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绑架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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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从桑塔纳驾驶座下来，绕到猎豹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伸手把张二毛从驾驶座上拽出来，推到后排座位上，按住他的肩膀。汪强从桑塔纳副驾驶下来，绕到猎豹驾驶座，坐进去，把猎豹发动了。
董利也上了猎豹后排，坐在张二毛旁边，用枪顶着他的头，低声说："张老板，我们不害你，就想借点钱花。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准备五十万，送到指定地方，钱到了就放你走。"
董利嘴上这么说，心里当然没打算放人。张二毛已经看见了他的脸，听见了他的口音，放了人就是留了个活口，警察一查就能顺藤摸瓜。
他打算等钱拿到手，找个偏僻山沟，一枪解决张二毛，然后把他埋了，谁也找不到。
张二毛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兄弟…… 有话好说…… 钱好商量…… 别伤害我……"
"老实点就不伤害你，" 董利说，"别喊，别乱动，到了地方再说。"
汪强开着猎豹，往西大门方向走。
董利计划出了西大门，找个偏僻村子把人藏起来，再打电话要赎金。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张二毛粗重的呼吸声。石头坐在张二毛旁边，按着他的胳膊。汪强专心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后面。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快到西大门了。
意外却发生了！
董利突然看见前面路上有警灯在闪 —— 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路障拦了半幅路，几个警察穿着防弹背心，端着枪，正在一辆一辆查车。
董利心里一紧，低声骂了一句："妈的，有卡子。"
汪强也慌了，车速慢下来，脚在刹车和油门之间犹豫。
"别往前开了，" 董利当机立断，"过不去，车里有枪有人，一查就完。靠边停，调头回去。"
汪强一脚踩刹车，把车停在离检查站不到三十米的路边，打了一把方向盘，准备调头。
但这个位置太敏感了。离检查站这么近，不往前走，反而停车调头，太反常。
前面检查站的几个警察立刻注意到了这辆车，两个警察端着枪快步跑过来，一辆警车也发动了，闪着灯往这边拐。
董利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警察跑过来，又瞥了一眼汪强手里刚打了一半的方向盘，知道调头来不及了。
他咬了咬牙喊："算了，弃车，跑！"
他推开车门，石头也松了按着张二毛的手，准备下车。
就在这一瞬间，张二毛反应过来了——警察在往这边走，绑匪要跑。
他原本被夹在后排中间，但现在两边的人都松了手，他猛地扑到右边车门上，一把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扯着嗓子喊："救命啊！绑架了！警察！救命啊！"
董利一条腿已经迈到车外，听见喊声，回身把枪倒过来，用枪托狠狠砸在张二毛后脑勺上。
"砰" 的一声闷响。
张二毛闷哼一声，脑袋一歪，昏了过去，半个身子还挂在车门外。
"跑！" 董利喊了一声，三人推开车门，往路边的拆迁工地里跑。
石头也推开车门，两人往路边的拆迁工地里跑。汪强从驾驶座跳出来，跟在后面。
工地里到处是断墙残垣、建筑垃圾、碎砖头烂钢筋，三人借着暮色和地形掩护，七拐八拐，往深处跑。
警察追到车边，看见张二毛昏在驾驶座后面，后脑勺流血，半个身子挂在车门外，立刻叫救护车，同时组织人手搜查工地。
但天色已暗，工地太大，杂物太多，三人已经跑远了。
董利三人一路跑，跑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确定后面没人追了，才停下来，靠在一堵断墙上喘气。
汪强吓得浑身发抖，腿一软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石头也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董利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旁边的断墙上，墙灰簌簌往下掉。
五十万的赎金，就这么黄了。
而且张二毛看见了他们的脸，虽然被枪托砸昏了，但醒来以后肯定能描述出他们的体貌特征。
西大门那么多警察也看见了他们的车，虽然人跑了，但他们租的车留在了现场，警察一查就知道是刘大头租的车，刘大头如果被警察抓住，一定会供出他们来。
更重要的是，西大门居然有警察设卡，说明西安的警察已经开始严查出城车辆了。
再待下去，迟早被抓。
董利喘了几口气，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西安不能待了。
"走，" 董利说，"先回旅馆收拾东西。"
三人绕了一大圈，坐公交车回到北郊小旅馆。一进门，董利就开始收拾东西 —— 枪用油布裹好，揣在腰间；剩下的钱和首饰装在一个包里；几件换洗衣服塞进一个编织袋。
董利决定带汪强去武汉，石头他不打算带了。
黄新跑了以后，董利一直怀疑是石头报的信，带着他不放心 —— 万一路上他反水，或者被警察抓住招了，麻烦更大。
而且石头在西安周边有亲戚朋友，自己能找地方躲。
"你别跟我们走了，" 董利对石头说，"你回宝鸡躲一阵子，或者在西安找个地方藏着。等风头过了，我联系你。"
石头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他心里清楚，董利不信任他了。黄新的事，董利肯定知道是他报的信，没当场翻脸已经算客气了。
现在不带他走，反而是好事 —— 跟着董利去武汉，人生地不熟，董利要杀他灭口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分开走，至少暂时安全。
"行，董哥，" 石头闷声说，"那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董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石头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连夜走了。他没回宝鸡，在西安北郊另找了一个城中村躲了起来 —— 他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警察肯定以为他跑了，不会在西安严查。
董利和汪强收拾好东西，连夜去了火车站，买了两张去武汉的硬座票。
临走前，董利让石头给刘大头打了个传呼："事没成，你自己小心，最近别露面。"
刘大头回了个 "知道了"，也躲了起来。
火车上，董利靠在窗边，看着窗外西安的夜景一点点后退，脸色阴沉。
来西安的时候，他以为有了枪、有了人，就能干几票大的，彻底翻身。
结果呢？
杀了五个人，抢了一万多块，买枪花了五千，吃住花了不少，算下来没剩多少。
黄新跑了，石头也分了，绑架失败了，现在只能带着汪强灰溜溜地逃去武汉。
他不甘心。但他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到了武汉，有夏为民帮忙，他可以重新开始，再干几票大的。
汪强坐在对面，低着头，手一直在抖。
他比石头还怕 —— 他是被黄新拉进来的，黄新跑了，石头也走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人跟着董利。董利要是觉得他没用了，随时可能杀他。
但他不敢跑，只能跟着。
两个人各怀心事，火车在夜色里往南开，离西安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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