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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保洁大妈推着清洁车经过。
她停下来,用抹布擦了擦门口的脚印,擦了擦墙角的灰尘。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擦到门口的时候,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三秒钟。
然后她推着清洁车走了,走到楼梯间,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齐在办公室,一个人,很生气。”
停车场,一个穿制服的保安正在指挥车辆进出。
他走到角落,点了一根烟,拨了一个号码。
“今天进来了三辆陌生的车,车牌号记下来了,发你手机上。齐老大的车在车库里,没动过。”
包厢里,一个端酒水的少爷正在收拾空瓶子。他低着头,把酒瓶一个一个地放进箱子里。
走到角落的时候,他对着领口的话筒轻声说了几句。“三楼东侧多了六个人,都是生面孔,身上带着家伙。厨房后面有一道消防门,平时锁着,钥匙在值班室挂着。”
保洁、保安、少爷、收银、泊车小弟。
这些人平时不会被人注意,他们像家具一样存在于会所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会对一个扫地的老太太起疑心,没有人会注意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
而这些人,此刻都听着同一个人的指令——猴子。
猴子的手机不停地响。
他坐在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外面看不到里面。车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涌进来,他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记,在他的笔记本上,齐老大会所的“画像”越来越清晰。
这些消息汇聚到猴子手里,又从猴子手里传到陆天那里。
这几天,闸北和东河区风声鹤唳,道上的人都在议论。
有人说齐老大派了六十个人去杀陆天的心腹,六十个人只回来了十几个,剩下的全被废了。
有人说陆天要血洗齐老大的会所,两边要开战了。
有人说陆天怂了,不敢跟齐老大硬碰硬。
但小刀知道陆天没有怂。猴子知道陆天没有怂。张金鹏知道陆天没有怂。
他们每天都能看到陆天,他还是按时上下班,骑着二八大杠在小区的路上,车铃叮铃铃地响。
但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深,更沉,像一潭死水,你永远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几天后,所有人都以为陆天真的怂了。
齐老大也这么以为。
他开始放松警惕,会所里的人手撤了一半,进出不再严查,保洁大妈也不怎么被人盯着了。
猴子推开沙场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厚厚的一摞。
陆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小刀靠在门框上,二虎坐在轮椅上,眼睛还蒙着纱布,但耳朵竖得笔直。
李瘸子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
猴子把文件夹打开,一页一页地翻。
“齐老大的帝王一号会所,表面上是高档私人会所,实际上里面全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三楼是赌场,每天流水上百万。四楼是吸毒窝点,长期聚集大量吸毒人员。五楼不对外开放,我们的人花了好几天才摸进去。”
他的手指点在纸上,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办公室里这几个人能听到。
“五楼囚禁了十几个女孩,最小的十六岁。她们被用毒品控制,每天被迫接客,接的都是会所的VIP会员。有头有脸的人物——地产商、官员、律师,都在齐老大的名单上。”
办公室里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小刀的手指攥紧了腰间的钢刀,指节发白。二虎在轮椅上猛地坐直了,纱布下面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李瘸子手里的烟被他捏成了两截,烟丝从指缝间漏出来。
陆天没有说话。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的苦涩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还有呢?”
猴子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齐老大不仅在自己的会所里贩毒,还控制着东河区一半的地下毒品流通。他的上家在边境,手下有专门的运输通道。每个月进账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五根手指张开——五百万。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陆天放下茶杯,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河面上采沙船的灯光在暮色中一闪一闪。
“集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们的耳朵里。
小刀的嘴角咧开了,钢刀从腰间抽出来半截,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二虎从轮椅上撑起身体,身上缠满绷带的眼睛蒙着纱布,但他的脸上全是兴奋。
李瘸子把那根被捏断的烟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猴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陆天转过身,看着他们。
“明日,战。”
窗外的河面上,最后一缕暮色沉入了地平线。
远处东河区的方向,帝王一号会所的霓虹灯亮了起来,红的绿的蓝的,在夜空中像一只只不闭的眼睛。
明天,那些眼睛将会一盏一盏地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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