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刘彻对刘嘉提出的申请已经不如初次听闻时那么抗拒了。
不知道是逐渐习惯,还是由于功劳增添的滤镜。
他觉得刘小嘉想养牛也不是大问题,农耕好歹算是国家之本,说出去不丢人,孩子对这件事好奇,那就让他去玩呗。
兴许哪天又能捣鼓出什么呢。
刘彻:决定了,把嘉隔壁昭阳殿的东花园挖了,给他养牛玩吧。
加上刘嘉本身居住的殿宇外西侧的绿植空间,也能有个十几亩地凑合凑合。
刘彻让他回去等施工。
他联系少府干活。
……
筹算的影响才刚刚开始跨过长安,向外地进发,缓慢对外辐射。
首都部分民众却已经追上下一个热点了。
据说淮南王又做了点好东西。
马吃了沉默,牛吃了流泪。
小淮南王的厨艺真是神了。
也有人说:不对不对,是陛下的功劳,是陛下让牛流泪的啊!
那时牛不仅对陛下哭,还哞了呢。
当然,这点小传言目前只在见证奇迹的官吏、卒卫以及他们的同僚、好友、家属、亲眷之间小范围流传,还没能传出个大的。
但现在长安最让人想议论的热点,竟然还是淮南王的。
是:淮南王太善良、太孝顺啦。
保母罗华君不知道刘嘉如何说服皇帝,成功达到目的。
但这不妨碍她心存感激并为之报答。
自从她心中的大石被主君卸下,她就不再日益消瘦,认真喝药、努力吃饭。太医时不时出来复诊,很快就汇报已无大碍。
得知她基本痊愈,刘彻派使者给了一笔赐金,让她卸任在家中荣养,并将原因阐明。
但只有前半段,即,刘嘉不忍见幼子离母的恳求。
后半段的冲突被刘彻对外隐去了,他觉得传出去不好,仅有近侍知晓一二。
这八卦,别人不能去问皇帝和诸侯王,但还有个正主在外面呢。
一时间保母家的拜访者多了起来,就好像接近善举他们就也能变成善人了一样。
罗华君最近做的事,除了把家人捏在手里、好好整治家风以免他们胡作非为,就是闲聊夸淮南王。
接待访客。
别人一问,她就夸。
出门溜达。
别人不问,她就引导对方问,然后夸:唉,殿下真是好啊……
一来二去的,讨论度有了。
小殿下如此纯挚之心,再和“为广陵王改进筹算”的兄友弟恭之事一叠加,叫许多长安人津津乐道。
或许他们还是会在一日日的生活中淡忘与自己无关的八卦,但只要稍一提起,这些回忆总会涌现。
……
与自己有关的传言,刘嘉都能有所预料,不过他没能掌握实时进度。
毕竟他长住宫中,从前也就李乐他们休沐的时候能有一天时间,抽空回家为他打听外面的消息。
虽然现在还有个汲仁天天出入未央宫教学。
但是,请自己的老师回家搜集自己的八卦在上课时讲给自己听,这种事刘嘉暂时做不出来。
他还是想留点脸面的。
而且传言这种东西也不是很重要,它只能锦上添花,真正重要的还是在于:他最后有没有一匹锦。否则那就是镜中花。
刘嘉如今只为殿旁扩建的饲养区域而快乐。
不去未央厩观摩,而是拥有一片私人空间,这很合他的心意。
一来,未央厩是九卿的下属机构,长期密切接触总是麻烦,万一什么时候刘彻心情不好想找茬,说不定就惹祸上身。
二来,未央宫太大了,刘嘉是真不想每天来回走上一小时,就为了去看牛。
想想就累得要死。
刘嘉现在就等着施工队搞定工程项目了,有空就去旁观,转悠一圈。
昨夜不知何时下了点小雨雪,今天一出房门,地上覆有一小层冰,一走一滑。
好在李乐他们醒得早,已经先用草席铺出一条路来,台阶上也铺有一层毡毯。
刘嘉揣手在院子里溜达,停在台阶前的一排常绿灌木前细看。
片片叶上凝着一层薄冰,晶莹剔透,冰与叶完美吻合,在冷冷的朝日下映射光辉,甚是精巧美丽。
“我来了!”刘胥小心翼翼地跨进院门,大声宣告自己的到来。
一见刘嘉就在院中,他忽然笑,忘了要小心,迈腿就跑向弟弟。
踩到无席的冰地,呲溜一下滑出去。
刘小胥拼了老命,好一通四肢乱甩殴打空气平衡术。
心有余悸地弓腰站在阶下毡毯上喘气。
“跳得不错。”刘嘉点评。
刘胥哼声,小心迈步走近他,说:“你在做什么呢?”
“看叶子。”
“这有什么好看的。”刘胥又哼了一下。
刘嘉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看回叶片,悠悠道:“因为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刘胥好奇追问:“什么问题?”
“你知道冰是什么味道的吗?”
“冰没有味道啊,像水一样。”
“但叶子上的冰或许是有味道的,和叶子贴久了,我觉得它会有一股绿叶的清香……”
刘胥手比脑子快,听了就捏下一片叶上的冰,放入口中,咬了一下咔擦断裂,迅速入口即化。
口中凉凉的。
他有点疑惑地咂吧嘴,说:“好像太淡了,没尝出来。”
说着,他又捏了两片吃,嘎嘣嘎嘣。
正要说好像有点感觉了,见刘嘉平静望过来,目光隐隐带笑。
刘胥觉得不太对,脑子还没转动寻思清楚,就看到刘嘉伸手也取一片吃。
刘嘉尝完道:“是有点淡。”
他有理有据说:“应该是因为冰麻痹了味觉,让我们不能分辨更浅淡的味道。”
刘胥懂了:“是这样啊。”
刘嘉把手揣回袖中:“如果冰没那么冷,应该就能尝出味道了吧。”
刘胥又懂了,也有理有据说:“那就只能等它在叶子上化成水了。”
两人瞎聊了一会,看够了风景,迈步回屋。
踏上台阶,刘嘉冷不丁问一句:“刚才真的信了?”
“啊?什么信、”刘胥一愣,忽然就回过神来了,脸扑通地涨红,双目圆睁,大声强调,“我!我没有信!我那是在陪着你玩的!难道你这都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谢谢你。”
刘胥恼羞成怒,怒气冲冲地回头,又对自己的护卫说:“我刚才、我陪他玩的事,回去你们谁也不许说!不许乱说,听到没有!”
两护卫用自己的职业素养,板死了脸,严肃点头。
“哼!这还差不多。”刘胥气鼓鼓地跟进屋里,交作业去了。
护卫们留在外面,互相看了同僚一眼。
真是奇怪,与淮南王一接近,自家顽劣的小主君竟然也变得可爱了。
从前只会让他们感到厌烦的无理要求,如今听着心中怎么反而生出对幼者的宽和喜爱。
两护卫还是没忍住,刚一对视就无声笑了起来,身体都在颤抖。
我们当然不会乱说,但没说不让我们偷笑啊。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