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这只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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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勇蹲下来把塑料袋在地上铺开，铺得平平整整，四个角都用砖头压住。铁头把赵万年从地上拖起来，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扔在塑料袋中央。
赵万年看着身下黑色的塑料布，那只没肿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铁头蹲在赵万年旁边，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他转身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墙上那些斑驳的油漆痕和头顶断裂的钢梁上：
“眼镜，这是什么地方？”
周志明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三双橡胶手套，递给铁头和大勇一人一双，自己慢条斯理地戴上。
“我提前找好的。”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位置偏僻，周围三公里没有住户，厂房的墙壁厚隔音好。地上铺了防水布，不会留下痕迹。天哥把赵万年交给咱们，就是要清理得干干净净，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把柄。”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应急灯的白光下反出两片冷光：“这些东西我准备了三天。从知道天哥被抓那天晚上开始准备的。”
铁头和大勇对视了一眼。
大勇戴上手套，手指粗壮，橡胶手套绷得紧紧的，他看着周志明，瓮声瓮气地问：
“眼镜，你三天前就猜到天哥会把姓赵的交给咱们？”
周志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我相信，这里肯定是清除天哥敌人的好地方！”
“无论是谁，都能让他们彻底从世界上抹除！”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刀。
刀身有巴掌长，刀尖泛着冷光，是新磨过的。
铁头也拔出了刀。大勇的刀比他俩的都大一圈，握在手里像一把小号的砍刀。
三个人围住了赵万年。
赵万年浑身发抖，牙齿在打颤，磕得咔咔响。他拼命往后退，背撞在墙上退无可退，那只没肿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别……别杀我……求你们了……我给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
周志明蹲下来，和赵万年平视。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厂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老板，在我眼里，天哥的敌人都该死！你爸该死，你儿子该死，你也该死！”
赵万年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周志明握紧了刀，刀尖朝下，在应急灯的光里微微发亮：“下辈子眼睛放亮点，不要再遇到天哥。”
三把刀同时落下。
赵万年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声音被厂房厚实的墙壁吸进去，没有传出去。然后那声惨叫被闷哼取代，最后只剩下刀锋刺入皮肉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
铁头的呼吸粗重而急促，他的眼眶红了，不是怕的，是恨的。
每一刀下去他都在想那天在审讯室外面隔着玻璃看到的天哥，手腕上挂着镣铐，脸上却还带着笑。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出租屋里自己坐在椅子上哭成狗，恨不得把脑袋撞在墙上。
大勇咬着牙一声不吭，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他手里的刀最大，落下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声。
这个向来憨厚老实的大个子此刻眼睛里全是猩红的血丝，他知道天哥是什么样的人——天哥手底下从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周志明蹲在赵万年头边，手里的刀精准而冷静。
他的眼镜片上溅了几滴暗红色的液体，他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继续落刀。
他没有铁头那样的仇恨，也没有大勇那样的热血。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件事必须做得干净。天哥说了，斩草除根。那就一根都不能留。
赵万年的身体很快就停止了抽搐。
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黑色塑料布上，暗红色的液体在塑料布上缓慢蔓延，被四个角的砖头兜住，没有一滴渗到水泥地上。
周志明把刀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墙角，拧开那几个塑料桶的盖子。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铁头和大勇也站起来，把沾满血迹的塑料布四角提起来，抬到角落里一个更大的铁桶里。
周志明把那些化学溶剂一瓶一瓶拧开，透明的液体顺着桶壁缓缓流下去，接触到桶底的那一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油锅里下了水。
气味更浓了。
铁头和大勇退后两步，周志明把最后一瓶溶剂倒进去，然后退到两个人身边。
三个人站在铁桶旁边，看着桶里翻腾的气泡。
赵万年在这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融。
铁头摘下橡胶手套，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眼圈还有点红，但嘴角已经咧开了：
“眼镜，有你的。准备了三天，一个字都没跟我们透过。”
周志明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事密则成，我只做我确定能做成的事。没做成之前，我不习惯说。”
大勇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书呆子就是书呆子，连杀人都跟做实验似的。”
周志明没有反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铁头把厂房里所有沾过血的东西——手套、塑料布、擦过刀柄的抹布、砖头——一件一件全部扔进铁桶里。
周志明在旁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应急灯的光在破败的厂房里摇曳了一下，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红砖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铁桶里的气泡越来越少，最后归于平静。液面缓缓沉降下去，只剩下浅浅一层浑浊的溶液。
赵万年消失了。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周志明没有说话。他把手插在裤兜里，转身走向厂房门口。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天际线上泛起的鱼肚白，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很轻：
“这只是第一个。还有两个。”
铁头和大勇走到他身边站定。
三个人并排站在破败的厂房门口，看着天边那道越来越亮的晨光。
铁头把一根钢管扛在肩上，嘴角慢慢咧开：“沈逸文，刘强，下一个轮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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