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噬骨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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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来的第三天，龙噬天就发现这猴子不简单。清晨天没亮，三爷从床底下钻出来，把龙噬天拍醒，爪子里攥着一把干瘪的草根，往他鼻子底下凑。龙噬天闻了闻，草根有股辛辣气，脑子里昏沉的感觉一下子散了。三爷又从腮帮子里掏出一颗松果，比划着让他吃。松果入腹，一股暖洋洋的灵气在经脉里流转，比他从赵凌那里薅三天还管用。
“你从哪弄的？”龙噬天盯着三爷。
三爷得意地拍着胸脯，蹲在地上比划了半天。龙噬天看懂了——这猴子有囤东西的习惯。腮帮子藏松果，树洞里藏草根，某个灌木丛底下还埋着一包火药。它在外门后山混了好几年，攒了不知道多少零碎。这些东西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可对龙噬天而言，每一颗松果、每一根草根，都是白捡的灵气。
“你以前怎么不找个修士跟着？”龙噬天问。
三爷翻了个白眼，龇了龇牙。龙噬天猜它大概试过，但修士看不上它，或者想抓它当妖兽卖。一只会布阵的猴子，在坊市上能卖不少灵石。三爷精着呢，谁对它好谁想害它，一眼就能分出来。
“行。”龙噬天把草根和松果收好，“五五分成，说到做到。”
他带着三爷去了后山禁地边缘。三爷熟门熟路，在石林里蹿来蹿去，比龙噬天自己找快得多。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爷就扒拉出七八块灵石碎屑，还从一条石缝里掏出一块拇指大的灵木。龙噬天全收了，兽皮空间吞下去，气海又涨了一丝。六层中期快满了。再来几天，就能摸到六层巅峰的边。
可光靠后山这点边角料，到七层至少还得小半个月。龙噬天想更快。兽骨上的地图指向北面的魔妖兽森林，葬骨渊就在那片黑林子的深处。三爷对那片林子很熟，它告诉龙噬天，林子外围有很多妖兽，但那些妖兽身上都有好东西——妖丹、灵骨、皮毛。吞一只妖兽，顶得上薅十天后山的灵气。
“带路。”龙噬天说。
三爷在前面蹿，龙噬天在后面跟。一人一猴钻进黑林子，往北走了约莫一炷香。三爷忽然停住，趴在一根树杈上，尾巴绷直，爪子往前指了指。龙噬天顺着看过去。前方是一片洼地，洼地里有一个巨大的土堆，土堆表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孔。几百只拳头大的黑蚂蚁在土堆上爬来爬去，每一只都泛着金属光泽，两颗獠牙开合间发出咔咔的金属碰撞声。
“噬骨蚁。”龙噬天在心里对上了号。他在仙玄宗外门的杂物间里翻过一本残破的妖兽图鉴，噬骨蚁，一阶群居妖兽，单体不强，但成群结队时极其危险。它们的唾液能腐蚀骨骼和金属，蚁后更是二阶巅峰，产下的蚁卵是上好的炼丹材料。
三爷比划着，让龙噬天看土堆后面。那里有一棵老树，树干上挂着一个灰白色的东西，像是某种动物的蜕壳。三爷指了指那个蜕壳，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睛放光。
龙噬天眯起眼仔细看。蜕壳是蛇蜕，足有两丈多长，通体灰白，但每隔一段就有一圈暗金色的纹路。蛇蜕上残留着浓郁的灵气，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好东西。”龙噬天的心跳了一下。这条蛇蜕的灵气含量，顶得上他在石窟吸十天的量。可它挂在噬骨蚁的巢穴后面。要拿到蛇蜕，就得穿过蚁群。
龙噬天蹲在树后，开始盘算。噬骨蚁怕火。三爷的火药应该管用。可蚁群数量太多，几百只一拥而上，他那点火药根本挡不住。得换个法子。他盯着蚁群看了半天，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蚁群的活动范围基本都在洼地里，很少爬到外围。洼地边缘有一圈细细的白线，像是某种粉末撒成的。龙噬天用手指捻了一点白线处的泥土，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硫磺味。
蚂蚁怕硫磺。三爷已经在蚁巢外围撒了一圈硫磺粉，所以蚁群才没有扩散到林子其他地方。这猴子比龙噬天想的还精。可硫磺圈只防蚁群跑出去，不防蚁群攻击圈内的东西。蛇蜕挂在圈内的老树上，人进去就是送死。
龙噬天盯着老树看了很久。老树的树冠伸向洼地外面，有一根粗壮的枝干悬在硫磺圈上方。他有了主意。
“三爷，你能爬到那根树枝上去吗？”
三爷看了看那根树枝，点点头。
“把这个绑在树枝上，然后从上面拽蛇蜕。”龙噬天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根藤条，递给三爷。“你从树上把蛇蜕拽下来，直接拽出硫磺圈。蚁群爬不上树，你能做到吗？”
三爷接过藤条，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比了个“五五”。
“行，蛇蜕归我，上面的蚁卵归你。”
三爷满意地蹿上树，沿着树冠爬到了那根悬空的枝干上。龙噬天在硫磺圈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下。三爷从枝干上垂下一根细藤，准确地套住了蛇蜕的一端，然后用力往上拉。蛇蜕挂在树干的低处，一拉就动了。可同时，蚁群也发现了异动。几百只噬骨蚁猛地炸开，黑压压地涌向老树。三爷在上面拽蛇蜕，蚁群在下面追。蛇蜕一点一点被拉上树冠，蚁群也沿着树干往上爬。
龙噬天的手心全是汗。三爷拽蛇蜕的速度越来越快，蚁群爬树的速度也不慢。就在蛇蜕被完全拽上枝干的一瞬间，三爷用爪子一划，藤条断了。蛇蜕从枝干上落下，越过硫磺圈，砸在龙噬天面前。三爷紧跟着从树冠上跳下来，落在蛇蜕上，冲着蚁群吱吱叫，嚣张得不行。蚁群追到硫磺圈边缘，被硫磺粉拦住，急得团团转。
龙噬天一把卷起蛇蜕，塞进兽皮空间。蛇蜕入空间，吞噬之力疯狂运转，灰白色的蛇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一股磅礴的灵气涌入气海。气海轰的一声。六层巅峰。七层。聚气七层。暗金色的气海足足扩大了一倍，灵力凝实得像是液态的金属。
龙噬天握了握拳。力量涌上来，经脉里的灵力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他现在有把握，正面硬撼赵凌那个聚气后期的废物。
三爷蹲在蛇蜕旁边，从蛇蜕的碎屑里扒拉出一颗拇指大的蚁卵，塞进嘴里，嚼得满嘴白浆，一脸满足。龙噬天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远处还在硫磺圈里打转的蚁群，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三爷，蚁群里有蚁后。蚁后的巢穴里，肯定还有更多蚁卵。蚁卵是好东西，对吧？”
三爷拼命点头。
“你说，如果把蚁后引出来，让蚁群跟着蚁后跑，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巢穴里搬空它？”
三爷眼睛亮了，爪子比了个“五五”。
“你五五，我五五。蚁卵全归你，我只要巢穴里其他东西。”
三爷翻了个跟头，表示成交。
龙噬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聚气七层，兽皮空间两重，噬天诀两重。加上三爷的火药和布阵能力，对付一个二阶蚁后，应该有戏。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走，干一票大的。”
三爷在前面蹿，龙噬天在后面跟。一人一猴钻进了黑林子深处。远处，魔妖兽森林的兽吼此起彼伏，像是整个大地都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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