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两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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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幸存的平民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上单已自闭】清了清嗓子，走到了他们面前。他努力收起自己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学着领主大人莱恩的派头，挺直了腰板。
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在打一场特殊的BOSS战。只不过这次的敌人不是怪物，而是这些饱受摧残的平民心中的绝望和不信任。
“各位乡亲，安静一下，听我说！”
他的声音很大，特意用上了刚学会的一点斗气技巧，震得周围的火把都晃了晃。
声波在寒夜中扩散开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一百多双麻木、惊恐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那些眼神里没有光，像是一口口枯井，看得【上单已自闭】心里莫名一紧。
“咳，别紧张，别紧张，这就是个大型交互任务，魅力值判定而已……”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手心都微微出汗，随后深吸一口气，进入了角色。
“我们，是凛冬领的军队！”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的铠甲，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铠甲上虽然没有凛冬领的官方徽记，但那精良的做工和厚重的质感，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芒，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实力。
人群瑟缩了一下，那是对钢铁和暴力的本能畏惧。几个孩子吓得躲到了母亲身后，瑟瑟发抖。
【上单已自闭】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一软，但还是继续说道：
“奉我们领主——伟大的莱恩大人的命令，前来清剿北境的土匪！”
他提高了音量，手指指向身后那堆积如山的土匪尸体，月光下那些尸体显得格外狰狞，“现在，血云寨的这伙畜生，已经被我们全部送去见死神了。你们，自由了！”
“自由了……”
听到“自由了”这三个字，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抽泣声。有个年轻的妇人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上单已自闭】看着这一幕，喉咙有些发紧。他顿了顿，让情绪平复下来，继续说道：
“接下来，你们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如果你们家里还有人，还有田，想回家的，现在就可以走！那边——”
他指了指堆放战利品的地方，几个玩家正扛着麻袋，“每人领十斤粮食，外加两块风干肉，拿上东西，回家去！”
听到这话，不少原本黯淡的眼中瞬间亮起了渴望的光芒。
在这个世道，粮食就是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对于这些土里刨食的平民来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回家，就是最大的诱惑。
“真的……真的给粮食？”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颤声问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当然是真的！”
旁边一个正在搬运物资的玩家【冰镇大西瓜】大声回应，“我们凛冬领的人，说话算话！”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上单已自闭】等他们稍微平静了一些，才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昂，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果你们的家已经被毁了，无处可去，也不用担心。”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确保每个人都在听。
“你们可以跟着我们，回凛冬领！”
“我们的领地，叫凛冬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那里有又高又厚的城墙！有全副武装的军队，每个士兵都像我们这样装备精良！别说土匪，就算是魔兽也不敢去撒野！”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自豪，这可不是演的，那是他们一砖一瓦肝出来的家园。
他想起了那些日日夜夜搬砖的日子，想起了城墙一点点升高时的成就感。
“最重要的是，”
【上单已自闭】压低了声音，制造出一种神秘感，然后突然提高音量，
“我们的领主莱恩大人，是一位非常仁慈、慷慨的领主！他会收留你们，给你们提供温暖的住所，提供工作，让你们能靠自己的双手，重新过上像样的日子！”
这番话，就像是在一潭死水里，投下了一颗巨石。
人群开始剧烈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凛冬领？那是北边那个鸟不拉屎……呃，那个荒凉的地方吧？”
“真的假的？贵族老爷会给我们提供住所？”
“我看是想把我们骗过去当奴隶卖掉吧？哪有这种好事……”
“就是，听说有些领主把难民抓去挖矿，活活累死……我表哥就是这么没的……”
“还有的领主把人卖给矮人……”
幸存者们议论纷纷，他们被土匪折磨得太久了，被这个残酷的世界欺骗得太久了。
信任，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奢侈品。
【上单已自闭】听到了那些质疑声，他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保持警惕是良好的习惯。
“看来光靠嘴遁不行啊，得来点实际的。”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干脆抬起手，一把摘下了那沉重的头盔。
“咣当”一声，头盔被他随意地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一瞬间，一张年轻、充满朝气，甚至带着点稚气的脸庞露了出来。
汗水打湿了他的刘海，在火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真诚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根本不是他们印象中那些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兵痞，也不是那些阴鸷高傲的贵族私军。
这就是一个邻家的大男孩。
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
“我叫上单已自闭，”
【上单已自闭】指了指自己，声音变得更加真诚，“我今年二十三岁，来凛冬领之前，我只是个普通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让自己离人群更近，近到那些平民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真诚。
“我以我的人格，还有我这一身装备担保！”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声响，“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如果我骗了你们，这身装备，这条命，你们随便拿去！”
说完，他转身指向周围正在忙碌搬运物资、救治伤员的玩家们：
“你们看看我们！”
此时此刻，玩家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有人在给受伤的平民包扎伤口，动作轻柔而专业；有人在分发热水和食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有人在清理战场，把土匪的尸体拖到一边集中处理。
“我们就是凛冬领的士兵！”
