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半年缔造一个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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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的时间，转眼即过。最开始，斗酒僧并没有传授沈青舟任何跟武功有关的东西。
在他看来，一个能在半个时辰内将九阳真经牢记于心的人，即便毫无武功底子，天赋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抱着这份念想，既不教一招一式，也不演示行气法门，只每日在青石坪上摊开一卷书。
有时是《道德经》，有时是《庄子》，有时是《周易》。
当然，书是沈青舟带的，斗酒僧不需要。
读到某处便停下来，随口抛出一句闲话。
"你有没有想过，'致虚极，守静笃'这个'守'字，指的是守什么？"
"'反者道之动'，你说这个'反'字，能不能用在运功里头？"
“《金刚经》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个‘生’字，你是如何解的？”
斗酒僧身兼佛道儒三家之长，学识渊博，谈吐之间信手拈来的皆是经义关节。
儒学一道，沈青舟还能与他论一论。
道学一块，凭着上一世东拼西凑的见识，勉强还能混一混。
唯有佛学，那是真真切切的捉襟见肘，每每被问得哑口无言。
好在跟在这样一位大宗师身边，耳濡目染之下，眼界见识倒也一日比一日开阔。
许多从前读不懂的句子，经他随口点拨几句，便如拨云见日一般豁然开朗。
然，一个月后，斗酒僧渐渐发觉不对劲。
当初见这小子不到半个时辰，便将九阳真经牢记在心，便笃定此子天赋惊人，哪知相处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这小子的悟性，怎么说呢。
说他不好吧，总能从四书五经中翻出些话来应对，引经据典头头是道，说的比唱的好听。
说他好吧，只九阳真经第一卷，竟然磨磨蹭蹭用了一个月才算走通。
这个速度，在沈青舟自己看来，已经足够可以了。
毕竟张无忌练第一卷足足花了四个月时间，他才用了一个月，这速度放出去，怎么也算得上是上上之资。
可斗酒僧不这么想，用老人家话说：
“我不来，你练一辈子练不会也没什么。可我来了，你竟然一个月才练了一卷？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事已至此，斗酒僧也只能拍着大腿，暗骂自己看走了眼。
沈青舟反而沾沾自喜：
"师父，您老人家拿我跟你自己比……全天下有几个您这样的？一个月练一卷，放在外面已经是天才了。"
斗酒僧一愣，随即吹胡子瞪眼，
“少拍马屁！收起心思，好生练习！”
说归说，可又能如何，这徒弟是自己上赶着收的，说到底，也是自己这宗门唯一的传人，还能撒手不管？
黄连再苦，也只能自己苦着脸咽下。
于是，从第二个月开始，斗酒僧便大大压缩了谈经论道的时间，转而将精力倾注在传授武学之上。
闲暇时间，则与沈青舟谈论天下武学门派与武功至理，开阔其眼界。
当然，以斗酒僧的修为与见识，自然不像普通师父那般，一板一眼地教招式、讲口诀。
他教人的法子，因材施教，别具一格。
譬如，沈青舟练功时遇到阻滞，便去问他：
“师父，真气行至膻中穴时总觉滞涩，仿佛有东西堵在那里，过不去，也化不开，该如何化解？”
斗酒僧不置一词，翻开桌上那卷《庄子》，随手拈来一句，往他面前一推：
“水静则明，须眉可鉴。水动则浊，万象失真。把这句想通了，再来找我。”
当晚，沈青舟便想通。
水静则明，心静则通。膻中之堵，不在气，在心。不在滞，在疏。
有了这位大宗师的亲自指点，沈青舟根本不用像张无忌那样苦思冥想。
遇到不会的，想什么想，直接问原作者不香吗？
一路自是顺风顺水，跳过试错，没走任何弯路，进境一日千里。
第二个月，九阳真经第二卷走通。
第三个月，九阳真经第三卷走通。
第五个月，九阳真经第四卷走通。
到了第五个月中旬，九阳神功前四卷已然尽数贯通，内力日渐醇厚。
张无忌用了五年时间达到的境界，在沈青舟这里，只五个半月。
至此，除了最后那一道关隘——打通全身穴道、冲破数十玄关、熬过全身燥热自焚之苦——沈青舟的九阳神功已然练到八九成。
这最后一关，斗酒僧始终不曾出手相助。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老人家只撂下这一句，便自顾自地喝酒去了。
沈青舟呢，自觉此时的九阳神功已经够用，至于最后的圆满之关，太凶险。
他沈青舟没有张无忌那般机缘，也不愿拿小命去赌。
学武的目的是够用，不是为了天下第一。
沈青舟气运丹田，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而生，像一只小老鼠，顺着周身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可以了，很满足。
斗酒僧坐在青石坪上，瞧着自己那心满意足、喜不自胜的乖徒儿，暗自摇头。
喜爱美色、胸无大志、不求上进，自己这是收了个什么徒弟。
自己造的孽，自己来消。
自己徒弟的腚，自己来擦。
“师父，如今以弟子的修为，放眼江湖，能否排得上号？”
斗酒僧瞥他一眼，满脸的嫌弃，
“怎么？刚刚学会走路，便想跑了？”
沈青舟笑嘻嘻，“这不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斗酒僧哼了一声，不咸不淡道：
“以你现在的修为，若只以内力来论，天下能胜过你的，不超过十人。当然，这其中不包括为师。”
了解，了解。
沈青舟连连点头，心中暗自盘算：不超过十人，那自己如今的内力修为，几乎是准五绝一档了。
见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斗酒僧看不下去，便给他泼一盆冷水。
“可你空有一身浑厚内力，却一无配套招式，二无临敌经验。空坐宝山，却无法发挥，若遇到内力远逊于你的，自可轻易胜之。”
“若遇与你相差不差的，呵呵，我的乖徒儿，你小命必然翘翘，还是相当干净利落的那种。”
沈青舟依旧笑嘻嘻，丝毫没有被打击到，“不是还有师父您老人家么，弟子可是将身家性命，全部托付给您了。”
“油腔滑调！”
斗酒僧摇头叹息，不知是上火还是无奈。
“老夫活了两百多岁，怎么临了收了你这么个玩意。”
不知不觉中，斗酒僧也被沈青舟影响，谈吐间多了几分沈青舟的味道。
他显然已有准备，早从九阴真经中拣选了一门与之匹配的拳法，用蝇头小楷誊在草纸上,直接塞进沈青舟怀里。
“拿去练，别丢了老夫的脸。”
沈青舟展开草纸：
大伏魔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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