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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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的前一天，姜小野失眠了。不是紧张，是在想怎么赢。
周衍，练气七层，外门排名第十二。这个排名放在青岚宗外门，已经是能排进前列的高手了。而她，练气四层，杂役出身，练的是《漏气决》。
三层的差距，不是靠"出其不意"就能弥补的。赵天骄输，是因为他轻敌，准备不足。但周衍不一样，能排到外门第十二的人，不会轻敌。
姜小野盘腿坐在破草棚里，把这三个月练的三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漏气飞，速度快但方向难控，周衍这种级别的对手，看两次就能预判轨迹。
漏气盾，能挡十息，但周衍的攻击强度比赵天骄高一个档次，可能五息就破。
漏气炸，威力够，但需要近身，而练气七层的修士，不会让她轻易近身。
三招都不够。
她需要新东西。
"想什么呢？"
刘嬷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桌上："喝了，凝神汤，帮你睡个好觉。"
"刘嬷嬷，"姜小野抬头，"你说，练气四层能打赢练气七层吗？"
刘嬷嬷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道："废话，当然不能。正常情况下，练气四层连练气五层都打不过。"
"那我呢？"
"你？"刘嬷嬷上下打量她，"你不正常。"
姜小野笑了。
刘嬷嬷放下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周衍那孩子，我知道。外门排名第十二，练的是《奔雷拳》，走的是刚猛路子，一拳下去能震碎青石。但他有个毛病，出招太直，不会变招。"
"不会变招？"
"嗯。"刘嬷嬷点头，"他的拳路是固定的，前三拳快，第四拳重，第五拳收。你要是能扛过前三拳，第四拳的时候他会有半息的空档。"
姜小野眼睛亮了："刘嬷嬷，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在外门管了三十年杂役，什么弟子没见过？"刘嬷嬷哼了一声，"赶紧喝汤，喝完睡觉。明天别给我丢人。"
姜小野乖乖喝汤，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前三拳快，第四拳重，第五拳收。半息空档。
够了。
但光有空档不够。她需要一招能在半息之内击败练气七层的招式。
漏气炸·大号版·真，威力够，但需要在体外凝聚气团，太慢。半息之内，她连气团都聚不起来。
除非……把气直接漏进对手体内。
姜小野眼睛一亮。
她放下汤碗，开始试验。把一缕灵气从指尖漏出，顺着自己的手臂经脉游走，不是漏到外面，而是控制它在经脉里流动，然后在指定位置引爆。
"砰。"
她的小臂麻了一下，像被针扎了。
成了。
虽然只是在自己体内试了一下，但原理通了，把气漏进对手的经脉，再在里面引爆。不需要凝聚气团，不需要蓄力，只要接触到对手的身体，一瞬间就能完成。
她给这招取了个名字：漏气炸·内爆版。
俗。但好用。
第二天，演武场。
第二轮的关注度比第一轮更高了。毕竟，一个杂役赢了正式弟子，这件事本身就够传奇了。今天，所有人都在看，这个传奇能不能继续。
姜小野走进演武场的时候，周衍已经站在场上了。
他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灰色的外门服饰，双手背在身后，站姿像一座山。看见姜小野，他没有像赵天骄那样冷笑，而是微微点头："姜师妹。"
"周师兄。"姜小野也回了一礼。
"我看了你昨天的比赛。"周衍开口，声音低沉，"你的功法很特别。我不会轻敌。"
"那我就放心了。"姜小野活动了一下手腕，"被轻敌的人打败，才丢人。"
周衍嘴角微微上扬："请。"
"请。"
两人同时动了。
周衍的速度比姜小野想象的还要快。他一拳轰出，拳风带着雷鸣般的响声，直奔姜小野面门。
姜小野脚下一漏——漏气飞！她的身影瞬间横移三尺，堪堪避开这一拳。拳风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震得她耳膜生疼。
好快。
但她还没站稳，周衍的第二拳已经到了。这一拳比第一拳更快，角度更刁，直奔她的肋下。
姜小野来不及闪避，只能全身毛孔一张——漏气盾！
"砰！"
拳头砸在气膜上，气膜剧烈震荡，姜小野被震得倒退了五六步，胸口一阵发闷。
五息。漏气盾只撑了五息就碎了。
比她预想的还快。
"第三拳了。"周衍的声音传来，他的第三拳已经到了眼前。
