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机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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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嗡”的一声闷响，石门外的空气剧烈震颤了一下。那层半透明的结界如同被砸碎的琉璃，寸寸龟裂，随即消散于无形，化作点点灵光湮灭在风沙里。
与此同时，“吱呀”一声沉重的摩擦音从石门处传来。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门，中间忽然露出一丝明显的缝隙，随即缓缓向两侧拉开，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在门后推动。
石门洞开的那一刻，一股陈腐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巨网，从幽暗的门内铺展而出，瞬间将门前的数百名修士牢牢笼罩其中。
那股气息裹着泥土、灰尘、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味道，直往人鼻腔里钻，令人心神微凛。
众人屏息凝神，神识如潮水般争先恐后地往门内探去，可扫过一圈之后，却发现内部空空如也。
骑牛青年第一个按捺不住，从牛背上翻身跃下，抬手在赤焰蛮牛的脖颈上轻轻一拍。那庞然大物便顺从地化作一道赤光，没入他腰间的宠兽袋中。
他扭了扭脖子，大摇大摆地迈过石门门槛，靴底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在空旷的厅堂里荡出浅浅的余音。
门内，是一个宽敞得超乎想象的大厅。
穹顶呈拱形，高逾五丈，四壁打磨得光滑如镜，隐约倒映出身后涌入的人影。
大厅里空荡荡的，别无他物，只有地面中央刻着一个直径约莫一丈的圆形图案，在一片灰白的石面上格外醒目。
那图案繁复而古拙，像是一朵盛开在石面上的八瓣莲花。
每一片花瓣的纹路都极其细腻，从花尖到花心，线条层层叠叠，盘根错节，最终全部汇聚于中心处那个微微下陷的圆形凹槽之中。
凹槽的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幽蓝色的光芒从那符文的缝隙间渗出来，如同一颗鲜活的心脏般一起一伏地跳动，带着某种规律的、令人心悸的节律。
“果然是个机关门。”
骑牛青年咧嘴一笑，胖乎乎的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挽了挽袖子，大步便往那图案中央走去。
“你着什么急！”
身后一道碧绿身影疾掠上前，玉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也不看看有没有危险，就这么愣头愣脑地踩上去？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个杀阵？”
骑牛青年一怔，偏过头看着她紧紧抿住的唇角，那张圆脸上的张扬忽然缓了下来。
他咧嘴笑了，声音也跟着软了几分：
“雪儿妹妹，你方才在外面可是巴不得我摔个跟头呢，这会儿怎么又心疼哥哥了？”
“谁心疼你！”
碧裙女子猛地甩开他的衣袖，嗔怒道，
“我是怕你死得太难看，脏了我的眼睛。”
“哈哈哈！”
骑牛青年大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
“放心，咱们又不是没进过遗迹洞府。这明摆着就是个传送机关门，就算有凶险，那也是进去之后的事。”
说罢，他冲其余四人扬了扬下巴，眼睛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我先替你们探探路！”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靴底稳稳落在那八瓣莲花的中心凹槽之上。
下一瞬，那莲花图案上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如同潮水般汹涌翻腾，瞬间将骑牛青年的身影整个吞没。
光芒只闪了一瞬，快得像是一场错觉。
待众人再定睛去看时，凹槽已经恢复如初，幽蓝的光重新变得柔和而规律，轻轻起伏着，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唯一的区别，是原地上少了那骑牛青年的身影。
"这家伙......"
碧裙女子咬了咬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可转瞬便被倔强压下。
她侧头看了另外三人一眼一眼，
"青依师姐，两位师兄，我们也走吧。"
三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轻轻“嗯”了一声。
四道身影几乎同时掠出，身形一闪，已经齐齐落在那莲花凹槽之上。
蓝光再度亮起，光芒暴涨之中，四道身影同时被传送离去，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骤然爆发出骚动。
那叫钟良的元婴后期老者目光一沉，大袖一拂，身形如电般掠至凹槽之上。
幽蓝光芒第三次亮起，将他也吞了进去。
其余元婴强者互相对视一眼，再也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涌上前去。
一时间，机关门前人影憧憧，衣袂翻飞，呼喝声、脚步声、灵力激荡的风声混作一团，将这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遗迹搅得喧嚣沸腾起来。
方才那份慎重与观望，转瞬便被争抢的焦灼取代，所有人都生怕慢了一步，机缘便落到旁人手中。
叶落并不着急，只是携着李若寒不紧不慢地缀在人群最后方。
他向来如此。
越是旁人争先恐后的时候，他越是沉得住气。
机缘这东西，有时候靠的是先机，有时候靠的却是耐心。
待到大厅里空无一人时，他才抓住李若寒的柔荑，踏上那图案的凹槽处。
蓝光漫上来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仿佛被一股巨力扯入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之间，所有感官都被幽蓝色的光芒填满。
他下意识攥紧了李若寒的手，却在那光芒消散的刹那——掌心骤然一空。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是整颗心被剜去了一块。
叶落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芜的原野上。
天色昏黄低垂，冷风割面如刀，脚下的泥土焦黑干裂，像是被大火烧灼过无数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
而最刺目的，是满地的灵石——如同碎钻般散落在焦土之间，晶莹剔透，灵气氤氲，品阶从下品到极品应有尽有。
那些灵光交织成一片迷蒙的光雾，浓得几乎化不开，灵气扑面而来，令人心神摇曳。
眼前的一幕诡异而璀璨，叶落却无心探究。
他方才还紧握着一只柔荑的左手，此刻却空荡荡地垂在身侧，指间只残留着李若寒掌心的余温。
"若寒？"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荡开，没有回音，仿佛被这幽光吞噬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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