【上单已自闭】的声音充满了自豪，“你们觉得，一个残暴的领主，能带出我们这样……呃，这样精神饱满、纪律严明的军队吗？”
他本想说“英俊潇洒”，结果一转头看到旁边【氪金救不了非酋】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滑稽的大众脸，对方正龇着牙冲他傻笑，硬生生把词儿给咽了回去，临时换了个说法。
“噗——”旁边几个玩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个屁！严肃点！”
【上单已自闭】瞪了他们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这一幕人性化的互动，反而让那些平民放松了不少。
他们看着这些年轻的士兵，确实，这些人虽然杀起土匪来狠得像魔鬼，但此刻，他们的眼神很清澈，笑容很真实。
不像是坏人。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烧焦的木棍，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是附近一个村子被洗劫前的村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沧桑和小心翼翼。
“这位……军爷，”
老村长的声音都在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您说的是真的吗？只要去了凛冬领，就能有活路？不会……不会把我们卖给矮人当苦力？不会把我们送去挖矿？”
他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期待的矛盾。
【上单已自闭】走到老村长面前，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咱们领主不差那几个卖奴隶的钱！”
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我们凛冬领，现在正在大搞建设，到处都缺人手！只要你们肯干活，不仅能吃饱饭，每个月还能领到工钱！”
“工……工钱？”
这个词，就像一道晴天霹雳，把所有人都劈懵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工钱？”
“我没听错吧？”
“给我们这些泥腿子发工钱？”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对于他们这些最底层的泥腿子来说，能给贵族老爷干活，换一口发霉的黑面包吃，不被鞭子抽死，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还给发工钱？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要么是这个领主疯了，要么是他们在做梦。
【上单已自闭】认真地说道：
“对！就是钱！铜币！银币！”
他竖起手指，一个一个数着，“普通劳工，每个月五十个铜币！技术工人，每个月一个银币起步！多劳多得，绝不拖欠！”
“而且，”
他补充道，“我们领地有专门的商店，你们可以用工钱买到粮食、衣服、工具，甚至武器装备！只要你们努力工作，攒够了钱，还可以在领地里买房子，真正安家落户！”
老村长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给……给我们钱？还能买房子？这……这……”
老村长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微弱的光芒突然炸裂开来，变成了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士兵，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坦荡。
还有那些正在认真分发物资的士兵们，他们的动作，他们的眼神，都不像是在演戏。
沉默了片刻，老村长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茫然的村民们说道，声音颤抖但坚定：
“乡亲们……我想赌一把。”
老村长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愿意跟我去凛冬领，搏一条活路的，就站到我身后来！”
人群再次骚动。
有人犹豫，有人挣扎，有人流泪。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站到了老村长身后。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我……我想试试。为了孩子。”
“我也去！”
一个独臂的中年男人咬着牙说道，“反正我也回不了家了，老婆孩子都被土匪杀了……”
“算我一个！”
“还有我！”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但也有人选择了离开。
最终，经过一番痛苦的抉择，一大半的人，大约有一百多个，选择了领粮食回家。
故土难离，哪怕家已经成了废墟，那里也有他们的根，或许还有躲过一劫的亲人在等着。
剩下的大概有五十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广场中央。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眼神空洞。
全家被杀光，或者是流浪到此被抓的难民，他们已经一无所有。回去是饿死冻死，不如去那个传说中的凛冬领，去那个据说会发工钱的疯子领主那里，碰碰运气。
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选择，而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这五十多个人，默默地走到了老村长的身后，眼神里带着一丝对未知的忐忑，和一丝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期盼。
【上单已自闭】看着这个结果，长舒了一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欢迎你们加入凛冬领！”
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凛冬领的一员了！”
他转头对其他玩家喊道：“兄弟们，给咱们的新居民准备热水和食物！今晚让他们吃顿饱饭！”
“收到！”
“马上安排！”
玩家们立刻忙碌起来，有人去烧水，有人去准备食物。
看着这些士兵忙前忙后，那些选择跟随的平民眼中的戒备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希望。
“任务完成！这波啊，这波是人格魅力的胜利！”【上单已自闭】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在军团频道里喊道：
“永恩老大！搞定了！有五十多个人愿意跟我们回去！这下咱们的搬砖大队又要壮大了！”
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肝帝永恩】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这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在频道里回复道：
“干得不错。让他们先休息一下。记得安排人守夜，别让他们乱跑。我们也在这里休整一晚。”
“明白！”
【岩王钟离】走到永恩身边，低声说道：“这五十个人，以后绝对是领地最忠诚的一批人。这次行动，收获不错。”
永恩看着那些平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不错，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在为领地积累声望。那些离开的人，就是我们最好的宣传员。”
“没错，”钟离点了点头，“口碑传播的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用不了多久，凛冬领的名声就会在北境传开。”
夜色渐深,寒风依旧呼啸。
一场血腥的战斗过后，血云寨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一次，飘扬在寨子上空的，不再是那面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色骷髅旗，而是玩家们临时插上去的、代表着新秩序的旗帜。
那是一面绣着红色五角星的旗帜，在月光下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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