姜小野咬牙，脚下再次漏气飞，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但她的肩膀还是被拳风擦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前三拳，她全在躲。
然后，第四拳。
周衍的第四拳，果然比前三拳都重。他整个人前冲，右拳蓄满了灵力，拳头上雷光闪烁，仿佛一道闪电劈向姜小野。
就是现在。
姜小野没有躲。
她迎着拳头冲了上去，在拳头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她全身的灵气从脚底漏出，不是漏气飞，而是把所有的气都漏向了地面。
反作用力把她整个人弹了起来，刚好从周衍的拳头上方翻了过去。
周衍瞳孔一缩。他没想到姜小野会用这种方式避开第四拳，他的第四拳是重招，收招需要半息。
半息。
够了。
姜小野在空中翻转，落在周衍身后。她的右手已经贴上了周衍的后背，掌心一缕气漏出，不是炸在外面，而是顺着周衍的灵力运转路线，漏进了他的经脉里。
"漏气炸·内爆版。"
这是她昨晚想出来的新用法。把气漏进对手体内，再在里面引爆。
"轰——"
一声闷响从周衍体内传出。他浑身一震，灵力运转瞬间紊乱，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单膝跪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然后，炸了。
"赢了？！又赢了？！"
"那是什么招式？把气打进别人身体里炸？"
"练气四层打赢练气七层？这还是人吗？"
周衍跪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慢慢站起来。他转过身，看着姜小野，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敬佩。
"姜师妹，"他抱拳，"我输了。你的功法……很强。"
姜小野也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刚才那一击又抽空了她所有灵气。她勉强笑了笑："周师兄承让。你要是第四拳之后立刻变招，我就输了。"
"不会变招，是我的毛病。"周衍摇头，"输了就是输了。姜师妹，以后有机会，再切磋。"
"好。"
周衍转身走下演武场，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对了，姜师妹，你那招叫什么？"
姜小野想了想："漏气炸·内爆版。"
周衍："……名字挺特别的。"
他走了。姜小野站在演武场中央，腿一软，差点坐下去。
场边，谢临渊靠在槐树上，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开来。他刚才差点就冲上去了，在姜小野迎着第四拳冲上去的时候。
"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高台上，林惊鸿放下茶杯，对身边的弟子说了一句："这个姜小野，不简单。"
而在演武场的角落里，灰斗篷人依旧站在那里，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小野。
"内爆……"那人低声呢喃，"归真诀的第二层。她居然已经摸到了第二层的门槛。"
斗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这一次，他没有再隐藏行踪，他要去做一件事。
一件等了很久的事。
姜小野下场的时候，刘嬷嬷冲过来扶住她，手都在抖："你个死丫头！你刚才迎着拳头冲上去干什么？不要命了？！"
"刘嬷嬷，"姜小野靠在她肩上，有气无力地笑，"我又赢了。"
"赢了赢了，你最厉害！"刘嬷嬷的声音有点哽咽，"走，回去喝灵米粥，给你加三块灵糕点！"
姜小野笑着点头。
第二天，第三轮对阵表贴了出来。
姜小野的名字旁边，写着一个名字：苏婉清。
外门排名第三，练气九层。
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姜小野看着对阵表，摸了摸下巴。
练气九层。她现在练气四层。五层的差距。
但她笑了。
"行啊。"她活动了一下手指，丹田里那股热气又开始蠢蠢欲动，"漏气炸·内爆版，该升级了。"
风从演武场吹过，卷起告示栏的一角。第三轮，杂役姜小野对练气九层苏婉清。
全宗都在等，这个练《漏气决》的杂役，还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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