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素医 第70章 谷口异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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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峡谷入口，寒风呼啸不停。漫天细碎雪沫被狂风卷动，四处飞舞。巨大石碑表面结上一层厚厚的白霜，“玄关”两个古字大半被冰雪覆盖。
周问翻身下马。两名随行护卫也紧跟着下马，把两匹坐骑牵到背风的岩石凹坑之内安顿。此地已经临近归墟阵的势力范围，马匹灵性敏锐，踏入峡谷便会被大阵气机惊扰躁动不安，不适合继续骑乘入谷。
“少主，我们要直接进入峡谷？”一名护卫压低声音发问，风雪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周问目光望向幽深狭长的峡谷通道。峡谷之内光线昏暗，头顶的天空被挤压成细细一线。阵阵看不见的地气波动，顺着寒风向外扩散，落在人的肌肤之上，带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不要贸然全数进入。”周问缓缓摇头，“归墟阵笼罩整座冰谷，阵力范围从峡谷口便已经开始。你们二人守在谷外石碑周边的隐蔽岩洞，不要踏入峡谷半步。我一人入谷探查。”
两名护卫脸色同时一变。
“少主，万万不可！谷内凶险未知，让我们跟您一同进去！”
“不行。”周问语气平静却不容辩驳，“归墟阵依靠地脉气机运转，外来的生人越多，阵力波动越容易被激化。你们留在谷口岩洞，一来看守马匹，二来在此等候中转密信。若是三日之后，我没有从峡谷出来，不要强行入谷送死。立刻快马返回京城周家，把冰谷之内的情况，禀报给周府。”
两名护卫还想要再争取，周问抬手制止他们继续劝说。
“这是命令。”
二人神色沉重，只得躬身领命。
周问解开马鞍行囊，把需要带入谷中的物件一一整理出来：锁脉银针，素问篇末页绢帛，祖玄之残札，解毒疗伤药囊，一小包火种。其余辎重全部留给护卫保管。
收拾完毕，他紧了紧身上抵御严寒的厚裘，迈步，向着峡谷入口走去。
刚一跨过石碑，踏入玄关峡谷的范围。
一股无形的重压立刻笼罩全身。空气的温度骤然又往下跌落一大截。四周冰壁之上，冰层微微震颤，细碎冰渣不断从高处脱落，簌簌往下洒落。
归墟阵，已经感知到外来闯入者。
周问放缓脚步，步步谨慎向前行进。峡谷通道狭长曲折，脚下地面铺满厚厚的坚冰，冰面光滑难行。他体内天脉牢牢封压九成，只释放出一丝微弱感知，用来体察周遭地脉气流的流转方向。
按照祖玄之札记的描述，归墟阵抽取的地气，流动是有固定走向的。地气自冰谷四面八方汇集，向着阵枢的方位汇聚。只要顺着地气流动的痕迹，便能够分辨谷表、谷腹两大阵枢的大致位置。
寒风在峡谷之内回旋呼啸，耳边满是呜呜的风啸声响。周问一边往前走，一边默默分辨地气流动轨迹。
走大约半里多路，狭长通道豁然开阔。巨大的冰谷，完整铺展在眼前。
整片冰谷白茫茫一片，到处都是厚厚的坚冰与积雪。冰谷正中央，那一座石头砌筑的石屋静静伫立。石屋四周，淡淡的暗红色微光，在冰雪之间隐隐浮动。那便是归墟阵运转散发出来的阵光。
周问隐蔽在一块巨大冰岩的后方，探出半个身子，远远眺望整片冰谷。
目光扫过冰谷四野，很快锁定两处地气汇聚最为猛烈的地点。
一处，在冰谷靠近峡谷出口的冰壁台地之上，无数地脉气流向着此处收拢。正是古卷记载的谷表阵枢。那里看不到人工搭建的巨大祭坛，只有一块半人高的黑色怪石，怪石表面流转暗红色纹路，阵力便是从怪石之上向外弥散。
第二处，就在冰谷中央石屋的外墙根基之下。无数地气，源源不断向着石屋地基涌去，这便是谷腹阵枢。
两处阵枢，全部寻到。
可最重要的第三阵枢，“附于生灵之躯”，却看不见任何器物异象。它没有山石，没有祭坛，它藏在活人的躯体之内。
周问的目光望向冰谷正中的石屋。
石屋大门紧闭，屋身被归墟阵的淡淡红光缠绕。祖玄之，就在那石屋之中。
就在这个时刻，异变陡生。
整片冰谷地面的厚厚冰层，猛地一阵剧烈震颤。冰面裂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巨大冰裂纹，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响此起彼伏。暗红色的阵光骤然暴涨，一阵狂暴的地气冲击波，以石屋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周问立刻屏住呼吸，身子紧紧贴住身后巨大冰岩，运转残存释放的一小部分天脉力量，抵御扑面而来的阵力冲击。
狂暴冲击波席卷而过，冰谷四处的积雪被掀得漫天飞舞。片刻之后，震荡才缓缓平息。归墟阵的暗红色光芒，又回落回原本的亮度。
周问心中一沉。
方才这一阵震荡，不是外来攻击。是归墟阵内部的力量失衡波动。
是石屋里面的人，在以自身内力冲撞大阵的禁锢。是祖玄之。他在尝试对抗归墟阵的束缚，每一次反抗，都会引发大阵短暂的动荡。
而每一次动荡，都在消耗那名“生灵阵枢”的生机。
周问站在冰岩阴影之中，远远凝望那一座被红光缠绕的孤石屋。
现在，摆在眼前依旧是那道无解的二选一。
第三阵枢，究竟是被困屋内的祖玄之？还是远在别处，布下此阵的玄机？
若是贸然冲上前破阵，一步判断错误，便是百里地脉崩毁，万千生灵涂炭。
风雪还在冰谷之内漫天飞舞，石屋静静伫立在白茫茫冰原的中央，门扉紧闭，无人知晓屋内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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