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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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莱恩吐出一口长气，睁开眼。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原本几乎被抽空的精神海，总算重新有了底。六成魔力缓慢回灌，那种像脑髓被掏空的刺痛感，终于压了下去。
薇薇扇动幽蓝色光翼，悬在他肩头：“主人，禁区外围没有教廷人员继续靠近，灵魂祭坛已恢复运转。”
“伊利亚斯大主教倒是有分寸。”莱恩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推开门，凛冽北风卷着硝烟味，迎面灌了进来。
南墙外的平原上，那座被两吨TNT炸出的黑色琉璃巨坑还在。
余温没有散尽。
雪花刚落到坑沿，便化作一缕白汽，消失在冷风里。
城墙上下，两种截然不同的秩序，正同时运转。
总督府的士兵蹲在废墟中，一张脸一张脸地翻认同袍遗体。
没人说话。
偶尔有人认出死者，也只是沉默地摘下军牌，紧紧攥进掌心。
而另一边——
“卧槽！这块秘银板甲是我先看到的，别抢！”
“这也有一枚指环！还是完整的，谁都别跟我抢！”
“收黄铜弹壳！一铜板两斤！凛冬重工无限量回收，量大从优！”
同一片战场，同一种死亡。
最后却长出了两副完全不同的模样。
莱恩沿着石阶往下走。
路过的老骑士立刻停步，右拳重重砸在胸甲上，低头行礼。
“男爵大人！”
周围士兵也跟着低下头，没人敢高声说话。
昨天，那个站在四十万叛军阵前撑起护盾、引来二十多名大地骑士，又布下绝杀陷阱的年轻男爵，已经成了雪狼要塞里最不能忽视的人。
“男爵大人。”
一名总督府传令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
“塞西莉亚小姐请您上午去中军大帐开军议。”
莱恩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都快升到头顶了。
“上午都快过完了。”
传令兵低着头。
“小姐说，您醒了再去，不急。”
莱恩点了点头。
战损核对、物资分配、防线重编，大概就是这些事。
加尔罗后撤三十里，雪狼要塞总算拿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可叛军主力还在，下一次压上来，只会更难对付。
莱恩边走边打开论坛。
置顶热帖已经换了三轮。
战役积分排行榜下面更是吵翻了天。
有人质疑【爷傲奈我何】等凛冬重工成员的积分计算不公平。
有人贴出自己被天空骑士一剑斩成三段的死亡回放，要求追加“工伤补偿”。
还有人认真讨论，银甲天空骑士残骸上那枚裂纹指环，到底值多少星界币。
莱恩扫了两眼，标记几个需要薇薇后台处理的争议。
这帮玩家，打完仗的精力，全用在这儿了。
他刚收起面板——
“呜——！”
天空传来一声尖锐鹰啸。
要塞主塔的警戒钟猛然敲响，城头弩车齐齐转向天空。
几名法师举起法杖，识别光标接连亮起。
瞭望塔上的观察员直接翻过护栏，落地后急声高喊：
“正南十五公里，高速飞行目标！”
“金狮鞍甲！雄狮军团的传讯狮鹫！”
莱恩脚步一顿。
雄狮军团。
雷恩·斯特林。
这个时候来？
……
总督府大帐内。
原本还在为多分几车粮草吵得面红耳赤的北境贵族，瞬间安静下来。
铜山伯爵巴什皱起眉，把鹅毛笔往桌上一丢：“雄狮军团？”
莫蒂默扭过头：“叛军都撤了，他们现在派信使来干什么？”
石桥子爵多兰一巴掌拍在桌上，嗓门震得帐布都在颤。
“加尔罗刚退兵，咱们这边的血都没擦干净！雄狮军团的狮鹫就到了？”
“总不能是雷恩军团长突然良心发现，专程来送抚恤金吧？”
塞西莉亚坐在主位，脊背依旧笔直。
贵族们的抱怨声从她耳边掠过。
她的目光始终停在沙盘上，那条被标红的叛军后撤路线。
指甲轻轻刮过沙盘边缘。
“出去看看。”
……
要塞东侧的降落空坪。
成年狮鹫从云层间俯冲而下。
它压着指定区域落地，双翼卷起大片雪沫。金狮鞍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狮鹫刚收起利爪。
一名身披亮银甲胄、背负猩红披风的传令官，便翻身落地。
他举起一个封着暗红火漆的黄铜圆筒。
斗气灌入嗓音。
“雄狮军团，雷恩军团长手令！”
声音传遍营区。
塞西莉亚带着北境贵族走来。
莱恩站在人群侧后方，安静看着。
传令官下巴微抬。
他的视线扫过塞西莉亚，又扫过她身后的北境贵族。
没有行礼。
甚至连点头都没有。
在雄狮军团眼里，北境这些地方军，不过是可以拿来消耗叛军的炮灰。
仗打完了，炮灰还没死绝，那就接着用。
多兰的脸当场黑了。
“念。”
塞西莉亚双手抱胸，声音比城外的风还冷。
传令官一把扯开封蜡，抽出羊皮卷，扬声宣读：
“奉帝国平叛战时协同令，雄狮军团暂行联军统筹之权。”
“加尔罗叛逆虽然后撤，主力依旧完整。北境总督府及北境联军，必须立刻整顿兵马。”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高。
“三日之内，出雪狼要塞，追击叛军！”
“雄狮军团五十万精锐，将自断刃峡侧翼推进，与北境联军形成合围。”
“务必将叛军主力留在北境！”
羊皮卷合拢。
啪！
声音清脆。
传令官盯住塞西莉亚。
“军团长另有交代。”
“若北境联军延误军机，放任叛军脱离合围，雄狮军团将把赫克托总督与各家领主的表现，如实呈交帝都军务院。”
“畏敌怯战，纵敌逃脱。”
“这两项罪名——”
传令官顿了顿，嘴角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冷意。
“诸位应该都明白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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