼泪，只是双手紧紧握着狗剩的左手。
两人紧紧相拥，像是两只随时都要破碎的人偶想要抓住生命里唯一的光。
一阵微风拂过，狗剩家的门传来一阵响声。
门前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的心都随着脚步的不断逼近而提到了嗓子眼。
今日狗剩被风灵打成了重伤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这个点来闯他家的门，十有八九是仇人要来报复。
“是我，风灵。”风灵语气清淡地出声说道。
房门前的烛火倒映出一道墨色人影，那道人影和那一道略显冰冷的声音一同出现。
等看到来人是风灵后，小霞和狗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疯子和他们的仇很深，很有可能会杀了他们。
见到来人是风灵，狗剩紧咬了牙关。
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么？
既然要死，那死自己一个就好了，又何必连累自己的妹妹。
“此事与我妹妹无关，你要杀，就杀我一个人好了。”狗剩擦拭了嘴角的血迹，艰难地站起身，将小霞护在身后。
他不傻，心中已经能够猜到，风灵之所以白天登门道歉时没有对他下杀手，是因为不想当着墨彩蝶的面杀人。
不想让自己最重要的人看到自己最残酷的一面。
“要杀就杀我，求你放了我哥哥一命！”小霞鼓足勇气，克服生理上的恐惧，站到了狗剩的面前。
她回过头，眼神中涌现决绝和似水的柔情，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道：“哥哥，你从小护着我，疼着我，没有让我受过一点委屈，总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
“你对我这么好，这一次，换我来对你好。
就这一次，好吗？”
“我不是来杀人的，我来这里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风灵的目光始终如平静的水面，看不出一丝波澜起伏。
或许是因为这辈子的他也只是一个少年，即便拥有两世记忆，即便拥有太古魔帝的记忆传承，心智也无法做到和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相比。
“我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只不过是打架输给过你两次，我还不至于输不起，要杀了你才能泄气。”风灵眉头一皱，出声为自己在两人心中已经肮脏的名声做出了解释。
“是我们误解你了吗？”狗剩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本来就是一个粗人，哪里捋得直别人心中的想法。
“难道不是么？”风灵没好气地白了狗剩一眼。
那眼神，仿佛要将狗剩给生吞活剥了。
“那仙长这次来，是要和我做什么交易？”狗剩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些是给你的定金。”风灵从清水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他将银子放在一旁有些破旧的桌子上，目光又扫过狗剩有些红肿的脸颊。
看到伤势的时候，他目光一沉。
狗剩已经被自己打成重伤了，现在的他，或许连自保都困难，又如何放心让他去保护小蝶呢？
“这里有两颗丹药，蓝色丹药服下可以化去你一身伤势，红色丹药服下可以增进九牛二虎之力。”风灵取出两颗丹药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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