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城楼上箭如飞蝗,石木如雨,砸得城下人仰马翻。
李宣带兵,手下将士个个绷紧了筋骨,拼得狠、守得稳……哪怕叛军已把临车推到墙根、云梯搭上垛口,也再没一人能翻上城头。
李宣立在箭垛后,目光如刀,扫过敌阵。弓开满月,箭出即中。
“斩杀叛军校尉,得全属性+5,白银三十两,寿数三十日。”
“斩杀叛军都尉,得全属性+10,白银五十两,寿数五十日。”
“斩杀叛军队正,得全属性+1……”
他专盯敌将……校尉佩双刀、都尉挂铜符、郎将甲上绣云纹,一望便知。箭不虚发,箭箭穿喉。
昔日从军时他还需屏息瞄准,如今臂力沉、眼力准,抬手即射,连躲的机会都不给。
将领一倒,底下人立刻乱了套。刚冲到城下的队伍没了号令,有的往前挤,有的往后缩,有的原地打转,攻城阵势当场散了架。
军中不是光靠几个大将撑着,底下这些校尉、都尉才是连兵带阵的筋骨。筋骨断了,再猛的拳头也使不出力气。
李宣这一手,不单是杀人,是直接掐住了叛军的脖子。
“杀!”
“不许他们挨着城墙!”
“后勤!箭别断了!”他一边挽弓,一边吼得声震四野,指挥城上弓手轮番压制,调度分明。
有他坐镇,城关上下滴水不漏:战死一个,立刻补上一个;那些被强征来的青壮,也没闲着……有力气的扛箭运矛,手稳的搬滚石、泼火油,人人有活干,个个不敢松劲。
叛军中军帐前。
“四个时辰了,日头快压山了!”杨积善一脚踹翻案几,冲着面前几个将领低吼,“这破城,怎么还拿不下?!”
一名将领硬着头皮上前:“回将军,东门守军不似寻常郡兵,进退有度、弓石齐备,像是久经战阵的老卒。”
“我军三支万军营全压上去了,硬啃不动,反倒折损不少。”
“太原郡兵?”杨积善冷笑,“一群看城门的杂兵,也配挡我锋刃?传令……日落前,给我再往上顶!”
“将军!”另一人急步抢出,声音发紧,“这次真不一样……”
“敌军里有个神射手,不是一般的准。”
“他专挑咱们军官下手……校尉死了八个,都尉折了三四个,连郎将都栽了俩,先锋军副总管刚冒头,就被一箭钉在云梯上!”
“只要靠近城下,明光铠也挡不住……箭箭穿喉,面甲缝隙都避不开!”
他顿了顿,嗓音发哑:“怕是……怕是专门练出来的死士。”话出口,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杨积善脸一下沉到底,瞳孔骤缩:“胡说!明光铠连强弩都难透,哪来这种箭手?!”
“将军,不是箭利,是人狠啊……”那将领苦笑,“他看得准,手更稳,一箭就是一条命。”
杨积善没再吭声。他盯着远处城头……看似攻势不减,可仔细一看,临车旁人挤人、云梯下队形散,喊杀声乱成一片,分明是号令断了,各自为战。
他猛地挥手:“收兵!”
金锣一响,前排士卒拔腿就跑,连滚带爬往后撤,恨不能多生两条腿。
杨积善死死盯着城楼最高处那个持弓身影,牙关咬得咯咯响:“李宣……我必亲手宰了你!”
城上。
李宣弓弦未松,见敌退,当即喝道:“放箭!追着射,能杀几个算几个!”
“喏!”
众军齐应,弓手不再藏身,挺身而立,拉满就射。箭雨泼过去,溃退中的叛军成片栽倒,后撤变奔逃,奔逃变溃逃。
今日城下,比前几日更惨。
尸横遍野,上千具尸体堆在护城河沿,血味浓得呛鼻,河水泛着暗红,浮着碎甲残旗。
全是人命填出来的。
直到叛军彻底退出射程,尘烟散尽。
李宣收起弓,转身扫了眼城关上下……地上血迹未干,却不见一具尸体。
开战前他就定好了规矩:阵亡的弟兄立刻抬下去安顿;负伤不能战的,一律送进伤兵营。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没乱一分。
“传我将令!”
“速报樊尚书……东门叛军已退!”
“我军折损不多。”李宣对张明道。
“得令!”张明抱拳应下,转身快步下了城墙,直奔府衙而去。
“尉迟将军!段将军!”李宣扬声一唤。
“末将在!”两人应声而至,脚步利落。
“尉迟恭,你带七百青壮出城清场……刀枪、甲胄、弓箭,一件不许落下,全数运回城里。”
“若遇活口,不必留情。”
“段志玄!”
“伤亡人数、姓名、籍贯,一五一十记清楚,名册连夜呈上来。”李宣语气沉稳,不容含糊。
“遵命!”两人齐声应下,转身便走。
李宣望着城上疲惫却挺直的将士,声音略放轻了些:“兄弟们,今日叛军不会再来了,歇口气。”
“后勤营马上开饭送水……全军休整!”
……
府衙大殿内。
“启禀樊尚书!”
张明躬身抱拳,“属下奉李将军之命前来禀报……东门叛军已溃,我军伤亡轻微,敌军死伤不下数千。”
“此战,我军守住了城关,寸土未失。”
樊子盖听完,脸上顿时舒展,连道三声“好”,眉梢都透着真切的欢喜。
他心里清楚:这几日叛军轮番猛攻,守军节节后退,前日若非李宣及时赶到,洛阳怕是已经城破。
可今天……李宣以极少的代价稳住东门,叛军连墙头都没摸到。
这不只是赢了一场仗,更是稳住了全城军心。
“西门那边呢?叛军撤了没?”他很快收住喜色,转头问殿中将领。
“回尚书,西门仍在激战,守军苦撑。”
樊子盖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胜负之间,高下立见。
“传本官令……骁果军全体调往西门!”
“另,即刻加征城中青壮,违令者,军法处置!”
“喏!”将领轰然应诺。
他顿了顿,又转向张明,语气缓和下来:“你回去告诉李将军,东门一应事务,老夫全权交给他……缺什么、要什么,只管开口,老夫能办的,绝不含糊。”
“还有,他的功劳,他手下将士的功劳,老夫亲自写奏章,递到御前。”
张明深深一揖:“属下明白!”
待张明退出,樊子盖侧身看向坐在旁侧的杨桐,声音低而有力:“殿下,这就是真将才和寻常人的差别。”
“眼下朝中世家盘踞,连这场叛乱背后,都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陛下设科举、拔寒门,为的就是撬动这盘根错节的格局。”
“李宣出身布衣,凭实打实的战功站到今日位置,恰恰说明……这样的人,才是大隋真正能托付的脊梁。”
这话,既是说给杨桐听,也是在点拨。
杨桐年少,神色尚显稚嫩,却郑重点头:“樊尚书教诲,本王记下了。”
“不过……”樊子盖稍作停顿,目光沉静,“这一仗,才刚开头。”
“洛阳上下,必须拧成一股绳,才能撑到援军抵达。”
……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