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疯狂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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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虎他们不敢走大路，一头扎进了雪天总部后面那片老旧的棚户区。巷子又窄又深，路灯坏了大半，只有几盏残存的白炽灯在头顶忽明忽暗地闪着，把狭窄的巷道照得光怪陆离。
跑在最前面的史横忽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在街头混了二十年，对危险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那股寒意从脊椎骨升上来的一瞬间，他就地一个翻滚——
咻！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钉在对面的墙上，箭尾的羽翼还在嗡嗡颤动。
紧接着，小巷两侧旧楼的窗户，哗啦啦，同时被推开。
黑洞洞的窗口里伸出一根根冰冷的弩管，密密麻麻地指向巷子里的人群。
“小心，是弩箭！！！”
陈虎的嘶吼还没来得及落下，弩箭就铺天盖地地射了下来。
咻！咻！咻！
每一只箭头是专门改制过的三棱锥，从高处俯射下来，穿透力足以贯穿肉体，箭雨没有任何死角，从头顶、从侧面、从背后，无处不在。
陈虎亲眼看到一个手下被弩箭从肩膀贯穿钉在地上，惨叫着拼命挣扎但就是挣不脱那根钉进地砖缝隙里的箭杆。
人群在狭窄的巷道里炸了锅，互相推搡、踩踏，有人为了躲箭跳进路边的垃圾桶，有人拼命往墙根挤，有人直接趴在地上用同伴的尸体盖在身上。
每一波箭雨落下都伴随着一片惨叫和血花，等到陈虎带着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巷口时，他回头一数，又少了一百多人。
冲出棚户区，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四车道的主干道，路灯把宽阔的路面照得亮如白昼。
但陈虎刚跑了两步就觉得不对——
这条路上没有一辆车，没有一个行人，甚至连路边停的车都不见了踪影。
所有红绿灯全部熄灭，暗色的灯罩在路灯下像一排空洞的眼眶。
整条路安静得像一条死了的河。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从远处传来的、低沉的、越来越近的轰鸣。
那声音从街道尽头的黑暗里传出来，震得柏油路面都在微微发颤。
陈虎猛地转头看过去——三辆渣土车并排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巨大的车头在路灯下投出狰狞的影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车灯在黑暗中拉出两道刺目的光柱。
“散开——！”
人群像被浇了沸水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往人行道上跳，有人往路灯杆后面躲，有人拼命往反方向跑。
但渣土车的速度太快了，三辆车并排占据了整条路面的宽度，车身两侧还焊着向外突出的钢刺，把任何试图从侧面绕过的人全部刮倒在地。
一个红巾军成员跑慢了一步，被车头撞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车轮碾了过去。
剩下的残兵在渣土车冲过去之后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继续往前跑。
他们的人数已经从逃出雪天时的四百多人锐减到了不到两百。
接下来的逃亡之路堪称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陈虎带着残兵跑进一条商业街，两边的店铺全部关着卷帘门，铁灰色的门板上被人用红漆喷了一个大大的“杀”字。
他刚看清楚那个字，头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有人从楼顶往下砸燃烧瓶，装着汽油的啤酒瓶在脚边炸开，火焰像活物一样蹿上裤腿和后背。
有人在地上打滚灭火，有人尖叫着乱跑，有人带着满身的火撞进路边的消防栓。
他们穿过商业街钻进一条地下通道，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晃动。
走在最前面的人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是一根横在通道中间的钢丝，钢丝两端连着挂在墙上的几串空易拉罐。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封闭的通道里被放大了十倍，紧接着通道两侧的黑暗里同时刺出十几根削尖的钢管。
他们爬出地下通道又钻进一片待拆迁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建筑垃圾，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墙皮和腐烂的木头味。
陈虎走在队伍中间，忽然觉得脚下的楼板不对劲——那块地板踩上去的感觉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微微往下陷了一下。
他猛地往后跳了一步，前面的地板轰然塌陷，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跑在最前面的好几个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掉了下去，惨叫声隔了两三秒才从洞底传上来，又闷又远。
一波又一波的埋伏、陷阱、袭击，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把陈虎的残兵一层一层地削薄。
每一次他们以为终于甩掉了追兵，下一秒就会发现自己又踏入了另一个陷阱。
雪天的人似乎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他们在每一条巷子、每一栋楼、每一条地下通道里都提前布好了杀招，然后远远地退开，让陷阱自己去收割生命。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陈虎身边还能站着的人，已经不到一百个了。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有人蹲在墙角疯狂地干呕，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怎么叫都不肯再走，有人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都会浑身抽搐。
他们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战意了，只剩下一种被折磨了整整一夜之后彻底麻木的恐惧。
“不能回西区。”
陈虎靠在废弃加油站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血痂和汗水糊在一起，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脸颊上的伤口，
“西区肯定已经布满了雪天的人。我们回西区是送死。”
史横用绷带把自己流血不止的光头缠了两圈，声音闷闷的：“去临江，霍家帮总部。只要回到平安区，到了我们的地盘，陆天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敢追进来。”
肖天宝把断刀扔在地上，从地上捡起一把还算完整的砍刀掂了掂分量，声音沙哑但依然冷静：
“那就分头走。我回溪南，你们去临江。陆天就算追，也只能追一头。”
陈虎知道分头走是最好的选择。
合在一起目标太大，分开走至少能分散追兵。
当下不再废话，肖天宝带着二三十个白巾军残兵往溪南方向奔去，陈虎和史横则带着剩下的五六十人朝着临江方向逃窜。
两拨人刚刚冲出青龙市城区，刺耳的警笛声就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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