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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刘小胥在刘嘉心里的认知起码是一头成年牛。
现在变了。
刘嘉发觉自己之前的判断错得离谱。
这孩子以后该去和胚胎坐一桌。
“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吗?”刘胥誓要问个清楚。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一加一等于二。
你也太小瞧我了!
“算三加四要用手指数,我一岁的时候都没这么做过。”刘嘉今天大开眼界。
“不可能!你骗人!”刘胥不信。
“那我问你!”他随便想了一个特别难的题目,恶狠狠刁难弟弟,“十一加十五等于几?”
这个问题……
刘嘉不想回答。
“哈哈哈,你不知道吧!”
“……二十六。”刘嘉沉默,吐出答案。
刘小胥难以置信,后仰:“你竟然算出来了!这么厉害!”
收到震撼崇拜的回应,但刘嘉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不对,你是不是随便编了一个数骗我?”刘胥机智想到这种作弊的可能。
身边的近卫小声回答:“确实是二十六。”
“?!”刘胥瞳孔地震。
刘嘉心平气和,不想和他说话,转对胚胎的近卫们说:“跟着他走太累了,去那边喝口水,休息一会。”
“好的。”
“多谢殿下。”
他们美滋滋告谢,转去西面廊下饮水暂歇,顺便和本地同僚聊天寒暄。
反正在这里不会出事,他们相当放心。
这并非无缘无故的信任,宫女侍卫宦官也是有自己的社交圈的,外出采购材料、领取物资、洒扫道路……总有互相接触的可能,遇上就闲聊几句,状似封闭的各殿因此蔓延出一条条线,盘结成网。
虽然在上面眼里刘嘉是个小透明。
但有不少近侍心中知道哪个殿的人日子过得最舒服。
这个“人”不是指主位们,是他们自己。
不管是后妃们还是皇子公主们,乃至陛下,各主君总是容易喜怒无常、赏罚由心。
心情好时固然大方,心情差时却很要命。
不用赐死、动刑,有时只斥责两句就足以让其他人闻腥而动,一人一脚踩入深渊。
尽管恩威并施,却无标准,朝三暮四,好坏系于一时心情。
没办法,近侍就是耗材。
习惯了。
习惯了小命不在自己手里,自己的未来也不在自己手里,人生就是上上下下,随波逐流。
却没想到原来不用勾心斗角也能安稳生活。
原来活着是不需要提心吊胆的啊。
增成殿的一个个,全像傻白甜一样。
拨人分过去之前还有苦大仇深心思沉重的,分过去之后,有外殿好友来叙旧,聊着聊着发现昔日旧友变成纯种憨货了。
说两句就嘿嘿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脑子被淮南王吃掉了。
可恶,宫内生活不该是那样的!明明应该一边拼命巴结上位,一边提防同僚可能的背叛,一边等上位一失势就赶快切割。
谄媚、争宠、贿赂、告密、诬陷、结党、踩低、捧高……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啊!
你们那样是不对的!
真让人嫉妒……又羡慕。
刘嘉把他们解散,再对刘胥道:“你去吃饭。”
刘胥本来还想生气,闻言一下就不气了,好奇问:“今天有什么吃的?”
眼中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不知道,自己去看。”
“哼!”刘胥扭头,走了,去厨房。
没过一阵,他就两手举着四个温热的馅饼过来,各咬了一口,边吃边说:“就剩了一点饼,根本没得选么。”
“你这时候来,有的吃就不错了。”
刘胥在一边哼哼地吃,看侍从们处理秸秆,看得津津有味,很是下饭。
刘嘉问:“你有没有老师?”
他觉得不只是启蒙老师失职,刘胥接受的早教也有很大问题。
幼教失职,父母极其失职。
不过,介于生活环境不一样,他就不多发表意见了。
“老师?有啊。”刘胥回想。
但他不记得自己的老师们叫什么,长什么样。
平时他很少乖乖上课,就算去上课也基本不听。
刘嘉道:“我希望你回去能认真听讲,起码把算数学明白。”
别特么再数手指了。
太辣眼睛。
“为什么?我不要。”刘胥果断拒绝,边吃饼边嘀嘀咕咕,“听课不好玩,而且学了也没什么用。”
反正他是学不过兄长的。
怎么学都学不过。
他们也从来不会为此夸奖他,越学习可挑的错处越多,把自己比较得越不堪,还有什么学习的必要呢?
刘嘉陈述说:“你太蠢了,蠢就算了,还不想努力。”
他可以接受笨蛋,但他不能接受十以内加减法都不会的笨蛋。
根本就没上心学过习。
也就是刘胥还小,坏习惯的养成不能全怪孩子,这种心态但凡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刘嘉就直接拉黑了。
话语太直白,也太冷酷。
让敌人来说刘胥就要气破防了,让心中想亲近的人来说……攻击力更强。
尽管刘嘉没有侮辱的想法,但还是无视防御打出了真伤。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太坏了!你、你懂什么!你太坏了!!你太坏了!!你太坏了……我讨厌你!”刘胥怔住片刻,颤声心碎大喊,泪奔,拿着没吃完的两个饼夺门而出。
刘嘉沉默,对刘胥的近卫说:“回去告诉他,明天过来上课。明天不来以后就永远不要来了。”
他可没那么多空管闲事,机会只有一次,抓不住机会的人就自生自灭吧。
“是。”
开玩笑,如果刘胥被拒之门外,岂不是连带着他们也没法跟来放松了吗。
这种事情绝对不行!
赌上我们的人生!就算是连哄带骗也一定要把人带来!
第二天,刘胥逃课来上数学课了。
且别别扭扭地蹭了个早饭。
刘嘉当然不会亲自教他,上这种课简直是在浪费生命,他只是让刘胥认真听近侍讲加减法而已。
背后有能支楞的底气,管不了可以告状,近侍们讲课就失去了妥协和纵容。
刘小胥的悲惨生活开始了。
坐不住就挨批,打瞌睡就挨批。
听完就写练习,还是限时测试。
当场批改,报给刘嘉。
刘胥决定以后某人不是自己最喜欢的弟弟了,是自己最讨厌的弟弟、好吧,可能没有“最”那么严重,是有点讨厌的弟弟吧。
这就是又爱又恨的情感吗。他心里真的好痛。
苦哈哈学了一早。
刘嘉排了三节数学课,上两刻钟就休息两刻钟。
饶是如此宽松的课程安排,也几乎抵达了刘胥能承受的上限。
学到最后,他的眼睛都不亮了。
小小的脑中塞满知识,已然停止运行。
好不容易结束上刑。
临走时,刘胥又收到一卷作业,赠言“写完明天带过来”,他忍不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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