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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青没有借陆家会馆,转而在公共体育场办募款大会。
演讲很成功。
报馆主笔称赞她“以一己之力托起女子教育”,海城商户当场认捐八万余元,连陆母也受气氛感染,回家后想送两千元。
虞娇没有拦,只让管家附上一张回执单。
陆母不解:“做善事还要人盖章,显得多小气。”
“您捐的钱是心意,回执是学校对心意的尊重。”
“两千元又不多。”
“对母亲不多,对学校可以买许多书。若连花在哪里都不知道,下次您还敢给吗?”
陆母想了想,还是让人带上回执。
三日后,明德女校送回盖章凭据。负责账目的先生却在背后抱怨,陆家太太连捐款都要摆银行派头。
募款数目虽大,真正到账的只有三万六千元。其余多是口头认捐,有人送布匹,有人送旧桌椅,还有人把自家卖不掉的书册折成高价。
苏曼青仍决定按一百名学生扩招。
她说,教室可以挤,教师可以多兼课,答应过孩子的机会不能收回。
一个月后,女校教员的薪水开始拖欠。
两名女教师到陆氏银行应聘文书。苏曼青得知后十分难过,认为她们在学校最困难的时候选择离开。
虞娇恰好去总行看新装修的女宾接待室,听见其中一位教师在走廊哭。
“苏校长待我很好,可我母亲要吃药。三个月没发薪,我实在撑不住。”
“那就别撑。”虞娇把手帕递给她,“工作不是捐命。银行若录取你,按月领钱便是。”
女人犹豫:“苏校长会不会觉得我自私?”
“她怎么想,又不能替你母亲付药费。”
虞娇没有去劝苏曼青,也没有替女校补上薪水。
她只让人事经理按照能力考试,录取合格者。
那两名教师后来都通过了。
拿到第一个月薪水时,她们先买药,又把剩下的钱存进银行。
陆氏银行准备开设女子储蓄专柜,推行得并不顺利。
许多太太手里有私房钱,却习惯藏在首饰盒或交给丈夫。她们不愿进满是男人的银行大厅,也看不懂繁琐的存单。
陆昭衡让经理登报宣传,半个月只开出二十七个账户。
虞娇听完,问:“你请她们喝过茶吗?”
“银行不是茶馆。”
“所以她们不来。”
她借陆宅花园办了一场春日宴,只请三十位相熟的太太小姐。没有经理站在台上讲利息,也没有满桌文件,只有点心、唱片和几本印得漂亮的小册子。
女职员在花厅设一张小桌,谁有兴趣便过去问。存款种类被写成最简单的三句话:随时能取、半年多一点利息、一年利息最高。
虞娇自己先存了五万元。
“放在家里容易被人借走,放在昭衡这里,他还得给我利息。”
陆母听得好笑,也把一笔压箱底的钱转入自己名下。
宴会结束时,三十位客人开了二十四个账户。有人第二日又带着姐妹来,总行不得不把女宾室扩大一倍。
陆昭衡算过,这场宴会花费不到两千元,一个月带来的新增存款却超过八十万。
“你想要什么报酬?”他问。
“女宾室旁边加一间休息室,再让西点房每天送蛋糕。”
“就这些?”
“还有新增存款利润的一成,算我的主意钱。”
陆昭衡轻哼:“我就知道。”
虞娇靠在他肩上:“你喜欢只会花钱的太太,还是会替你赚钱的太太?”
“都麻烦。”
“那就是都喜欢。”
他没有承认,却让财务照她说的分成。
报纸很快报道陆氏银行首创女子储蓄专柜,也有人嘲笑这是“陆太太的脂粉生意”。
虞娇没有反驳。
脂粉客的钱也是钱。她们从前只能把私房交给别人,如今至少有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存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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