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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现在,温燃犀就能感觉的,
路仁的视线始终定格在她身上。
分明人没什么存在感,可那灼灼的目光就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样,
势必要将她烧成灰,再扒拉扒拉看看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好在,温燃犀此人,从小就对别人的各种眼神免疫。
用温衍的话来说就是——
“完全不通人性……不是,看不懂眼色。”
所以,顶着路仁快要将她盯融化的目光,
温燃犀悠哉悠哉地摸出来之前搜到的「盒装牛奶」,
吸管一插,就开始吸溜。
她算是发现了,这牛奶揣在卫衣兜兜里,实在不方便。
正好刚刚跑得口干舌燥,嗓子直冒烟了。
微凉丝滑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
对面同样口干舌燥的路仁:“……”
他一忍再忍,最后还是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最先发现金多多不对的是陈观潮。
他眉头皱起,关切地问:“脑袋受伤了吗?”
这不是骂人。
而是金多多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捂着自己的头,
冷汗顺着鬓角流下,看上去很不适的样子。
听见陈观潮的询问,金多多压低了声音,
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音节:“陈哥,我、我有点头疼……”
陈观潮心头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
“怎么回事?是不是之前有什么旧疾?”
金多多心里慌得不行:“没有啊,我之前每年都做全身体检,除了有点肥胖之外,没什么问题啊!”
他已经尽可能地放轻了声音,但还是被人听见了。
戴着耳机的男学生嘴里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泡泡糖,
闻言看了一眼金多多,漫不经心道:
“要我说,就别管他了。”
“这是什么地方大家都知道。”
说着,他有些恶意地笑了笑:
“在这里出现异常,可就离死不远了。”
男学生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他的话回荡在避难所里,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温燃犀叼着吸管,若有所思地盯着金多多捂住脑袋的手。
对方的异常情况在她心里一闪而过:
刚开始是不由自主地咬唇,现在又开始头疼。
再联想到司机和边安鲤的死状……
温燃犀已经有了一个和“癫痫”不同的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似乎有些匪夷所思,她需要再思考一下。
毕竟,之前说错话,最多就是被视为上帝的顾客追着打,
但在这里说错话,那可能就是被上帝追着要强制收编了。
“没事,一会儿如果出现别的症状,你及时告诉我。”
陈观潮没有搭理男学生,只是非常可靠地按住金多多的肩膀,
“我知道了才能更好地帮你想办法。”
“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
金多多已经疼得没有心思说话了,
刚刚甚至没有还嘴去骂那个男学生。
此时听见陈观潮这么说,还是感动的“嗯”了一声。
如果遇到危险,一定、一定、一定要救他啊!
“谁是「预言家」?”
路仁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兄弟情深”的一幕。
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他反问:
“你们不会以为「避难所」这宝贵的二十分钟,就是纯休息的吧?”
路仁原本是无意当这个“出头鸟”的,
降低存在感才是他的生存准则。
可第一个「避难所」作为「身份牌」的首轮使用,
实在是太关键了。
他等了半天,还以为另外两个老手会站出来引领队伍发言,
但没想到,一个在那儿安抚金多多,一个吸溜着牛奶两眼放空,貌似是走神了。
所以路仁不得不问:
“「预言家」验了谁的身份?”
金多多有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发言。
他平时不常玩这种狼人杀一类的游戏,
只觉得现在队伍里还有隐藏起来的坏家伙呢,
万一他暴露自己是「预言家」,人家直接想办法把他弄死了怎么办?
拿不准主意,金多多下意识看向陈观潮。
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金多多心里有了底,呼出一口气:
“我是「预言家」。”
他说着,伸出手指向角落的妇女,肯定道:
“我查验了她的身份,她是「村民」。”
金多多说得言之凿凿,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
他忘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陈观潮,为什么会对他给出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明明从来没有和对方透露过自己的「身份牌」。
咬着吸管的温燃犀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只见金多多说完那句话后,路仁的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他一字一顿:“你是说,你验了一个NPC的身份?”
金多多愣住。
看着对方的脸色,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一行人陆续离开「避难所」。
方初这一次没有走上前,和陈观潮等人走在一起。
先前在进入「避难所」时,金多多推人的那一手,有些颠覆了她的三观。
她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有些胆小的邻家弟弟,
但在金多多动手推向妇女那一瞬间,
方初好像见到了一张扭曲又丑陋的脸。
她就站在门口,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脸上的肥肉因为奔跑而抖动,
像一块刚从油里浸泡出来的五花肉。
恶心、滑腻。
忽然,一阵淡淡的冷香卷走了这令人不适的感觉。
方初转头,发现是那个叫温燃犀的女生。
“我刚刚看你在「避难所」一直没吃东西。”
温燃犀从她右边走上来,有些关切地轻声询问,
“要不要吃点什么?补充一下体力。”
经历了之前被救的事情后,方初对温燃犀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再加上现在从「避难所」里出来,她的情绪也更加稳定了。
闻言,方初有些窘迫道:“我没有搜到什么食物,大多都是材料。”
温燃犀了然。
她从自己衣兜里摸出一袋「压缩饼干」:
“先垫垫吧,我们能不减员肯定是不减员的好。”
“大家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方初愣了愣。
如果她是个像陈观潮那样经历了多个站台的老手,
或许会怀疑温燃犀突如其来的好意。
但她不是,这才只是她经历的第二个站台。
有关现实社会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就像在车上,她会对着害怕的金多多放柔了语气一样,
方初心里还没有完全摒弃曾长期生活在和平世界里的观念。
于是她不好意思地伸手,接下了那块「压缩饼干」:
“谢谢,我一会儿找到新的就还给你。”
温燃犀笑了笑:“好。”
她的目光淡淡地掠过方初自然抬起的左手。
啊……原来是因为伤好了呀。
因为温燃犀站在方初的右边,东西自然也是从右手递过去的。
正常情况下,为了顺手,都会使用左手去接。
可方初不一样。
她的左手受伤严重,在之前的路程里,她连动都不会轻易动一下。
现在却能够自然地抬起手,接过东西
温燃犀的手抄回了卫衣兜里。
既然是这样,那两张「身份牌」,她已经可以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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