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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闲要的是兵部的换防令底簿。
底簿在兵部,没来。
头一日,说管簿的人告了病。
第二日,说簿子在库房里,库房上了封。
第三日,何尚书亲自来了闲王府。
何尚书坐下来,先喝茶。
喝到第三口,才开口。
"王爷要看底簿。"
"看。"赵闲说。
"兵部的簿子,不借人。"
"我不借。"赵闲说,"我就在这儿看,你的官印压着。"
何尚书笑了笑。
"王爷,北边要的是换防,不是调兵。"
"换防的令,初二就该发。"赵闲说。
"是初二。"
"底簿上写的,是初四。"
何尚书的手在杯子上停了一下。
"王爷怎么知道。"
"我不该知道。"赵闲说,"是驿路告诉我的。"
"初二发的令,初四到不了雁门。"
"只有初四发的令,初九才能到。"
"北边等这两天,等的什么。"
何尚书放下杯子。
"王爷多虑了。"
"我不多虑。"赵闲说,"北边那两封报,初三发的,是真的。"
"兵部的令,初四才发。"
"中间这两天,有人把北边的东西按住了。"
殿里静了。
赵闲又说:
"换防不是小事。"
"北线换防,是让老营下来歇,新营上去顶。"
"换防的令晚发两日,老营就多扛两日。"
"多扛两日,人是什么样,兵部的册子上有数。"
"按住一天,北线的换防就晚一天。"
"晚一天,狼戎的马就多跑一天。"
"这不是误事。"
"这是替谁留的门。"
"北边的马,一天能跑八十里。"
"两天的令,就是一百六十里。"
"这一百六十里,是换防老营的命。"
"北线换防,是老营下来,新营上去。"
"新营不到,老营不敢下。"
何尚书站起来。
他站得很快。
快,是不想再坐下去。
"王爷,"他说,"臣今日来看王爷,是替兵部问一句。"
"问。"
"那本底簿,王爷还要不要。"
"要。"
"那臣回去找了送来。"
"不用送。"赵闲说,"我明日自己去看。"
"王爷何必亲自去。"
"我不是去看簿子。"赵闲说,"是去看库房的水。"
何尚书拱手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
"王爷,昨儿夜里下了雨。"
"库房年久,进了点水。"
门合上了。
赵闲坐到案边,把这三日的事排了一遍。
第一日,人告病。
第二日,库房上封。
第三日,尚书上门。
三日,都是拖。
拖,是等一样东西落地。
等什么。
等北边垮得再快一点。
他叫来亲卫统领。
"北边那封信,不用兵部送。"
"王爷的意思。"
"你带十二个人,一人双马,走小路。"赵闲说,"路上不歇驿站。"
"给谁。"
"给镇北侯。亲手交。"
"信上写什么。"
"不写信。"赵闲说,"你把这句话带给镇北侯。"
"什么话。"
"换防的令,晚了两天,是兵部的事,不是他的事。"
"让他照原样守,别赌气。"
"路上若有人拦。"
"绕。"赵闲说,"拦得紧了,就打。"
"打完不停。"
"带多少干粮。"
"少带。"赵闲说,"路上买。"
"买不到呢。"
"那就别停。"赵闲说,"十二个人,只要有一个到,就够。"
亲卫应下。
当夜三更,十二骑出了西门。
赵闲登上城楼。
风从西边来,吹得旗角响。
他看见那十二骑出城,一路向西北去。
隔了半里。
后面还跟着一骑。
不快,不慢。
跟着。
旗角响了一阵,停了。
城楼上很冷。
赵闲看了很久。
"王爷,要不要先扣下他。"亲卫统领问。
"扣他做什么。"赵闲说,"他又没犯法。"
"跟着我们的人,总不好。"
"跟着才好。"赵闲说。
他没有让人去追。
"让他跟。"他说。
"跟到半路,他自己会回去报。"
"我要他报的那个人,知道信走了。"
"知道了,他才会去拦。"
"他去拦,我就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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