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毕竟要抓紧凑够律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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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瞄了一眼资料，惊讶又不满。“她竟然把这个单子给你了？我听说这个客户特别难搞，换了好几个设计师都没搞定，而且老房子提成还很低，我看是没人愿意接才给你的吧，万一到时候做不好，肯定又要你背锅。”
沈洛忽然发现了闻希的不对劲：“希姐，你怎么了？”
闻希回过神来，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个地址上挪开，声音平淡：
“没事，我去试试吧。”
沈洛叹了口气：“杨总监就是欺负你好说话，仗着自己是老板小姨子，天天兴风作浪。”
闻希的手指微微蜷缩，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将资料收好，离开公司。
从公司到大学城没有直达的地铁，需要转个几趟，到学院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了。
六年过去，这边变化不大，老旧的居民楼很是破旧，但是胜在房租便宜，很多京大的小情侣都会选择在这边租个小单间，性价比很高。
当时她大二被室友针对，若只是平常的冷嘲热讽还好，但她那时候为了生活费晚上在酒吧打工，回来的比较晚让室友举报了，差点被记过处分。
后来陆衍之帮她办了走读，说要给她租个公寓，她没同意。
她知道陆家有钱，是她高攀不起的豪门，多花陆衍之一分钱，她心里都不舒服，便自己租了知春嘉园的房子，租的是二房东改造的小单间，也就是拼租房，一个月680块，朝北，终日见不到阳光。
很难想象，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陆家三少，会和她一起蜗居在这样一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
闻希深呼吸了两次，将心底那点隐秘的不适压了下去，走进了小区。
知春嘉园的牌子已经有些破旧，门口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老大爷，听着京剧闭着眼睛，看她进去都没有问一句。
穿过正门右转走到底，就是19号楼，门口贴着的小广告已经不知道覆盖了多少层，看着熟悉的单元楼，闻希的眸子有些恍然。
六年前离开的时候，她没想过会再回来。
当年她听说这个房子的房东出国了，这才被人改成了单间出租。
许是房东回来了，想重新装修自己住吧。
她敲了敲101的门，随后听到房间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吱呀——”
老旧的门发出刺耳的声响，男人站在门口，看到闻希的一瞬间蹙起了眉头，眼里闪过诧异。
闻希的身体僵住了，满脸的愕然。
“陆……陆律师？“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陆衍之，随后她回过神来，紧接着说道：
“我是简筑的室内设计师，今天来现场量房。”
她心里打鼓，这房子的业主……怎么会是陆衍之？
陆衍之的视线落在女人身上，她今天没戴口罩，长发用一个抓夹随意地夹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耳边散落着几根发丝，小巧的鹅蛋脸上五官精致。
她穿得很随意，燕麦色的针织衫，搭配深色的直筒裤，腿很长，腰也细，手里拿着工具包，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眉眼间又有几分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陆衍之对她总有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可是他在记忆中搜索，却完全不记得这个人，他记忆力很好，若是见过，一定会有印象。
他思考着，微微蹙眉，看到面前的女人左手的拇指下意识地磨蹭右手手腕的内侧的动作，心脏忽然漏掉一拍。
“我们以前见过吗？”
闻希慌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懵懂：“昨天……在律师事务所陆律师接待过我，你忘了吗？”
陆衍之眯了眯眸，没再追问，而是身体微侧，给闻希让路，语调很随意：“霍太太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
闻希从他身边经过，脊背绷直，雪松香侵入鼻尖，她轻声“嗯”了声：“毕竟要抓紧凑够律师费。”
女人声音很柔，像一根羽毛似的，轻飘飘的。
陆衍之顿了顿，把门关上，闻希的背脊颤了一瞬，强迫自己不把注意力放在身后的男人身上，转而打量起这间房子的格局。
这间房子跟六年前完全不一样，原本拼租房的格局被清理，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三居室，很旧，但是很干净。
一楼见不到什么阳光，灯光也不亮，她环顾一圈，然后拿出空白的户型图，右手拿着黑色的记号笔，整个人看起来很专业，礼貌的对霍延州说：
“您可以带我走一圈吗？有任何需求，您都可以对我说。”
女人语调公事公办，陆衍之微微颔首，朝房间里走去。
他带着她先进了次卧：“次卧改成书房，一楼的采光不好，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闻希在户型图上做着标记，随后跟着陆衍之进了主卧。
看到主卧那张与周遭朴素环境格格不入的床，闻希愣了一下。
这张床……竟然还在。
说起来，陆三少金尊玉贵，出租屋里的床是最破的那种硬板床，翻个身都会响，陆衍之自然睡不习惯。
他要换，闻希没同意。
后来的某一天，两个人干柴烈火上了头，床塌了。
第二天陆衍之就换了这张床，睡上去又软又舒服，一张床垫比这间屋子一年的房租都贵。
男人的声音唤醒了失神的闻希，他指着阳台说道：
“阳台这边加一个猫爬架，最好再做个猫屋。”
闻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握着记号笔的指尖微微泛白。
曾经她和陆衍之住在这里的时候，她说过想养一只猫。
但是当时陆衍之拒绝了，他说他有洁癖不喜欢猫。
可他现在竟然愿意在卧室里做猫爬架，或许……是他现在的爱人喜欢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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