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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夏晴选择的用餐地点,是表参道的一家热门烤肉店。
浅见律和此花绮一起抵达时,正值晚餐的高峰期,好在甘夏晴早有预约,服务生领两人走进一间六叠大小的和风包厢,环境相当雅致。
“浅见同学、此花同学,你们来啦。”
甘夏晴从手机屏幕里抬起脸,灿烂地笑着说:“再晚一点我就要饿死了,烤肉烤肉。”
“我还以为会是家庭餐厅之类的地方,没想到这么高级。”
浅见律隔着烤炉,在她对面坐下来,目光扫过摆满长桌的食材。
肉、肉、肉、香肠、肉......
除了装饰用的生菜和调味用的柠檬、洋葱,见不到一点蔬菜,难道说这也是犬系女生的特征?
“因为浅见同学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去那种便宜地方怎么能行。”
甘夏晴双手“啪”的一声合十,灿烂地笑着说:“来到东京后,浅见同学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甘夏同学不是东京人?”此花绮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在浅见律身侧坐下,伸手打开电烤炉。
长桌中央的烤炉是在电烤炉上方悬置铁丝网的款式,可以自己调节功率大小,使用起来相当方便。
“我老家在爱媛,有一大片橘子园。”
甘夏晴挥舞双手,想要比划橘子园有多大:“站在山上还能看到濑户内海,一年四季天气都很温暖,所以我出生至今都没见过下雪。”
“听起来是个好地方。”浅见律拿起夹子,将烤肉铺在铁丝网上精心培育。
他是细心烤熟的派系,绝对接受不了半生不熟的滴血烤肉。
“可以加点蔬菜吗?晚饭只吃烤肉的话,不太健康。”此花绮看着丰富的肉类犯难。
“啊,对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
甘夏晴喊来服务生,等此花绮点好蔬菜,对她说:“这次的事也要感谢此花同学。”
“不,我完全没帮上忙。”此花绮垂下眼眸。
在电车上,浅见律已经和她讲完事件的处理流程与结果,还有英日的文化差异。
也许在英格兰,她的确可以体面地解决问题,但在东京,必须有强大的外部压力,才能得到一个结果。
“别这样说嘛,此花同学的心意我确确实实感受到了。”
甘夏晴用手腕上的头绳将头发束成马尾,也递给此花绮一个头绳:“来,不把头发绑起来,会沾上味道的。”
“谢谢你。”
“给你这个,浅见同学,墨西哥牛肉,还有这个,阿根廷牛肉也很好吃。”
将喜欢的牛肉铺在浅见律面前的烤炉,甘夏晴扭头继续和此花绮聊天。
“此花同学一直都好有礼貌,不过也很生分,其实我是想和此花同学成为朋友啦。”
“可以呀,我不讨厌甘夏同学。”
“那就直接叫我名字好了,浅见同学说什么也不肯和我交朋友。”
听到这话,此花绮的表情短暂僵硬了一下。
“呃,怎么了吗?”甘夏晴持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自然看到了此花绮微妙的表情。
“此花同学和你一样,都是外热内冷的性格。”浅见律若无其事地用夹子将烤肉翻面。
“这样啊——”
甘夏晴拿起剪刀,将整根香肠剪成薄片,换上认真的语气说:“我是真的想和此花同学成为朋友,不是单纯一起玩的关系,是可以邀请回家做客的朋友。”
听到她如此具体的说明,此花绮盯着烤架上逐渐干瘪的香菇看了一会儿,点头答应:
“好吧,甘夏同学就是我在东京的第一个朋友。”
“诶?”甘夏晴手中的剪刀掉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她以诧异的视线转向浅见律,语气迟疑:“浅见同学和阿绮——”
“正义性不合,只是邻居。”浅见律态度冷淡。
“请不要用那个名字称呼我。”此花绮平静的嗓音也冷彻下来。
她撕去用于社交的完美面具后,气氛显著降温。
“那个......”甘夏晴一脸无助的表情,视线在两人中间徘徊。
沉默片刻,她勉强撑起尴尬的笑容,缓和气氛:“正义性不合什么的,听起来像是乐队解散的理由耶,类似于音乐性不合?”
“我没有不认同浅见同学的理念,只是不想直接走向无法挽回的境地。”
此花绮一边说着,一边在烤好的蘑菇上撒黑胡椒:“我有自己的名字,桃乐丝。”
“唔~那就叫你桃桃好了。”
甘夏晴从浅见律面前抢走一块烤熟的牛肉,跳过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桃桃,听白雪老师说,你的考试成绩也很好,好像是全校第一。”
“只是在英格兰提前学过而已,那边教学进度要更快一些。”
此花绮似乎有些不适应如此亲昵的称呼,一时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而且,现代文我完全不擅长,特别是阅读理解的部分。”
“亚洲文化比较含蓄。”浅见律吃掉一块牛肉,继续专心烤肉,“最经典的就是,[今晚月色真美],此花同学应该不理解为什么这句话会代表[我爱你]的含义?”
“嗯,的确不太懂,记下来倒是没问题。”
此花绮扭头看向他的侧脸,嘴角突然挑起愉悦的弧度:“浅见同学各科成绩都不错,唯独英语很差,菜摘老师很头疼呢,我们是不是可以互相帮助一下呢?”
这个家伙,已经和其他班老师也熟悉起来了吗?
浅见律正想拒绝,坐在对面的甘夏晴高呼着举起手:“是是,我要参加学习小组,拜托你们。”
眼神灿亮的笑容与刚才缓解尴尬的强颜欢笑截然不同,让浅见律不忍心戳破她努力营造的轻松氛围。
“放课后我要打工,其他时间随意。”
“对了,沐浴露。”甘夏晴投来期待的眼神。
“95折,专柜原价发票。”
“好耶!来,给你牛舌。”
烤肉的滋滋声中,晚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里落幕。
没有人茹毛饮血,这对浅见律来说很重要。
此花绮因为要回家烤欧包,一个人搭出租车先行离开。
浅见律拜托甘夏晴陪他去买几件新衣服,离开烤肉店后,两人沿着表参道步行,后方稍远处传来喝醉了的大声嚷嚷。
天空已是一片漆黑,涩谷街道各个角落的灯火却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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